第383章妖皇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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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海底三千丈，赤珊瑚坊市。
    东街拐角处那块曾被牛青青跪了三天三夜的青石板，如今早已被一名卖低阶避水符的老龟妖占了去，往来海族摩肩接踵，谁也不记得一个月前这儿还曾有过一桩卖身葬父的插曲。
    而在坊市正中央，高达九层的【万海琼林】大酒楼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热闹得快要把顶上的避水琉璃罩给掀翻过来。
    近日，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顺着人流走入酒楼，径直上了专门招待筑基修士的二楼大厅。
    正是耗时月余、一路横穿数个妖王领地赶至此处的林沧海与四岁道子林岳。
    与一个月前王虎在此豪掷千金、包下雅间狂点十八道二阶硬菜的土豪做派截然不同，林沧海带着林岳只在二楼大堂角落寻了张不起眼的靠窗木桌坐下。
    他收敛着金丹中期的浩瀚气机，仅显露出筑基初期的平庸灵压，随手点了两道最便宜的二阶下品素斋，一盅“碧海灵米羹”、一盘“清炒珊瑚玉笋”，外加一壶普通的消食灵茶，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一百枚下品灵石。
    此时此刻，诺大的二楼大堂内已是座无虚席。
    放眼望去，平时难得一见的筑基期海族大妖与各路散修真人，今天跟大白菜似的扎堆聚在一块儿，甚至还有不少身家丰厚的练气圆满修士花高价买了入座资格，在角落里拼桌旁听。
    酒楼大掌柜那头【金算盘海胆妖】金算子，正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各桌酒席之间，十根手指上的玉石算珠拨得噼里啪啦乱响，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那圈黑刺根上了。
    对于眼前这近乎爆棚的盛况，金算子早已见怪不怪。
    无他，只因十年一度现世的【蜃楼墟】，距离彻底开启只剩下最后半个多月了！
    作为右归墟海道东南海域距离禁地最近的几座大型补给坊市之一，这半个月来，不知多少筑基真人乃至练气期修士，不远万里从各大海道、甚至人族边境一路奔波赶来，只为共赴这场十年一度的海域盛事！
    “金掌柜，来来来，喝一杯！”
    邻桌之上，一名背负重剑、风尘仆仆的筑基初期独角鲸妖端起酒碗，嗓门洪亮地招呼道：
    “老哥我可是从左沧溟海道跑了小半年才赶过来的！都说你们这【蜃楼墟】跟别的十死无生的绝地不一样，主打一个‘来就有肉吃’，外头那些练气期的小崽子甚至管这儿叫什么【蜃楼福地】！
    你老小子常年驻扎在这儿，快给大伙儿透个底，这回雾气动静如何啊？”
    这独角鲸妖一开口，大堂内好几桌初次赶来的外地修士纷纷竖起了耳朵。
    海胆妖掌柜金算子笑呵呵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压低了几分声音卖弄道：
    “鲸老哥这话可就问对人了！咱们这蜃楼墟，那可是青云域赫赫有名的十大禁地之一，但要说它为什么成了大伙儿眼里的香饽饽，还得从这禁地的来历说起！”
    “据咱们覆海妖王府流传出来的古籍记载，不知多少万年前，曾有尊通天彻地的太古妖皇在此地爆发过一场惊天大战，硬生生把这片大海的虚空都给打碎了！”
    “可邪门的是，那打碎的古战场残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时空乱流的包裹下自行坍缩，最终演化成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就这么卡在了咱们青云域的虚空夹缝里头！”
    听到这等太古秘辛，旁桌一名练气圆满的青袍老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插嘴道：
    “独立小世界？我来之前曾听族中长辈提过一嘴，说是那蜃楼墟里头时空彻底错乱，大白天的能看见满天星辰，到了半夜反而有一轮烈日当空照耀！
    而且里头浮现的海市蜃楼根本不是幻象，而是被扭曲时空直接映照出来的诸天万界真实片段，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金算子一拍大腿，满脸敬畏地指向东南方向：
    “不光如此呢！那小世界内部至今还残留着恐怖的‘战场回响’，每隔一段时日，虚空里就会毫无征兆地重演几个界域大战纪元之前的妖皇厮杀景象！
    哪怕只是当年留下的残余法术余波扫过来，也是实打实的真伤，擦着一点儿就得当场灰飞烟灭！”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胆小的修士脸色都白了几分。
    “哈哈哈，诸位道友别自己吓自己！”
    另一桌上一名常年混迹于此的筑基中期海蛇妖老客嗤笑一声，晃着酒杯慢悠悠地接过了话茬：
    “什么白日见星辰、妖皇战场回响，那都是小世界核心之处的景象，跟咱们这帮人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要知道，蜃楼墟真正的空间入口，藏在险地最核心的乱流深处，唯有修成金丹、初步掌握了【空间之力】的妖王真君，才有资格撕开裂缝踏足其中！”
    “至于咱们这些筑基和练气修士口中所说的机缘，其实全在真正险地核心千里之外的——【三重雾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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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蛇妖顿了顿，见全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颇为受用地捋了捋颌下鳞片，侃侃而谈道：
    “那三重雾境，既是隔绝内外的小世界屏障，说白了，也是那方坍缩世界排斥外来者的‘本能反应’！
    正因小世界不断向外排斥吐纳，每隔十年潮汐大涨之时，就会有大量太古战场遗宝与高阶灵物从核心深处顺着雾气被冲刷出来！”
    “再加上这千里雾区灵气浓稠得近乎液化，本就是天然的灵材温床。十年攒下来的家底一朝开闸放水，可不就是见者有份的【蜃楼福地】吗？”
    “原来如此！”
    独角鲸妖恍然大悟，连忙追问道：
    “那这外围的三重雾境，具体又是个什么章程？”
    海胆掌柜金算子笑眯眯地竖起三根挂满算珠的手指，如数家珍般讲解起来：
    “这最外围的一层，从千里到五百里界碑，名为【薄岚境】。”
    “里头终年飘荡着淡青色的蜃气，虽无致命杀机，却能扰乱修士神识、颠倒东南西北。最邪门的是，走着走着耳边就会响起熟人同伴呼唤你的声音，若是心智不坚应了声，当场就会迷失在雾里头转不出来。
    近日酒楼在座那些练气九层以下的小辈，爷爷送你们一句忠告，进去后老老实实在这一层挖点一阶、二阶下品的伴生灵草也就顶天了，切莫往深处钻；当然，咱们筑基真人倒是可以随意穿行。”
    说着，金算子曲起一根手指，神色稍稍严肃了几分：
    “再往里走，从五百里到两百里，便是第二层【幻彩境】！”
    “到了这儿，淡青雾气就会变成剧毒无比的七彩迷瘴，而且开始出现昼夜颠倒的异象，甚至偶尔会有零星削弱版的‘战场回响’余波扫过，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也会变得无比滞涩！
    没有护身秘宝的练气修士进去就是个死，唯有手持高阶辟瘴宝物的大圆满修士，或者咱们筑基初期的道友，才敢在这幻彩境里头寻摸二阶中上品的宝贝！”
    “那最里头的第三层呢？”
    有人急切问道。
    “最里头从两百里到五十里禁区，那可就是咱们筑基真人真正刺刀见红、争抢大机缘的修罗场【千叠境】了！”
    金算子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
    “在千叠境里，蜃雾浓稠得近乎实质，随处可见细若发丝的隐形空间裂隙！
    真正通往小世界核心的入口就藏在这一层中央之地，但凡没有掌握空间之力的金丹手段，哪怕是筑基大圆满闯进去，也只会在折叠交错的空间迷宫里永远原地打转！”
    “不过，从核心小世界喷吐出来的三阶天材地宝、古修残宝乃至结丹机缘，九成九都落在这千叠境里头！每一次开启，里头都是筑基真人们抢破脑袋的地方！”
    一番话说完，整座二楼大堂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顶点。
    有人摩拳擦掌、满眼贪婪，也有人暗自摸着腰间的保命符箓、面露凝重，到处都是拉拢队友、互通有无的嘈杂议论声。
    然而，在这满堂喧嚣沸腾的氛围之中。
    靠窗角落里的那一老一少，却显得格格不入。
    身穿灰布麻衣的林沧海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端着粗瓷茶杯，吹开浮沫浅浅抿着灵茶；
    而他对面那个才四岁大、穿着青色古朴法衣的小男童林岳，更是稳稳当当地坐在垫高了的木椅上，小手握着玉竹筷，正一根接一根、安静而专注地夹着盘子里的珊瑚玉笋往嘴里送。
    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周围人嘴里足以让筑基真人拼命的三重雾境，还不如眼前这碗灵米羹来得有吸引力。
    废话，别人进不去小世界核心，那是因为没有掌握空间之力。
    可他们这一趟千里迢迢赶来，身边坐着的本就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老祖！
    外围那点练气、筑基抢破头的残羹冷炙，又岂会入得他们爷孙俩的法眼？
    “咦……”
    正在收拾邻桌酒壶的海胆掌柜金算子，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角落里这对淡定得过分的爷孙俩，拨弄算珠的手指不由微微一顿。
    能在万海琼林当上执事掌柜，金算子靠的就是一双毒辣招子。
    这老头看着气息平庸、穿得跟个穷酸散修似的，可面对【千叠境】与三阶机缘的诱惑，居然连心跳都没快上半拍。
    尤其是那个才四岁大的奶娃娃，眼神清亮沉静得简直不像个凡俗孩童！
    金算子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不动声色地多打量了林沧海与林岳两眼，心底暗暗记下了这俩人的相貌特征，却也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堆着笑脸转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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