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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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噬天从秘境出来时，石台外六宗观礼的人群还没散。
    光团裂开，他第一个走出来，银白色的核心弟子道袍上沾着灰白色的砂砾，手腕上盘着暗红小蛇，肩膀上蹲着灰白猴子，手里攥着三枚储物袋。身后跟着韩青和赵元朗，两人面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再往后，陆陆续续有其他宗门的弟子从光团里出来，一个个面色阴沉，盯着龙噬天的后背，尤其是紫云宗和黑水宗的人，两个元婴后期被一掌重创，神魂受损，被同门搀扶出来，面色惨白。
    石台上紫袍老者扫了一眼出来的弟子，目光落在龙噬天身上。识海探出，探查他的修为。元婴九层巅峰。老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没有多说什么，挥袖宣布：“秘境试炼结束。噬神鼎碎片归仙玄宗龙噬天所得。”
    台下嗡鸣四起。六宗弟子议论纷纷，仙玄宗这边的观礼弟子则是一个个神色复杂。陆青云站在人群最前面，面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陆长老面无表情，眼底却有寒意流动。顾长空站在人群边缘，靠在石柱上，闭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龙噬天走下石台，韩青和赵元朗跟在他身后。三人还没走出广场，陆青云拦住了去路。他身后跟着孙炎和周显，两人上次被龙噬天薅过，气海萎缩，至今没恢复。陆青云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冷得发寒。
    “龙师弟好本事。”陆青云开口，声音不高，可方圆数丈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三个月前还是通玄一层，如今元婴九层巅峰。这种修炼速度，六宗历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为兄很好奇，师弟到底是得了什么机缘。”
    龙噬天看着他，脸上堆起惶恐。“陆师兄，弟子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陆青云笑容不减，“秘境里十几个元婴围杀你一个，全被你打退了。两个元婴后期被你一掌重创。这是运气好？”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你身上有噬的传承。这件事，我父亲已经上报宗门长老会了。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孙炎和周显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龙噬天一眼，目光里带着幸灾乐祸。龙噬天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噬的传承，陆家上报了。可顾长空和掌门早就知道这件事。陆家上报，无非是想借长老会的力量施压。可掌门还在。只要掌门压着，陆家翻不了天。
    龙噬天回到内门核心的院子时，天色已暗。他关上门，盘膝坐在灵泉旁，把三枚储物袋打开。紫云宗和黑袍的两个元婴后期，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几瓶上品丹药，两件品相不错的法宝，还有一堆灵石。龙噬天把丹药和灵石全部收入兽皮空间，噬神鼎转动间炼化成灵力，涌入识海。元婴九层巅峰的瓶颈在灵力冲击下出现裂缝，可还不够。斩灵需要斩自己一刀。灵力的积累只是基础，真正的门槛是“悟”。
    噬骨从手腕上抬起头，竖瞳盯着龙噬天。“你要斩灵了。”
    “嗯。”
    “斩灵三刀，每一刀斩去自己的一部分。第一刀通常斩的是恐惧、执念、或者某种束缚。你斩什么？”
    龙噬天沉默了片刻。前世混混，今世老六。他这一路走来，吞灵气、吞法宝、吞血肉、吞神魂，看似无所畏惧，可内心深处一直有一根刺。那根刺，是前世撞树的那一瞬。他酒驾飙车，为了躲行人，自己撞死了。那个行人是谁？他不知道。他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幅兽皮古画冒着金光吸他的血。可他始终忘不掉的是那个行人躲开时的眼神。惊恐、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个眼神，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他怕的是——自己这条命，是换来的。用别人的命换来的。虽然那个行人没死，可他的死，是因为那场车祸。如果没有那个行人突然蹿出来，他不会急转弯，不会撞树。他前世作恶多端，打架、收债、看场子，不是什么好人。可临死前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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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斩这个。”龙噬天开口。噬骨的竖瞳闪了一下。“你确定？斩灵第一刀斩执念，过程比死还疼。你吞过那么多血肉、神魂，可斩灵不一样。斩的是你自己的魂。一刀下去，成则斩灵，败则魂飞魄散。”
    “我斩过自己的血肉。吞血那一关，我拿自己开过刀。再开一次，不差这一回。”龙噬天闭上眼，识海深处的灵力开始凝聚，化做一把刀。这把刀通体暗金色，刀刃上流淌着噬天诀的符文。他举起这把刀，对准自己识海深处那根刺。前世的车祸，前世的混混生涯，前世所有的畏惧与不堪，所有的不甘与悔恨。一刀斩下。
    剧痛。比吞自己的血肉还疼，比葬骨渊的封印反噬还疼。龙噬天的身体在颤抖，汗水浸透了道袍，面色惨白。三爷趴在他脚边，爪子攥着他的裤腿，吱吱叫。噬骨盘在他手腕上，竖瞳睁大，暗金色的光护住龙噬天的识海核心。
    疼了整整一夜。天亮时，龙噬天睁开眼，眼底有暗金色的光一闪而过。斩灵第一刀。他斩掉了前世的执念。从今往后，他是龙噬天，只是龙噬天。前世混混也好，今世老六也罢，都是同一个人。他选的路，他自己走。
    识海里的灵力暴涨。元婴九层巅峰的瓶颈碎裂，斩灵的门槛跨过。斩灵一层。他握了握拳，元婴九层的灵力浓度翻倍，识海从五千丈扩到了万丈。噬天诀第五重“吞道”在斩灵的一瞬自行解锁。吞道——吞噬天地规则之力，将敌人的术法神通化为己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斩灵一层。距离当年靠山老祖的修为还有距离，可已经踏上了斩灵这条路。噬骨盘回腕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成了。斩灵第一刀。”
    三爷从地上跳起来，蹿上他的肩膀，爪子里攥着松果往他嘴里塞。龙噬天嚼着松果，走出院子。门外站着顾长空。他靠在院墙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到龙噬天出来，竹简合上，目光落在龙噬天身上，停留了几息。
    “斩灵了。”
    “嗯。”
    “陆家的事我压住了。掌门在长老会上说了话，陆家暂时不敢动你。”顾长空把竹简递给龙噬天。“这是六宗会盟后东荒的局势。紫云宗和黑水宗在秘境里吃了亏，他们回去后会有所动作。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龙噬天接过竹简，识海扫过。紫云宗和黑水宗，都是东荒的宗门，实力不如仙玄宗，可也不弱。两家联手的话，仙玄宗也要掂量。陆家如果暗中跟这两家勾结，那就麻烦了。
    “还有一件事。”顾长空看着他。“李春寒离开宗门了。”
    龙噬天的手顿了一下。“去哪了？”
    “她家族灭门案的线索指向中州。她一个人去了。”顾长空说完，转身走了。
    龙噬天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竹简。三爷戳了戳他的脸。噬骨从腕间抬起头，竖瞳半眯。龙噬天沉默了片刻，把竹简收好。“走，去外门看看王婶儿。”
    他往山下走。三爷蹲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顾长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龙噬天，爪子里比了个心形。
    “滚。”龙噬天拍了拍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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