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招泥瓦匠铺设地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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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赵大彪的声音放得极低，透着恭顺。
    程安安拉开前院大门。
    赵大彪双手托着两份盖着鲜红官印的契纸，腰弯得像张虾米。
    “夫人请过目，户房那边卑职打点过了，免了所有契税。”
    “两间铺面全落在夫人名下，往后每年只需交五两官税。”
    程安安接过红契翻看一眼，字迹清晰，红印鲜明。
    “赵副指挥使办事挺利索。”
    “为解元公和夫人分忧，分内之事！”
    赵大彪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讪笑着。
    “那刘三已被关入死牢，三十脊杖实打实打了，皮开肉绽。”
    “没两三个月，他爬都爬不起来。”
    陈清书从堂屋走出来，负手而立。
    “有劳赵大人，天色不早，便不留大人喝茶了。”
    “不敢叨扰解元公温书！卑职这就告退！”
    赵大彪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程安安收好契纸，顺手合上大门。
    “相公，顺天府的大印盖得真快，这京城的官爷办事也看脸面。”
    “天下衙门皆是一般模样，手里握着筹码，鬼神也得让道。”
    陈清书神色淡然，取过扫帚继续清理前院杂物。
    程安安拍了拍腰间的钱袋。
    “明早咱们先去西市牙行雇匠人。”
    “先把地暖火墙砌起来，京城的二月天，入夜冻得骨头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崇文门外的劳力市口挤满了扛着铁锹、灰刀的汉子。
    冷风呼啸，不少工匠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脚。
    程安安带着陈清书在人群中走过。
    “东家，要泥瓦匠吗？修房抹墙一把好手，一天三十文！”
    “东家看看我，我有力气，扛石料最稳当！”
    呼喊声此起彼伏。
    程安安目光扫过一圈，停在角落里的一群人身上。
    那几个汉子衣衫破旧，工具却擦得油光水滑，整整齐齐码在麻袋上。
    为首的老汉五十出头，双手满是老茧，神情木讷。
    “老丈，做过地龙和火墙么？”
    程安安走上前问道。
    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声音沙哑。
    “回夫人的话，小老儿带着三个儿子做瓦匠三十年。”
    “早年给工部大员的别院砌过地龙，规矩都懂。”
    “只因去年主家获罪抄家，工钱没结清，这才流落到市口讨生活。”
    陈清书看了一眼他们磨损严重的草鞋。
    “懂烟道回风之法么？出烟不顺，可是要闷死人的。”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回相公的话，小老儿姓鲁，祖上是鲁班门下的手艺。”
    “烟道怎么走，倒风斗怎么留，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若是漏了一丝烟气，小老儿提头来见。”
    程安安嘴角微扬。
    “就你们了。”
    “一天管两顿饱饭，白面馒头加五花肉，工钱一天五十文。”
    鲁老汉和三个儿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市口普通壮劳力一天不过二十五文，还不管肉食。
    “夫人此话当真？”
    “废话少说，带上你们的家伙什，跟我走。”
    程安安转身就走。
    鲁老汉带着三个精壮汉子挑起挑子，寸步不离跟在后头。
    回到椿树胡同大宅，鲁老汉一进门，步子便慢了下来。
    “这……这是东城有名的凶宅？”
    二儿子脸色发白，低声发颤。
    “爹，听说这宅子死过好几任东家，邪门得很。”
    程安安回过头，神色冰冷。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不怕死的，今日工钱翻倍。”
    鲁老汉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二儿子后脑勺上。
    “浑账东西！家里米缸都见底了，恶鬼还能比饿死可怕？”
    他转向程安安，深深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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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莫怪，犬子嘴碎，小老儿这条命卖给东家了！”
    “进屋说话。”
    程安安推开正房的大门。
    陈清书铺开一张草纸，手中炭笔飞快勾勒。
    图纸上画着纵横交错的地下烟道，正是清河村拔火炉的改进版。
    鲁老汉凑上前看了一眼，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这是把火炉的拔风法改进了地龙？”
    “回风道设在夹墙内，地面下铺设连环回字烟道？”
    老汉指着图纸，手指微微发抖。
    “妙啊！寻常地龙耗炭极多，且热力不均。”
    “照这个法子砌，不仅热气能走遍三进院子，还能省下大半炭火！”
    陈清书收起炭笔，淡淡说道：
    “主卧、书房、耳房全都要连通，主灶设在西厢房地窖。”
    “烧的是无烟煤，不是寻常木炭。”
    “可能做？”
    鲁老汉挺直了腰杆，神情专注。
    “能做！三日之内，小老儿若是做不出来，分文不取！”
    “很好，砖瓦石灰一个时辰后送来。”
    程安安将一锭五两重的碎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定钱，缺什么材料只管开口，要最好的青砖和黏土。”
    “多谢夫人信任！”
    鲁老汉接过银子，带着三个儿子立刻开始丈量尺寸、起开地砖。
    前院正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程安安则带着陈清书来到后花园。
    荒废的花园内，冷风卷着枯枝打转。
    程安安径直走到干涸的池塘中央。
    水底铺满了厚厚的淤泥，中央处露出一大块凸起的青黑巨石。
    巨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散发出刺鼻的硫磺酸臭味。
    “这就是封住泉眼的铁矾石？”
    陈清书掩住口鼻，站在池塘边沿。
    “嗯，厚度少说有三尺。”
    程安安跳下池塘，走到巨石前。
    “若用铁锤硬砸，震动太大，容易震塌底下的泉道。”
    “那你打算如何做？”
    陈清书低头看着她。
    程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体内的木系异能早已恢复大半。
    植物的根须连岩石都能穿透，更何况区区铁矾石。
    “相公，你在池边替我守着，莫让外人进来。”
    “好。”
    陈清书转身走到垂花门前，负手背对花园。
    程安安半蹲下来，右掌轻轻贴在青黑色的石头上。
    绿色的微光在掌心流转。
    顺着石缝，无数微不可见的植物孢子悄然没入石块深处。
    生机催化之下，细密的草木根系疯狂生长。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石头内部响起。
    坚硬无比的铁矾石在植物根须的挤压下，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毒素顺着根系被异能一点点抽离出来，化作灰烬消散在风中。
    程安安手掌骤然发力。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被压制在池底。
    三尺厚的铁矾石轰然碎成拳头大小的碎块。
    压抑了数年的地下深泉失去了阻碍，猛地喷涌而出！
    “哗啦——”
    清澈见底的泉水泛着淡淡白气，打着漩涡冲上半空两尺高。
    甘冽的水汽瞬间弥漫在荒凉的花园中。
    程安安借力跃出池塘，稳稳落在陈清书身侧。
    陈清书回过头，看着池底不断上涨的清泉，眼中满是震撼。
    “泉水活了？”
    “活了，不仅活了，还是地底温矿泉。”
    程安安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语气轻快。
    “今夜水气浸润全园，明日这片死地，就该翻身了。”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鲁老汉焦急的呼喊声：
    “东家！快来看看！西厢房夹墙里挖出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