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3章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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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内仪器的鸣响停歇，浮动的蓝光缓缓敛入机器表盘，所有检测数据最终定格。
    颜如玉垂眸扫完最后一行数据，指尖捏住纸质检测报告，随后身形一晃，从空间踏出，落回厢房之内。
    屋内烛火安静跳动，光影柔和。
    霍长鹤静立窗前，身姿笔直，耐心等候结果。
    听见身后动静，他立刻转头看来。
    “结果如何？”
    颜如玉抬手将报告递到他手中：“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那盅管家亲手送进大牢的汤，没有任何问题，是温补的药膳，长期喝反而只会养身。
    真正出问题的，是苏府送去的饭菜。”
    霍长鹤低头翻看纸面密密麻麻的成分数据，目光快速扫过无毒汤品的检测栏，停留在食材异常的标注处。
    颜如玉轻声解释：“饭菜里没有常规毒药，查不出致命物质，但里面含有一种特殊微量成分，专门针对人的神经。
    它会一点点消磨神经韧性，让感官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积累到一定程度，人就会神志错乱，行为疯癫，和苏明轩现在的状态完全吻合。”
    霍长鹤抬眼，眉头微蹙：“今日这份饭菜里的含量极低，单次食用根本不足以让人疯癫。
    若是长年累月微量摄入呢？”
    “也不会。”颜如玉轻轻摇头，笃定说道，“长年累月摄入，现在应该是衰弱程度，也达不到发疯。
    这次突然加重的疯症，另有原因。”
    霍长鹤问：“是哪道菜有问题？大概用的什么下毒方式？”
    她伸手指着报告上的食材标注：“说到这个，倒是更有意思，问题不在有人在菜里下毒，在食材本身。
    菜中有一道鱼，是一种淡水鱼，肉质鲜甜，肌理细嫩，却是天生带有微量神经弱毒。
    这种毒藏在鱼肉血丝肌理里，彻底漂洗、焯水、去净淤血，勉强能安全食用。
    可若是处理潦草，残留血丝淤血，微量毒素就会留存。
    苏明轩发作，就是吃到了完全没有处理干净的问题鱼。”
    霍长鹤眼神沉定：“也就是说，有人长期刻意使用处理不当的问题食材，损毁苏明轩心神。
    采买食材、后厨粗加工的人，必然有问题。
    今夜跟踪探查，正好能揪出经手之人。”
    夜色浸透街巷，墨色天幕压落下来，整座苏府陷入沉寂。
    院落里的灯火逐一熄灭，只有夜风穿过枝叶，带起细碎轻响，衬得整座府邸愈发安静。
    西侧账房的最后一盏烛火摇曳数下，火苗彻底熄灭，屋内陷入昏暗。
    片刻后，木门被人从内轻轻推开，小厮长顺，核对完账目，用力按压眉心眼眶，接连打了数个绵长的哈欠，眉眼间挂满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回下人房歇息，反而站在廊下驻足，脖颈轻转，极其谨慎地左右扫视。
    近处的院落空空荡荡，巡夜的仆役不见踪影，远近厢房门窗紧闭，灯火全无，整处小院寂静无声。
    确认四下无人留意自己的踪迹，长顺脸上浓重的倦意瞬间褪去大半。
    他眼底的慵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急切躁动，身子微微压低，贴着墙根轻步快走。
    他对苏府地形极为熟悉，专挑昏暗隐蔽的死角穿行，精准避开所有巡夜路线，一路绕到府邸最偏僻的侧角小门。
    这扇角门地处偏僻，平日里无专人值守，他又负责采买，有这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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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顺打开锁，捏住老旧门栓，指尖轻拨，无声将门拨开一条窄缝，侧身灵巧溜出府外，反手轻轻合拢门板，扣紧门栓。
    踏出苏府高墙，长顺放松下来，脚步加快，沿着幽深漆黑的陌生街巷快步穿梭。
    步伐熟稔，显然是深夜偷溜外出已成常态。
    他满心都是外头玩乐的念头，心神浮躁，只顾赶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
    在他身后数十步的巷影深处，颜如玉与霍长鹤静静隐匿其中。
    二人身形压低，每一次落脚都轻如落羽，把他的路线收入眼底，尾随。
    夜色漆黑，长顺数次回头张望也只是随意扫视，从未留意深处阴影，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被人盯上。
    接连穿过两条窄巷，前方街口出现一处临街铺面。
    那是一间米店，木色门窗斑驳陈旧，门头朴素简陋，白日里就是一间正经售卖米面杂粮的普通小店，看着平淡无奇，任谁路过都不会多加留意。
    可入夜之后，这间米店彻底换了模样。
    大门紧闭，不透半点屋内光亮，整座铺面死气沉沉，透着诡异的静谧。
    门里有两名守卫，眼神锐利，不时从门缝中盯着走过来的人。
    长顺抵达店前，抬起右手，指尖轻曲，在厚重门板上轻轻叩击。
    三下短促轻响，短暂停顿半息，再落下两下叩击，这是此地专属的隐秘敲门暗号。
    暗号落下片刻，门板微动，一条门缝悄然拉开。
    门后藏着人的眼睛，隔着缝隙细细向外打量，视线扫过空荡街巷，最终落在长顺身上，反复确认没有陌生人影尾随后，门缝才缓缓拉大。
    守门之人全程没有出声问询，只是侧身抬手，做出一个快速入内的手势。
    长顺心领神会，熟练低头缩肩，身子一滑，轻巧闪进门内。
    下一秒，厚重木门瞬间合拢扣锁，卡扣咬合发出闷响，门前瞬间恢复死寂。
    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巷外阴影之中，霍长鹤与颜如玉对视一眼。
    二人双双脚尖轻点墙体，身形轻盈纵起，落在米店西侧的厢房屋顶。
    二人迅速伏低身子，藏在屋脊背光的阴影之中。
    夜风轻轻扫过屋顶，吹动衣料微微浮动。
    院内格局简单，前院空旷，院子南侧搭建着一间宽大的木质储物棚。
    棚顶严实遮顶，棚内堆满扎紧封口的谷袋，层层堆叠，看着就是普通粮店储物库房。
    等候片刻，院内传来轻微脚步声。
    长顺跟着一名守卫，从前院缓步走入储物棚内。
    守卫提着灯笼，目光警惕扫过棚内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走到最内侧角落，停在两垛堆叠厚重的谷袋前方。
    守卫双臂发力，把厚重的谷袋逐一挪开。
    下方赫然露出一方黑黢黢的方形地道洞口。
    守卫重新提起灯笼，率先弯腰低头，钻入漆黑洞口。
    长顺紧随其后，动作娴熟，没有半分迟疑，踏入暗道，显然是来过无数次。
    两人身影先后没入黑暗，通道入口空荡。
    片刻后，暗道内传出轻微响动，先前挪开的谷袋被人从内部一一推回原位，严丝合缝遮挡住洞口，恢复成原本堆满粮食的模样。
    从外头根本看不出此处藏着一条隐秘地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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