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6章他们缺命

    下午三点。市中心，方氏集团那块刚易主的地皮。秋风卷起尘土，空旷的工地上只有几台孤零零的挖掘机停着。
    柳如烟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眉头紧锁。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戴安全帽的设计总监，手里抱着厚厚的图纸。一辆黑色越野车驶来，停在工地边缘。
    车门打开，楚啸天和赵天龙一前一后下车。柳如烟看到他，眼神复杂。
    有惊惧，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还真来了。”柳如烟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怨气。楚啸天没理会她的情绪，目光扫过整个地块。“图纸拿来。”柳如烟把图纸递给他。楚啸天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就随手丢给赵天龙。“垃圾。”柳如烟身后的设计总监脸色一变。“楚先生，这可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月的心血，是目前商业综合体最主流的设计方案。”“主流就是平庸。”
    楚啸天走到工地中央，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这里，是整个地块的财位，你们却设计成垃圾中转站。”他又指向另一侧。
    “那边，煞气最重，你们却规划成主入口。想让进来的客人都沾一身晦气？”
    设计总监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风水玄学？现在还有人信这个？柳如烟却心里一动。她想起楚啸天在古玩拍卖会上的表现，那些匪夷所思的鉴宝手段，似乎也和这些脱不开关系。“那你觉得该怎么改。”柳如烟压下心里的波澜，问道。
    楚啸天拍了拍手上的土。“推倒重来。主入口改到东南角，开九门。中央挖人工湖，引活水，建九曲桥。商业楼宇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
    设计总监听得目瞪口呆。“楚先生，你这是建景区，不是建商场。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我的话，就是逻辑。”楚啸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地平线上，十几辆重型卡车和推土机扬起漫天烟尘，气势汹汹朝工地冲来。柳如烟脸色一白。“方家的人。”赵天龙上前一步，挡在楚啸天身前，手按在腰间。车队在工地前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几十个穿着工装，手持铁锹扳手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光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柳如烟，吹了声口哨。
    “哟，柳总也在这。这块地现在有争议，你们不能施工。”
    柳如烟冷着脸。“王大头，这是方志远让你来的？”
    王大头是上京有名的地头蛇，手下有个建筑队，专门干些强揽工程、恶意阻工的脏活。王大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柳总别误会。我们就是来干活的。有人付了钱，让我们把这块地‘平整平整’。”他特意加重了“平整”两个字，目光挑衅看向楚啸天。
    柳如烟的助理悄声在她耳边说：“柳总，报警吧。”柳如烟摇了摇头。
    警察来了也没用，这种商业纠纷，最多就是调解。王大头有的是办法拖下去，拖到项目黄了为止。
    她看向楚啸天，想看他怎么处理。难道又要像上午一样，把这几十个人全打趴下？那事情就闹大了。楚啸天却看都没看王大头，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
    “是我。”楚啸天开口。“宏发建筑公司的王宏发，认识么。”
    王大头听到自己老板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这小子想找他老板告状？太天真了。他今天带人来，就是老板亲自下的令。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楚啸天继续道：“他父亲，王德海，去年是不是突发心梗，在军区总院做的搭桥手术？”王大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手术很成功，但可惜，用的支架是次品。最多撑一年。算算时间，也快到期了。”“你跟他说，他只有十分钟。要么，让他的人滚。要么，我让他准备给他爹收尸。”楚啸天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整个工地一片死寂。王大头额头渗出冷汗，难以置信看着楚啸天。
    这小子在诈他？可是，关于他爹的病情，连手术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柳如烟和她的团队也全都懵了。一个电话，直接威胁对方老板的爹？
    这是什么操作？就在王大头犹豫不决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接起电话。“老板……”“王大头你个狗日的想害死老子！”电话那头传来王宏发气急败坏的咆哮。“马上带人滚回来。你要是敢在那多待一秒钟，老子把你填进水泥里！”
    王大头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是，是，老板，我马上滚。”
    挂断电话，王大头再看楚啸天时，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他一句话不敢多说，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撤，快撤！”几十个壮汉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功夫，十几辆重型卡车和推土机就掉头，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工地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柳如烟和她的团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啸天。赵天龙站在楚啸天身后，挺直了胸膛，目光中满是狂热的崇拜。这就是他的老板。杀人，诛心。柳如烟喉咙发干，她走上前，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楚啸天转过身，没回答她。他指着刚刚画过圈的那片土地。“就按我说的改。图纸，明天我要看到。”说完，他转身走向越野车。“还有。”楚啸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这块地，我要建的不是商业中心。”
    “是上京第一的私人医院。”
    “柳总，他疯了你也跟着疯？”设计总监把安全帽砸在引擎盖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地段拿来建医院？周围三公里连个地铁站都没通，容积率卡在2.5，拿三十亿的地王去搞医疗，董事会明天就能把你生吞了。”
    柳如烟盯着扬长而去的越野车尾灯。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图纸明天交得出来吗。”她问。
    设计总监瞪大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真要让他瞎搞？那个人到底懂不懂商业！”
    “我问你。”柳如烟转头看他，语气冷硬，“明天交不交得出来。”
    总监被噎住。他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工地，十分钟前这里还满是方家的打手。
    “加钱。”总监咬牙，“得全员通宵。”
    “三倍加班费。明早八点我要看初稿。”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轿车。关上车门那一刻，她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她不知道楚啸天哪来这么大底气，但那句准备收尸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能精准拿捏上京地头蛇命脉的人，绝不是楚家传言中那个废物。
    赌。她只能赌。赌赢了，她在家族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上京南郊高尔夫球场。
    方志远挥出一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进沙坑。
    他把球杆扔给球童，脸色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头。
    “王宏发让你滚，你就带人滚了。”方志远拿毛巾擦手，“方家每年给宏发建筑喂上千万的单子，养出你们这帮怂包。”
    王大头满头大汗，连连磕头：“方少，真不是我怂。那小子太邪门了。他一个电话打给我老板，连老太爷做搭桥手术用的哪个牌子支架都一清二楚。”
    “放屁。”方志远走上前，一脚踹翻王大头，“王老头的手术是王德发亲自安排在军区总院做的。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楚家一个被赶出来的丧家犬，连他妹妹的医药费都掏不起，他能搞到军区总院的绝密病历？”
    王大头捂着肚子哎哟直叫：“可老板在电话里真发飙了，说我要是不撤就把我沉江。”
    方志远冷笑。他掏出手机拨通王德发的号码。
    “德发，你那个便宜大舅哥在西郊工地上装神弄鬼。说你给你爹用的心脏支架是次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着传来王德发的破口大骂：“苏晴那个婊子前男友？他懂个屁的医术！方少你别听他放屁，那支架是进口货，花了我八十万。”
    “我就说王宏发是个蠢猪，被个废物随便诈两句就吓尿了。”方志远转身看向沙坑，“西郊那块地我势在必得。他不是要建医院吗？医疗用地审批卡在周局手里。你去打个招呼。我要让他们连一块砖都砌不下去。”
    “明白。对了方少，苏晴最近天天跟我闹，嫌我不给她买那条粉钻项链，我看八成是看楚啸天在那场拍卖会上出风头，心里不平衡了。”
    “女人就是贱。”方志远挂断电话。
    他根本没把楚啸天放在眼里。会点鉴宝的运气，认识几个人，就真以为能跟上京几大豪门掰手腕了。
    找死。
    黑色越野车在环城高架上飞驰。
    赵天龙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后座的男人。
    “老板。”赵天龙憋不住了，“我们在西郊砸那么多钱建医院，回本太慢了。王大头今天退了，方家肯定还有后手。”
    楚啸天闭着眼，手指摩挲着胸前那块温润的古玉。
    刚才动用《鬼谷玄医经》里的望气术强行探查王大头身上的因果线，牵扯出王德海的心脏支架问题，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谁说我要回本。”楚啸天睁开眼，目光清明。
    赵天龙愣住。
    “上京这些权贵，缺钱吗？”楚啸天问。
    “不缺。”
    “他们缺命。”楚啸天冷哼，“方志远掏空身子，肝脏已经硬化。李沐阳纵欲过度，肾水早枯。王德发老爹心脏里埋着个定时炸弹。”
    赵天龙听得后背发凉。老板连这些人的隐疾都摸清楚了？
    “医院建起来，规矩我定。不是谁有钱就能看。我要让上京所有权贵的命，都捏在我手里。”楚啸天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
    商业竞争？太慢了。
    《玄医经》第二重要求他在万人中立威。拿捏住这些豪门的生死，比抢他们几个项目杀伤力大得多。
    “周局那边卡审批怎么办？”赵天龙问。
    楚啸天嘴角上扬：“周局的老婆结婚十年没怀孕。他跑遍了国外所有生殖中心都没用。明天备车，我去会会他。”
    他倒要看看，方志远的面子大，还是周局要儿子的执念大。
    苏晴。王德发。方志远。楚家那些旁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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