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0、暴风雨要来了。

    除了美股空头，他还在倭国市场做了日经225指数的对冲，倭国股市虽然也会跟跌，但跌幅会小得多，而且中长期依然是多头。这个对冲仓位做得不大，主要是为了平衡整体的风险敞口。他还让梁博涛在场外市场买入了一批深度价外的指数看跌期权，作为最后的保险丝。
    所有布局都在九月底之前完成了。
    十月一日到十月十六日，赵振国每天都守在收音机前，追踪道琼斯指数的走势。道指在八月底冲到2740点的高位之后开始震荡，十月十四日暴跌近百点，十月十六日继续大幅下挫。
    两天之内累计跌幅超过两百点，市场情绪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
    赵振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十月十八日，星期天。早上七点三十分，闹钟准时响起。赵振国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收音机。
    消息从纽约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刷牙。播音员的声音在嘈杂的信号中断断续续：“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暴跌五百零八点……跌幅高达百分之二十二点六……自一九二九年以来最惨烈的单日下跌……”
    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对着洗脸池的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那个人，嘴角还挂着牙膏沫，眼神却很平静。
    从这一刻起，空头头寸正在以每分钟几十万美金的速度产生浮盈。但他没有急着平仓，十月中旬的市场恐慌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第二波。
    他让安德森继续持有，等十月末再逐步平仓。
    十月二十三日到二十六日，纳斯达克指数在三天内暴跌将近百分之三十，那些在高科技股票上重仓的投资者被彻底击溃。
    安德森在密电里说，有好几个交易员在收盘后被救护车拉走了，两个犯了心脏病，一个在洗手间里试图自杀。
    十一月底，赵振国开始分批平仓。当最后一张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合约在十二月上旬完成清算，最终的盈利数字让安德森在越洋电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超过九位数。
    ——
    十二月中旬，赵振国飞了一趟港岛。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随行的还有一位名叫孙维远的航天工程师，四十出头，在龙国固体推进领域算是年轻一代里的顶尖人物。
    孙维远话不多，但目光沉稳，手里始终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几份技术评估报告。
    在冰点资本港岛代表处的会议室里，赵振国见到了那四个从丑国来的工程师，他们坐成一排，表情各异。
    赵振国和孙维远坐在他们对面。赵振国先开口，用英语：
    “四位先生，首先感谢你们这半年来的耐心等待。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猜，最终的工作地点到底是哪里。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停顿了一下，“是港岛。”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博伊斯乔利最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港岛？”
    “是的。”
    汤普森的脸色变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伦德按住了手臂。
    伦德看着赵振国，眼神复杂：“赵先生，我在奥兰多的时候就跟安德森说过，我知道最终不会留在高卢鸡。但我当时以为是某个东欧国家，或者是中东。没想到是港岛。”
    “鲍勃，”赵振国叫他名字，“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但我请你们想清楚几件事：第一，你们在丑国已经没有任何前途了。莫顿·蒂奥科尔不会要你们，NASA不会要你们，任何一家丑国航空航天公司都不会要你们。你们是那场事故的替罪羊，这一点不会改变。”四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第二，”赵振国继续说，“港岛虽然是国际金融中心，但龙国会在港岛设立专门的航天工程中心。你们不会被当作外人，不会被边缘化，不会被要求背黑锅。你们会被当作专家，会被尊重，会被需要。”
    “第三，”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的合同不会改变。年薪五十八万，安家费，子女教育，全部按合同执行。港岛的税制非常优惠，你们的实际到手收入会比在欧洲更高。而且港岛的国际化程度高，你们的家人也更容易适应。”
    沉默。
    博伊斯乔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伦德盯着赵振国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龙国的固体火箭推进技术，现在大概是什么水平？”
    赵振国没有直接回答。他侧头看了一眼孙维远。
    孙维远打开黑色公文包，抽出一份薄薄的技术摘要，隔着桌子推到伦德面前。他的英语带着一点口音，但非常清晰：
    “伦德先生，这是我们目前采用的四级固体发动机的公开数据，比冲、燃烧时间、壳体材料。您可以自己判断。以您的专业眼光，看完就知道差距在哪里。”
    伦德拿起那份摘要，扫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比丑国落后十五年左右。”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维远没有否认：“正因为如此，我们格外需要您。”
    赵振国补充道：“这位是孙维远工程师，他这次专程跟我来港岛，就是想当面跟你们交流。你们不是去给一群外行当摆设，你们是真的会被用上。”
    博伊斯乔利睁开眼睛，看着孙维远，又看了看赵振国，最后把目光落在伦德身上。
    伦德把技术摘要放回桌上，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签了合同，就不会反悔。你们定地方吧。”
    博伊斯乔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港岛的公寓……希望别太贵吧。”
    汤普森和梅森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站起来离开。
    赵振国知道，他们留下来了。他微微侧过脸，对孙维远点了点头。
    孙维远不动声色地把那份技术摘要收回了公文包，他其实还有两份更详细的数据没拿出来，那些要等到了真正的研究中心才能给人看。
    “好。那我来安排后续的手续和住宿。”赵振国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欢迎你们，正式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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