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真正的传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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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荒野，群山之间。
    “鲜血的芬芳，垂死的哀嚎，还有燃烧大地的烈焰……多么美妙的画面啊。”
    红龙萨曼莎的声音饱含愉悦，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但随后，她又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只可惜，没能留下他们的传奇。”
    “洛瑟恩的传奇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富有，一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传奇战士，竟然随身携带了高级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本身并非极其稀罕之物。
    在罗马尼亚诸国中，能够制作普通传送卷轴的法师虽不多见，但各大王国的宫廷法师团多少都有储备。
    然而，一旦涉及传奇生命，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传奇生物的生命强度过高，传送时对空间的负担也更大，能够对传奇生效的传送卷轴，不仅需要极高深的工艺，材料更是难得一见。
    奥拉当年与西奥开战时，整场战役中，西奥传奇能掏出传送卷轴的次数屈指可数。
    “洛瑟恩财大气粗，其麾下传奇持有传送卷轴并不奇怪。”
    伽罗斯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在诺尔顿关隘一战时的时候，那位来自瑞波斯的变化师，在意识到战局无法逆转后，便是以传送卷轴直接脱离了战场。
    在这方面，洛瑟恩的底蕴只会更加深厚。
    不过，伽罗斯对此并不在意。
    萨曼莎缺乏反制空间系技能的手段，未能阻止对方逃离实属正常。
    但伽罗斯之爪不同，这双甚至能够抓握住空间本身的利爪，绝不会让猎物轻易逃脱。
    呼！
    强劲的风压从空中降下，卷起地面尘土与枯草。
    铁龙索罗格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盘旋数圈，而后收敛双翼，降落在两位血亲身侧。
    “洛瑟恩的反应如何？”
    注意到铁龙前来，伽罗斯转过头，平静地问道。
    铁龙甩了甩头，开口说道：“他们已经正式向我们宣战了。”
    “洛瑟恩眼下正在卡纳平壤集结大军，从他们军团集结的位置和明面上的动向判断，大概率是打算跨过莱恩高原，然后剑指西奥，再直接攻打我们。”
    莱恩高原，这片土地曾是莱恩与萨克王国统辖的旧地。
    第二次战争之后，莱恩王国虽然吞并了萨克，但自身也在各方势力的干预下四分五裂，王国之名不复存在，只剩莱恩高原这个地理称谓，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的归属。
    位于奥拉与洛瑟恩之间的地区，主要便是莱恩高原以及西奥。
    如今，西奥在某种程度上已属于奥拉，因此奥拉与洛瑟恩之间，实质上只隔了一片莱恩高原。
    一旦跨过这片高原，洛瑟恩大军便将踏上奥拉的领土。
    伽罗斯沉吟片刻，说道：“洛瑟恩的动向，现在不那么重要，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其他诸国有什么反应。”
    闻言，铁龙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向上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没反应，它们，默不作声。”
    听到这番话，红龙萨曼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它们怕了！它们畏惧巨龙，畏惧奥拉，所以不敢与我们为敌！”
    她展开双翼，阴影笼罩了大片土地：“很好，很好！”
    “我已经厌倦了那些所谓的同盟，和虫子一样的生物结盟？哼，我受够了！如今对手只剩一个洛瑟恩，等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其他诸国自然会以我们为尊，以我们为王！”
    诸国沉默的具体原因，实际上与红龙所说的不尽相同。
    但伽罗斯并未纠正她，只是微微颔首，对萨曼莎最后一句话表示了认可。
    就在这时，铁龙忽然目光一顿，竖瞳微微收缩，仿佛在聆听什么无形的声音。
    伽罗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收到了什么新消息？”
    铁龙索罗格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是的……一位瑞波斯的外交大使，秘密来到了赤焰王城，正在与我们的人联络，希望觐见奥拉之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个人类的名字，叫做亚伦·列维博格。”
    听起来有些耳熟。
    伽罗斯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恍然。
    第二次诸国战争开始前夕，这位瑞波斯大使曾找上门来，奉王国之命拉拢奥拉。
    但是，面对伽罗斯索取的高等灵质结晶，瑞波斯担心奥拉是为圣王提供，最终选择了拒绝，放弃了继续拉拢的尝试。
    那时候，恐怕没人能想到，奥拉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壮大到如今的程度。
    也没人想到，奥拉会这么快和洛瑟恩反目成仇。
    “这时候派人过来……”
    红铁龙的尾尖轻轻摆动，说道：“让他来吧。”
    不久之后，高山龙庭。
    空旷而威严的殿堂内，高耸的立柱支撑着穹顶，光线透过彩色玻璃窗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变幻的光影。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在两名龙裔守卫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入大殿深处。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此时将兜帽放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面容。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沟壑，不过那双眼睛并不混沌，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瑞波斯王国外交大使，亚伦·列维博格。
    亚伦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王座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那头静静盘踞于王座之上的黑红巨龙。
    与多年前的初次会面相比，红皇帝的身躯更加雄壮伟岸。
    他的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经过烈火淬炼，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只是静卧在那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笼罩整个殿堂。
    亚伦深深吸了一口气，躬下苍老的身体，向红皇帝致以最庄重的敬礼。
    “伟大的伊格纳斯陛下，伟大的红皇帝。”
    他的声音缓慢沙哑，说道：“时隔多年，能够再次觐见，瞻仰您的面容，真是不胜荣幸，您……风采与威严更胜往昔。”
    红皇帝垂下巨大的头颅，竖瞳凝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
    他的年龄已大，看起来半只脚已踏进棺材。
    这个年纪，本该在瑞波斯安享晚年，如今却冒险前来奥拉，大概率是瑞波斯高层考虑到他曾见过红皇帝，故而重新将其征召。
    “亚伦·列维博格……我记得你。”
    红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上一次，你想要奥拉的友谊，我的条件是高等灵质结晶，但你未能提供。”
    瑞波斯外交官苦笑一声，皱纹堆迭在一起。
    “陛下，感谢您当初的怜悯，让我活着回到了瑞波斯。那时我本以为，自己会像许多冒犯巨龙的使者一样，成为王座前的又一具枯骨。”
    “坦白而言，我为那件事感到无尽的懊悔。”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道：“若是能回到过去，我无论如何也要尝试说服上级，让陛下您得偿所愿。”
    在亚伦的履历上，“曾面见红皇帝”是他最大的荣耀。
    但在他心中，这也是最深的刺。
    如果当初能说服奥拉亲近瑞波斯，哪怕只是保持中立，或许瑞波斯就不会在上次战争中遭遇惨败，不会失去那么多精锐，不会让王国陷入如今的窘境。
    红皇帝不再寒暄。
    他垂眸盯着外交官，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一次你秘密前来，瑞波斯……有什么目的？不要说是想和我们结盟，一起对抗洛瑟恩。”
    “如果瑞波斯有那个胆量，你们应该已经直接向洛瑟恩宣战。”
    亚伦低下头，双手在身前交握：“陛下明鉴。”
    “我此次前来，并非代表王国进行正式的外交谈判或结盟。”
    “瑞波斯目前……还没有做好与洛瑟恩全面开战的准备，我们的军队需要时间重建，国库需要时间充实，民众需要时间从上次战争的创伤中恢复。”
    “我只是带来了王国中一些有识之士，对奥拉的……善意与期许。”
    “善意？”伽罗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陛下。”
    老外交官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
    它呈淡紫色，内部似乎有流光运转。
    亚伦双手恭敬地捧起，“这里面，记载着一些……或许会对您有所帮助的信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此外……我们王国的秘藏院，在不久前的一次内部整理中，不慎遗失了记载军阵的魔法图录。那军阵，曾是我们瑞波斯的骄傲。”
    说着，亚伦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我们不知道遗失的阵图会流向何方。这纯粹是一次令人遗憾的保管失误，若是奥拉得知其下落，希望能通知我们。”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铁龙的低语在伽罗斯心中响起。
    “那所谓的阵图已在我们手中，今晨被丢弃在王城广场，由一位巡逻卫兵捡到，因为太过不同寻常，被层层上报，现在已经被封存起来。”
    伽罗斯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闪烁。
    军阵……当年从洛瑟恩得到的军阵，有着不能外传，也不能用于对付洛瑟恩的限制，因此无法用于接下来的战争。
    而现在，奥拉有了新的选择。
    遗失之类的说辞，只是一个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借口。
    瑞波斯显然是在以这种方式，向奥拉提供他们急需的战争工具，同时又维持着表面上的中立与不知情。
    “瑞波斯想要什么？”
    伽罗斯问道。
    外交官连忙摇头：“不，我们没有什么诉求。”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瑞波斯只是希望，能得到奥拉的友谊，这份友谊不被洛瑟恩珍惜，但我们会认真相待。”
    殿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巨龙悠长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许久，红皇帝缓缓开口：“人类，你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懂得如何与巨龙打交道。”
    “瑞波斯的礼物，我收下了，好了，你回去吧。”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也没有拒绝。
    对面，外交官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此行的目的已基本达到，收下礼物，本身也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亚伦再次深深鞠躬，长袍下摆触及地面。
    “愿……您的王国，如同您的鳞甲一般，坚不可摧；愿您的敌人，如同秋日落叶，在您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不再多言，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向后退去，每一步都稳而沉，直到退出殿堂大门，才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铁龙索罗格从侧殿走出，来到王庭大殿中央。
    “嗯，情报和军阵，都有些作用。”
    伽罗斯望着外交官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不过，真正的胜负，终究要靠我们自己的爪牙去夺取。”
    “瑞波斯的信息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依赖。”
    “他们的视角有自己的局限性，他们的情报可能有遗漏或误导。”
    “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
    他伸出龙爪，那枚淡紫色水晶悬浮而起，飘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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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铁龙微闭双眼，精神力量探入水晶内部，感知其中记载的海量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索罗格耐心等待着，他知道自己的血亲正在仔细消化那些情报。
    约莫一刻钟后，红铁龙重新睁开眼睑，目中闪过思索之色。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而非朋友。
    瑞波斯王国曾两次与洛瑟恩爆发大战，对洛瑟恩的了解确实远在奥拉之上，而他们提供的信息也非常详细。
    比如，关于圣灵的弱点。
    第二次大战时，洛瑟恩圣灵的存在让瑞波斯吃尽了苦头。
    战争结束后，瑞波斯虽然战败，但心存不甘。
    他们收集了战争中的所有信息，一遍遍研究分析，最终整合出了洛瑟恩圣灵的一系列弱点。
    此外，还有对洛瑟恩传奇的详细记载。
    每位已知传奇的战斗风格、惯用技能、可能携带的魔法物品、性格特征、在军中的职责……信息之详尽，仿佛瑞波斯的情报人员曾深入洛瑟恩高层。
    而在这之中，伽罗斯最在意的，是关于冠位传奇的情报。
    尤其是，那位名为索德里安·洛瑟恩的人类冠位。
    “冠时御者……时间的力量……”
    红铁龙低声自语，表情变得慎重。
    时间，这是比空间更加高贵的属性。
    从诞生至今，伽罗斯还从未真正面对过一个掌握时间之力的敌人。
    诺尔顿关隘之战中，那位瑞波斯变化师的“时间静止”只是徒有其名，那本质上是一种对自身速度的极限加速，并不涉及真正的时间奥秘。
    而根据瑞波斯提供的情报，索德里安的能力截然不同。
    “在一瞬间以时间为壁垒。”
    “格挡之时，能构筑出理论上连天命传奇也无法击破的时间屏障，并反弹所有伤害，听起来很强，就是不知道，我的利爪能不能撕裂所谓的时间之壁。”
    “在一瞬间以时间为媒介。”
    “闪避之后，能进入某种超时状态，在近乎静止的时间流中进行反击这个倒是有些类似变化师的时间静止，但却是真正的时间技能。”
    “.”
    瑞波斯对这位冠时御者极为重视，提供了大量情报，其中最让伽罗斯在意的便是以上两点。
    那甚至不是简单的“机制”一词可以概括。
    若是没有上限，那几乎是概念层面的技能，以时间为盾，以时间为刃。
    而且，瑞波斯还严肃地提到，冠时御者展现出的可能还不是全部。
    索德里安已经活了超过四百年，作为洛瑟恩的守护者，他经历过多次大战，但也鲜少在战场上显露全部实力，他大概率还隐藏着某些压箱底的绝技，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会使用。
    “冠位传奇已是传奇中的顶级存在，在某方面走到了极限。”
    伽罗斯在心中梳理着龙之传承中的知识。
    “传奇之路，和多数智慧生命所想的其实不太一样，并非简单的阶梯式分布……只要状态良好、寿命充足，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在理论上，每一个冠位都可以成就天命。”
    “同样的，只要这个前提条件满足，每一位天命也都能成就不朽。”
    洛瑟恩的那位冠位，从他的年龄来看，基本已无望天命，而且身体状态恐怕也经不起几次激烈大战。
    一个前路无望、寿命无多的冠位传奇……
    听起来对奥拉是好事，因为对方没有未来，缺乏长期博弈的资本。
    但实际上，这意味着，若与他正面交锋，将会异常危险。
    一个不再顾忌自身寿命、可以毫无保留燃烧一切的冠位，其临死反扑会是何等恐怖？
    更何况，索德里安守护的是洛瑟恩，是他的家族传承千年的王国，这种信念加持下的决死一战，威力难以估量。
    而且，洛瑟恩还有一位新晋的冠位。
    由于是在战后发展期突破的，瑞波斯对其冠位技能缺乏详细情报，只有一些冠位之前的记载。
    这些因素迭加，让伽罗斯感到了些许棘手。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每一个细节。
    轻视一个冠位传奇，尤其是掌握了时间这种高位属性的冠位，那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但若是说害怕……还远远谈不上。
    冠位？
    跟我的四大战斗状态、真视之眼、灭法之爪、怒不畏死、向死而生、坚毅不倒、不死生命、无休回复、快速再生、永战永进……和这些特质与特性说去吧。
    明知洛瑟恩有冠位坐镇，仍要点燃战火。
    这是经过反复权衡与深思熟虑的决定，而非一时兴起。
    要知道，在传奇之路上，因各大种族的天赋差异，等级始终只是一个粗略参考。
    在伽罗斯沉睡之前，就破坏性、力量、生命强度等方面而言，他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类冠位。
    那时的他，在等级划分里甚至还只是所谓的“初级传奇”。
    而现在，他是“高级传奇”。
    “把洛瑟恩传奇的信息，同步给我方所有传奇和高级头目。”
    伽罗斯将水晶递给铁龙，同时问道:“各大军团集结得如何了？”
    索罗格的目光灼灼，说道:“奥拉的战士们沉寂太久，早已迫不及待了，他们士气高昂，渴望着在战场上夺取荣耀，用敌人鲜血证明自己的价值。”
    伽罗斯缓缓点头:“既然如此，先说说你的想法，这次准备怎么打。”
    闻言，铁龙陷入沉思。
    他踱了几步，然后才缓缓开口:
    “莱恩王国四分五裂后，高原上散布着不少占地为王的领主，其中不乏传奇强者，实力参差不齐，但占据地利，熟悉地形。”
    “而且，那片地区海拔较高，地势起伏剧烈，峡谷、险峰遍布，行军不易。”
    “大规模军团要通过，必须选择有限的几条通道，否则就会分散兵力，容易被各个击破，洛瑟恩想要跨过莱恩高原，除非愿意绕行远路，否则必然要经历一番波折，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伽罗斯望向铁龙:“你是想，等洛瑟恩跨过高原，然后在西奥境内和他们开战？”
    “以逸待劳，确实是个选择。”
    索罗格摇了摇头，“如果是和其他王国对战，这会是上策，可以消耗掉洛瑟恩的部分力量，削弱其锐气。”
    “但是，洛瑟恩有一种名为‘大地操控仪’的战争机器。”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每占领一处要地，洛瑟恩都可以通过这种机器，步步为营地改造地形，将其变成适合己方军团作战的状态，若是放任他们跨过莱恩高原，进入西奥境内，只会给他们时间和空间来布置战场。”
    铁龙转过身，直面伽罗斯，认真说道:“我建议派遣军团主动出击，直接前往莱恩高原。”
    “把这片旧王国的土地，当做我们与洛瑟恩的主战场，与他们正面交锋。”
    “我们的士兵，都擅长正面作战。”
    “阵地冲锋、硬碰硬的厮杀，这才是奥拉军队的优势所在。”
    在战争体系方面，洛瑟恩王国确实比奥拉更加完善。
    他们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拥有数量众多的战争机器，也精通各种复杂战术。
    在指挥战争方面，索罗格自认足够优秀，但他也深知，这次的敌人不可小觑。
    与洛瑟恩的战争，绝不能复杂化。
    越是复杂的战局，洛瑟恩的战争体系和那些奇诡的战争机器，就越有发挥空间，相反，越是简单直接的战争方式，洛瑟恩的战术优势就越难体现。
    比如，直接正面强攻。
    强迫洛瑟恩放弃那些精巧的战术布置，和奥拉在同一个平面上对决，把他们拉到奥拉擅长的战斗方式中来。
    用力量对抗力量，用意志对抗意志，用鲜血交换鲜血。
    “而且，这很可能也是洛瑟恩期待的战争方式。”
    铁龙眼中灵能光芒闪烁，思维如电，语速加快，“他们想要建立新联邦，就必须在战场上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强大，让其他王国感受到他们的绝对实力。”
    “一场正面击溃强敌的胜利，比十场依靠诡计取胜的战斗更有说服力。”
    “迂回、诡计、消耗……这种战争不适合他们树立威信，洛瑟恩需要的是‘王者之师’的形象，是堂堂正正之阵，是以力量碾压一切反抗，这符合他们的期待，千年王国的子民，渴望看到他们的军队再次证明自己的无敌。”
    就像当初奥拉面对诺尔顿关隘时，明明还有其他选择，但最终仍采取了正面强攻。
    那一战直接击溃了西奥的反抗意志，令双奥战争迅速落幕，有时候，最直接的方式，反而是最有效的。
    “嗯，你想得很周全。”
    伽罗斯说道，“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洛瑟恩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争，甚至兵不血刃。”
    奥拉王国是完全围绕红皇帝构建而成的巨兽。
    这一点，是所有罗马尼亚诸国的共识。
    因此，只要能将红皇帝斩首，整个奥拉王国将在第一时间四分五裂，不攻自破，其麾下的传奇单位大概率会四散而逃，无法凝聚在一起，再也无法对洛瑟恩构成威胁。
    若是其他王国与奥拉为敌，有这个想法也难以实施。
    斩首红皇帝，这谈何容易？
    有人尝试过，下场却不太美妙。
    但洛瑟恩不同。
    他们拥有冠位传奇，拥有千年积累的底蕴，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魔法造物。
    斩首战术对他们而言，不是天方夜谭。
    “我相信，他们肯定考虑过对我进行斩首，并且，随时准备付诸实践。”
    红铁龙缓缓站起身躯，原本平静的双目之中，锋芒如实质般迸发，殿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而我，也做好了迎接他们、碾碎他们的准备。”
    “呵，让他们的冠位传奇，带着他们的骄傲与传承，来到我的面前。”
    “我会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巨龙能在远古时代统治天空与大地；为什么即使人类建立了王国，修建了城市，内心深处依然留存着对龙翼的恐惧。”
    新历四一七年，六月。
    战争号角在两国同时吹响。
    洛瑟恩与奥拉，两股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军团如钢铁洪流般涌出各自的领土，冲向那片被称为莱恩高原的地带，骑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法师团的魔力波动在天空中交织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沿途路上，盘踞在莱恩高原的各路领主做出了不同选择。
    有的负隅顽抗，试图在自己的城堡中抵挡这不可阻挡的洪流，最终在巨龙吐息或攻城器械的轰击下化为废墟；有的明智地退避三舍，带着家当与亲信逃往更偏远的地区，等待战争结束；还有的试图在两大势力间周旋，结果往往是被双方同时视为障碍，迅速清除。
    两国军队以不可阻挡之势长驱直入，屯兵于莱恩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