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第一盏灯……不对！

    陆霄仔细地翻阅起文件。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纸页翻动的娑娑声和林鹤祥饮茶时细微的啜饮声，再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文件很厚，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长白山长青坐标之前展开的动物实验内容和废弃后带来的一些隐患。
    关于关于重建的部分，反而留白很多，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和工作目标。
    “老师，这个就是你之前跟我说，必须要面谈的工作吗？”
    完完整整看过一遍之后，陆霄合上文件夹，看向坐在床边的林鹤祥问道。
    “是的。”
    林鹤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你怎么看。”
    “从文件里提到的隐患来看，二次重建，恢复基地运转，收治一些有严重威胁的动物还是非常有必要，而且迫在眉睫的。
    如果基地能够正常运转，有收治能力的话，之前那头伤人的东北虎应该也不至于交付到上级处理吧。”
    陆霄问道。
    “不错，是这样的。”
    林鹤祥点了点头：
    “之前基地的实验样本，基本上都被重新放归了……程序上是没问题。”
    “问题在于样本的特殊性。”
    陆霄把话接了过来：
    “这些被选中的实验样本都是智力发展程度很高的东西，把它们放归对于人类的威胁性太大了。”
    说到这儿，陆霄顿了顿，微微眯起眼：
    “这么干，一来可以给咱们制造麻烦，拖慢重建和重新收治的进度，二来……把这些实验样本放归，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吧。
    那只两次袭击人类的东北虎的行动轨迹和行为记录，应该是目前他们在这里留下的最引以为傲、值得特别研究的实验数据之一了吧。”
    林鹤祥满眼赞许地点了点头，陆霄低头盯着手中的文件夹，慢慢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您想让我负责长白山长青基地的二次重建。”
    林鹤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陆霄自然也不用再弯弯绕绕，很直白地开口问道。
    “不错，我想让你负责这个项目。”
    林鹤祥点了点头：
    “昆仑长青坐标这个据点的目前的建设和发展情况，已经很充分地说明了你这个工作模式的可行性。
    长白山长青坐标目前的状况如你所说，确实是他们留下的实验计划的一环，但是这同样也给了我们实验的行动可能。”
    “您的意思是……”
    陆霄很快反应了过来。
    那些在以往实验计划中受到创伤、被放归的野生动物，重新收治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是绝佳的试验。
    收治这些动物，与它们重新接触，能更清楚地了解到它们的情感、思维模式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长年生活在昆仑长青坐标、没有接触过人类的小家伙们不会有的。
    换句话说，如果他现在接触的包括因因、恒在内的这些毛茸茸们是‘一张白纸’。
    那么长白山长青坐标的那些实验样本动物，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社会人儿’了。
    这个难度可想而知。
    从理智的角度出发的话，陆霄肯定是愿意接下这个工作的。
    但是从感性的角度，他舍不得家里这群毛孩子。
    就算长白山长青坐标基地重建之后有足够的地方接纳家里这群毛茸茸，能不能带它们走也是问题。
    比如作为小白代行者的恒，就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因因好不容易和恒重新相聚，自然也不能把它俩再拆散。
    小猫团子们自然也一样。
    白狼灰狼它们就更不可能了。
    珠珠和小咸鱼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也适合它俩休养身体，也是不能折腾来去的。
    还有那些从小到大一直生存在这里的小家伙……
    陆霄从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初心和使命，但也的确不舍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能两全的事呢。
    “老师，这件事……恐怕我不能马上给您答复，我还得再想想。”
    斟酌再斟酌，陆霄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这本来也是一件大事……现在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你要考虑是很正常的。”
    林鹤祥摆了摆手笑道：
    “你不接这个活儿的话，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待一段时间，再带一队人出来负责那边。
    不用有太大压力，按你想的去做就好，尽可以慢慢想，不急着谈。
    上次走得匆忙，这次难得可以在你这儿多待几天，我得好好看看你这儿那几只小墨猴，还有那两条小蛇……噢对，还有那只二次化蛹的金斑喙凤蝶……知道我这次能来看，你师姐跟我咋呼了好久呢。”
    “没问题。我这儿难得来人，估计它们看您也新鲜呢。”
    陆霄点了点头笑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席宁霜细细的喊声：
    “那个，陆教授，我带了一点给珠珠的东西，能喂给它吃吗？”
    “啥东西？你等会儿我下去看一眼嗷。”
    陆霄探头出去回了一声，而后看向林鹤祥：
    “老师，您在屋里随意看看，我下去看一眼珠珠和席小姐她们。”
    “好，你去嘛。”
    林鹤祥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听到陆霄蹬蹬地跑下了楼，林鹤祥又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观察起屋里的毛茸茸光秃秃们来。
    小家伙们提前被陆霄打过招呼，表现得都很好---既乖巧，但是又不过分亲近。
    挨个逗了一圈儿，林鹤祥最后看向了桌上的大鱼缸。
    视线落在小白残破的鱼鳍鱼尾和身上的伤口上，林鹤祥的眼神满是心疼。
    “怎么伤得这么重呀……”
    林鹤祥很轻的嘀咕了一句。
    小白听不到也看不到，只一味地一边游一边啵啵啵地吐泡泡。
    要饭要饭要饭，我饭呢！
    见小白张着大嘴要了半天，林鹤祥伸手拈起旁边盒子里的几颗鱼粮，投进鱼缸。
    小白眨眼就给吃了个干净。
    小鼯鼠和墨猴一家子都盯着林鹤祥的动作，但是谁也没发现，那几颗鱼粮在被投入鱼缸之前，就已经沁湿了一点点。
    ……
    另一边，陆霄快步跑下楼，冲到珠珠的窝棚旁边。
    席宁霜没有再像刚刚那样放声大哭，但脸上仍然能看到擦拭后留下的点滴泪痕。
    “席小姐，您说刚刚想给珠珠喂点什么？”
    陆霄笑着问道。
    “这个。”
    席宁霜卸下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被毛巾里三层外三层裹好的东西。
    小心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旧旧的大奶瓶，里面装着满满的液体。
    “这个是珠珠以前最喜欢的熊猫奶粉冲的。
    我知道您这儿什么都有，不缺熊猫奶粉，但是这个是最老式的那个没有改良过的版本，是珠珠以前最喜欢的……好难得来一次，我想着带一瓶给它喝。”
    席宁霜开口解释道：
    “我听林教授说了，现在珠珠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您负责，我不太清楚珠珠现在的状况能不能喝这个，所以想着问问您……要是打扰了您和林教授的谈话，还请多担待。”
    “没事没事，你不用这么拘谨客气。”
    陆霄笑着摆了摆手：
    “熊猫奶粉的话没问题，珠珠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正常熊猫能吃的食物它都能吃，只是得少食多餐，一次不能吃太多而已。
    珠珠也很想喝吧，你看它一直盯着你手里的奶瓶看呢。”
    他指了指席宁霜手里的大奶瓶。
    因为不能当着席宁霜的面儿跟珠珠交流，陆霄只能这样说。
    所以他并不知道，珠珠并不是因为想喝奶才盯着，它看的是那个旧旧的大奶瓶。
    “那就好那就好，出发之前我特意温着准备的……那我喂给它了？”
    陆霄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席宁霜高兴极了，蹲下身打开瓶盖，小心地把奶瓶送到珠珠的嘴边，小声哄着它：
    “珠珠，姐姐带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瓶瓶奶，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瓶子噢。来喝一口，好不好？”
    “这个奶瓶……是珠珠小时候用过的？”
    陆霄好奇地问道。
    “是呀。”
    席宁霜点了点头，看着珠珠捧着奶瓶慢慢吮吸的样子，嘴角止不住扬起笑容：
    “珠珠是个很敏感的孩子，这种敏感体现在很多方面，其中一个就是它会认自己用过的东西。
    按说是不应该让它养成这种习惯的，但是珠珠特别倔，给它换了奶瓶就连饭也不肯吃了……所以这个奶瓶用了很久。”
    席宁霜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很轻：
    “珠珠被……被送走之后，它以前用过的东西都被处理掉了，这个奶瓶是我偷偷留下的……
    我总想着，如果以后珠珠回来，看到我还留着它喜欢的东西，应该会很高兴……”
    “它肯定很高兴，你看它喝得多开心。”
    陆霄也轻声应道：
    “你在等珠珠，珠珠也在等你。”
    “嗯……嗯！”
    席宁霜使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开口的话，眼泪就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珠珠捧着奶瓶，喝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舍不得。
    熟悉的瓶瓶奶的味道，熟悉的奶瓶瓶。
    姐姐一直留着它最喜欢的奶瓶瓶。
    姐姐连奶瓶瓶都舍不得丢掉，又怎么会舍得它呢。
    但奶瓶毕竟已经是它小时候用的东西了，喝得再慢，也还是很快下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珠珠感觉到了旁边灼热的盯着自己的眼神。
    扭头一看，小咸鱼正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盯着它手里的奶瓶，口水都拉成丝淌到肚皮上了。
    小咸鱼平时最喜欢喝奶，每次陆霄给它配奶它连盆底都舔得溜光干净，这会儿看到珠珠喝奶确实很难不犯馋。
    别的也就算了，但这是席宁霜特意带给珠珠的意义非凡的老配方的奶，各种意义上都不应该分给小咸鱼。
    陆霄刚想上前去把小咸鱼抱开，珠珠却先一步松开了爪子，把还剩下大概四分之一的奶瓶推到了小咸鱼的面前。
    陆霄和席宁霜见此情景，皆是一愣。
    “珠珠竟然舍得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小咸鱼……在这里的几个月，它们俩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呀。”
    席宁霜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是啊，珠珠现在是个会和朋友分享，会照顾孩子的大姑娘啦。”
    陆霄也笑道。
    二人都以为小咸鱼刚刚都馋成那样了，珠珠给了它之后它会迫不及待地拿起奶瓶来喝。
    但是并没有。
    小咸鱼看了看面前的奶瓶，又看了看旁边的席宁霜，小声叫了起来：
    -我不，不要，是姐姐给姐姐的，我就，看看……
    一边叫着，它一边挥舞着小爪子，像珠珠平时擦它那样，囫囵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
    珠珠也没想到小咸鱼会这样说，盯着它看了老半天没动。
    小咸鱼被盯得有些心虚，慢慢爬起身来：
    -我，我去玩……
    -回来，让你喝你就喝，哪儿那么多话说。
    珠珠一巴掌把小咸鱼捞了回来按在自己怀里，然后抄起奶瓶塞进小咸鱼嘴里。
    “看，有你做榜样，珠珠现在也是个好姐姐了。”
    陆霄看向席宁霜，揶揄道：
    “这几天你跟老师都住在这，有空就多陪珠珠玩一玩吧？”
    “那肯定，我都想跟它一起睡那个窝棚。”
    席宁霜笑了起来。
    等小咸鱼喝干净了剩下的奶，珠珠把那个旧奶瓶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还给席宁霜。
    听娇娇的意思，姐姐还是要走的对吧。
    下次再跟姐姐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这个就留给它吧。
    ……
    给席宁霜安排好了这几天临时居住的房间，陆霄正准备回楼上的卧室去，脑海中却响起久违的一声轻响。
    【叮。】
    虽然就只是响了一下，但确实是系统提示音。
    已经瘫痪了有些日子的系统的提示音。
    已经踩在楼梯上的脚倏地收了回来，陆霄一溜烟儿钻进厕所，准备先看看系统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毕竟上去之后还要再跟老师聊天，分不出心来看这个。
    陆霄满怀期待地打开图鉴---还是灰的。
    再看看地区收集进度和奖励的进度条---也没动。
    尝试打开成就商店---仍然打不开。
    那刚才响个什么劲儿？？？
    就响一下逗他玩吗？
    陆霄有些无语地想收起地图，却感觉平时熟悉的地图上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仔细看了一圈，陆霄猛地瞪大了眼睛。
    灯。
    之前悬浮在各长青地区上方的熄灭的灯，亮了一盏……
    等等，不对！
    ……
    感谢每天投喂小礼物和催更评论追更的活跃宝宝，爱你们，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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