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老男人的心思

    肖峰一出校门，赵爱军迎着肖峰过来了，少年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看了看肖峰的帆布包。
    肖峰解释道：“陈梅的朋友给秦师傅放了几本高考的学习资料，我今天特意帮她来取。”
    赵爱军的眼睛一亮，一点都不怀疑，说道：“嗯，陈老师有文化，是要好好学习考大学。”陈梅在柳坝村学校代课，赵爱军还当过陈梅的学生。
    柳坝村缺老师，有几个女知青都是代课老师，但是其他几个老师都慢慢回城去了，就剩下陈梅继续代课，还有和陈梅一起的其他知青，宁愿干活，也不愿代课。
    所以柳坝村的人尊敬陈梅，赵爱军也尊敬陈梅。至于正月初三那天陈梅帮忙喂猪，赵爱军也听说了，陈梅完全是出于热情给别人帮忙喂猪，没想到猪出了事，陈梅也出了事。
    赵爱军虽说年纪小，却为自己的这位老师可惜，他很希望老师离开柳坝村，但是让他奇怪的是陈老师却留下了，倔强的少年便认为是肖峰害了陈梅，他不会像其它村人那样约定俗成的懦弱地顺着命运想问题，他希望老师和命运抗争。
    但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无能为力。就在今天遇见肖峰的时候，少年见肖峰帮助自己，就热情的跟着肖峰又返回了镇上，他想肖峰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他想和肖峰讲一下理，放陈梅老师回城去，也算是他帮助了老师。
    肖峰听着赵爱军的话，心里说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的，就说道：“你也努力准备考大学啊，好好学习。”
    赵爱军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我还早，还要再好好学习两年，不过老师说了，考大学不是容易的事情，两年虽说听着很长，但也是很短暂，所以要我们早早努力。肖峰哥，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赵爱军鼓足了勇气，想着哪怕是被这个混混揍一顿，自己也要说一说，能不能帮成不知道，但是一定要帮。
    肖峰推着车子，不经意的说道：“什么事？你说。”
    赵爱军站住了，肖峰也就站住了，肖峰看着赵爱军，赵爱军挺了挺自己的背，说道：“肖峰哥，陈老师那么好，你就让她回城去吧，她不能把自己的一生交代在柳坝村，她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肖峰没有想到少年这样说，看着少年青春初绽的样子，肖峰微微眯了眯眼睛，犀利的目光落在赵爱军的脸上，赵爱军被那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勇敢的迎着肖峰的目光。
    肖峰笑了：“喜欢你们陈老师？”
    赵爱军被这没头理的话问蒙了，点头说道：“喜欢，所以希望她回到自己的城市，和家人团聚，和同学一起，而不是留在我们柳坝村这么落后的地方，肖峰哥，你要成全陈老师。”
    肖峰又问了一句：“你是像一个男人一样喜欢陈梅？”肖峰觉得自己好老，完全不及这个少年勇敢。
    赵爱军一听肖峰的话就发火了，说道：“你说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下作，陈老师是我尊敬的老师，我才不会像你那么无耻，再说，我也没你那么无聊，我的目标是考大学，我今天只是想要劝你，成全陈老师，让她走。”
    赵爱军气呼呼的，肖峰却哈哈笑起来。
    肖峰说道：“真正的成全是成全她内心的想法，我不是正在帮助她吗？你看这些书，我可是支持你们陈老师考大学的，这么给你说吧，你们陈老师要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她考大学我支持，她要高价彩礼我也会给她，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按她的心思做的，留下来是她的选择，虽说一开始是我错了，但是留在柳坝村，是你们陈老师自己的决定。”
    其实肖峰自己也不知道陈梅心里的真正想法，除了陈梅要考大学，用高价彩礼逼自己，留下来观望自己，其他的肖峰都不知道，但是，这不妨碍他说出上面的话，他要让少年知道自己对陈梅的百依百顺和全力的支持，而不是妨碍了陈梅的发展。
    肖峰骑上车子，对赵爱军说道：“好了，上车吧，你要好好努力，咱们村就你能考上大学，你可不能分心，以后在学校不能谈恋爱。你们陈老师的心我来操，她的未来不会差。”
    少年赵爱军脸上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他的心明了了，也知道了陈老师的真正境遇，他就放下了心。他忽的跳上了车，说道：“好的，肖峰哥，回家。”
    “还真是个孩子心，说变就变。”肖峰笑着说，他说的是赵爱军对陈梅的操心，这让肖峰欣慰。
    肖峰知道，赵爱军学习成绩很好，人品也很好，所以上辈子他见过高考前有很多女孩子追求赵爱军，表明心迹。但是赵爱军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是有个女孩还是打乱了他的学习生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惑，以至于第一年没有考成，一下子病倒在家，在家静养了好几个月，第二年才考走掉。
    赵爱军一听见肖峰的话，却理解错了，就赶紧说道：“不会的，肖峰哥，我念个书不容易，我不会分心的。”
    肖峰就趁机说道：“你这个态度很好，你要记住，一个人在求学的路上，一旦稍微松懈，就会一落千里，这两年里，你可不能有任何思想问题。”
    肖峰就像是一个年长的长辈一样，很是真诚地给赵爱军说道。
    “嗯，我知道了，肖峰哥。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赵爱军很感谢肖峰认为自己能考上大学，并且跟他说了陈老师的现状。
    “肖峰哥，你可能不知道，肖卫其实很聪明，他比我脑子亮豁，就是他说家里条件不允许他读书，所以他才退学的。”赵爱军比肖卫小一岁，两个人以前常在一起玩耍。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好好学习就好。”肖峰没有说自己对肖卫的安排。
    “嗯，肖峰哥，我觉得你变化很大，总之不像是以前的你了。”赵爱军发现这次近距离的接触肖峰，肖峰并不像爸妈口里说的那样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我这不是有媳妇了吗？我媳妇可是你们陈老师，她教导有方。”肖峰嘿嘿笑着说，脚底下很有力的踩着自行车，一心想着回去，给陈梅看自己找到的书。
    “那陈老师可真厉害，把你这个浪子几天教导的这么好。”赵爱军一听就信了。
    “那当然，所以你高中千万不要找对象，等以后考了大学，去大城市找个和你一样的大学生。那才叫好。“
    “嗯，我记住了，肖峰哥。”少年赵爱军的声音很是响亮。
    从镇上骑自行车回去时，两个人依旧走的是河坝近道。
    河坝是砂石和黄土堆垒而成，但因为常年走马车，架子车，河坝上很是瓷实，河坝边上是大块的砂石，一直堆砌延伸到河床上，挨着砂石再往河床上中间延展，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铺着的河滩，然后就是细沙土，一块又一块的从没有石头的地方裸露着，就像是大河遗落的一处处绵软的的记忆。
    肖峰看着清澈的河水，双脚使劲的地踏车，两个人好长一段路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车到柳坝村子口的时候，肖峰停住了。
    “好了，爱军，谢谢你今天提供的方便，现在你骑车回家去吧。”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肖峰哥今天帮我解围。”赵爱军接过车子，说声谢谢，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肖峰背着帆布书包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一溜儿摆着鸡蛋脸盆，鸡蛋篮子，鸡蛋筐子，……陈梅正在整理鸡蛋。
    “肖芸说这几天村子里没有来收鸡蛋的人，每家都有鸡蛋，而且大家都想把鸡蛋卖掉，所以我又给了她五块钱。”陈梅看着站在鸡蛋篮子面前的肖峰，犹豫了一下说道。
    肖峰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鸡蛋，原本打算收几个是几个，每天收上就好，不过没有关系，也可以越多越好。
    陈梅见肖峰没有说话，一时间有些紧张，瞬间里脸都红了，毕竟，自己把人家的钱做了主。
    肖峰发现了陈梅的不自然，就赶紧说道：“没事，我是看到这些鸡蛋有些惊讶，以后你可以每天收五块钱的鸡蛋，今天，肖芸出去收了，大家都就知道咱家收鸡蛋了，再过几天就会有人把鸡蛋送到咱家来，你收下就好。”
    “你是说有人上家里卖鸡蛋，我就收下？”陈梅有些不相信。
    “是的，但是，从今天之后，每天就收五块钱的，收不够也没有关系，做好账单就行。你看看这些书，能用上吗？”肖峰说着话就把书包递给了陈梅。
    陈梅一听赶紧地接过书包，掏出书，逐个看了看封面，又抬起头，很是感激地对肖峰说道：“谢谢你，都是能用的。”
    “谢什么？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再说，你都帮我赚钱了。”肖峰第一次大胆的调侃了一下陈梅的行为。
    “……”陈梅拿着书，张大了嘴巴，瞬间脸就红透了，自己只是想帮村民把鸡蛋换成钱。
    肖峰看着陈梅可爱的红脸的样子，开心的想要哈哈大笑，可是又怕自己太过于放浪，吓住了陈梅，让她反感自己，陈梅可是没有见过孟浪的可爱的知识青年。
    “你不问我是在哪里找的书吗？”看着陈梅窘迫的样子，肖峰换了个话题。
    “对啊，你这是在哪找的这么多的书？”陈梅也真的很好奇。
    “镇上中学找的，秦默涵，你应该听说过。”
    “秦老师，听说过，但是没见过，听别人说和秦老师来往的知识青年都很优秀，像我这样的，是没有机会见他的。”陈梅很是真诚地说道。
    “我和他约了课，给你和肖卫约的，一周一次，他说过去上课不方便，你们把学习中的问题写下来，他给你们解决。”肖峰看着陈梅说道。
    果然，陈梅很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肖峰就喜欢陈梅这样的表情。
    随后陈梅就说道：“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真是谢谢你……”陈梅刚说了谢谢，还要继续说，却被肖峰打断了。
    “不客气，你是我媳妇，肖卫是我弟弟，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肖卫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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