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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虎子的拜山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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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虎子的拜山帖(第1/2页)
    当谭虎拉着潘旭来到巡游小队驻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如血,将整座镇妖关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暗红。
    巡游小队驻地里人来人往,没有半点暮色将至的松懈,反而弥漫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热血肃杀之气。
    真可谓......
    往来谈笑皆虎狼,呼吸吐纳俱风雷。
    谭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和潘旭并肩走在驻区的水泥路上,感受着两侧驻地楼里传来的阵阵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这群人日积月累的杀伐之气自然而然地溢散出来,像无形的潮水,拍得人脊背发麻。
    几个刚出完巡守任务回来的巡游战士从他们身边走过,浑身汗湿,眼神却亮得像刀子。
    他们瞥了谭虎和潘旭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那一眼,让潘旭有一种被X光扫描过的感觉......什么都藏不住。
    全军大比武,虽然是联邦盛事,但也就仅仅是盛事而已。
    对于这群人来说,最大的职责是镇守长城,巡狩异域。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信仰。
    潘旭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肃杀的氛围:
    “虎子,你知道圣血天使的驻地楼怎么走吗?”
    “不知道!”
    谭虎摇摇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潘旭嘴角一抽:“……”
    你带我来找你哥,结果你不知道路?
    谭虎见状嘿嘿一笑:
    “别急,我现在联系我大哥。我大哥联系不到,我就联系我的那些北疆大哥们......那些老哥的联系方式我都有!”
    潘旭闻言,看向谭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虎子,你的意思是……北疆的黄金一代,你都有联系方式?”
    “是啊!”
    谭虎一边掏出通讯器,一边随意说道:
    “潘哥,我和你说啊……这些老大哥对我,比我大哥对我都好!估计是觉得我可怜吧。”
    “我武道天赋一般,而且又有个恐怖的大哥天天揍我,所以他们都挺照顾我的。我先打给我大哥看看!”
    潘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想跟这个“普普通通的十五岁外罡巅峰”说话了。
    真的不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谭虎一边拨着电话,听着通讯器里的忙音,脚步却越走越慢。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战士......
    有的在切磋,拳脚碰撞间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
    有的围坐在一起,聊着全军大比武,笑声粗犷得像野狼嚎叫;
    还有几个身穿统一巡游小队制服的汉子,正一边擦兵器一边吹牛逼,刀刃上寒光流转,看得人眼睛发疼。
    谭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向往。
    是归属。
    是那种“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的宿命感。
    “潘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你说……以后咱们上了长城,会被分配到哪个战区?”
    潘旭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战争学院的分配,一般是看成绩和志愿……怎么了?”
    谭虎摇了摇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
    他抬手指向眼前这片热血沸腾的驻区,指向那些虎狼一样的战士,指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不管被分配到哪个战区,这种氛围......才是我想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好似有火在烧。
    潘旭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憨得像条哈士奇的学弟,认真起来,还真他妈有点帅。
    “行了行了,别装深沉了。”
    潘旭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赶紧带路找你哥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谭虎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在打着电话嘛!”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戟霸吗?”
    谭虎猛地转头。
    一个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少年站在他们身后,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浑身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洗完澡。
    他看到谭虎,眼睛一亮,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呼在谭虎肩膀上:
    “小子,长高了啊!”
    谭虎被这一巴掌拍得龇牙咧嘴,赶紧挂了通讯器,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门神哥!好久不见!”
    他一边揉着被拍疼的肩膀,一边委屈巴巴地补充:
    “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我大哥的电话反正是永远打不通!刚才打了半天,连个动静都没有!”
    “还有...以后能不能不喊我...戟霸了...有点难为情!”
    蒋门神看着谭虎,眼中满意之色越发浓重,笑道:
    “哈哈!有什么难为情,你自己打出来的!好啦!你大哥估计现在在招呼其他人呢。走吧,我也刚准备去!”
    他顿了顿,拍了拍谭虎的肩膀:
    “早就听林东说你这次也混了个观摩名额,林东已经去你们战争学院驻地区接你了......没想到你自己摸过来了!”
    谭虎闻言,脸色一变:
    “那咋办?林东哥不是白跑一趟!”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就要拨过去。
    蒋门神伸手拦住,笑着说:
    “行了,你这玩意在长城,打不通的!我来吧!”
    说罢,蒋门神抬起右臂,只见右臂上的战术手环滴了一声。
    他随口留了条语音:“东子,人已经在我这了,你直接回来吧。”
    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谭虎看着蒋门神手臂上的那个手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通讯器,一脸黑线。
    他想起自家大哥在血神角斗场时,信誓旦旦地对他说:
    “虎子,来了长城,就打大哥电话!到时候大哥来找你!”
    来了。
    打了。
    打不通。
    谭虎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老大,你能不能靠点谱!”
    蒋门神哈哈大笑,一巴掌又拍在他后背上,拍得谭虎往前踉跄了两步:
    “你哥那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走吧,别废话了,再磨蹭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哈哈哈,这次给你介绍几个新大哥,给你拜拜码头,他们手里都有绝活!到时候想办法偷过来!”
    谭虎闻言,眼睛泛光,连连点头。
    蒋门神看这谭虎,越发开心,随即他扭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潘旭。
    “战争学院的?”
    蒋门神问。
    潘旭立刻挺直腰板:“战争学院大四首席,潘旭。”
    蒋门神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
    “走吧,跟紧了,别走丢了。”
    潘旭:“……”
    潘旭默默跟在谭虎和蒋门神身后,心中有一万句吐槽不知道从何说起。
    前方,蒋门神一边走一边跟谭虎闲聊,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夕阳下格外清脆:
    “你哥今天擂台上那一拳,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
    谭虎两眼放光:
    “帅炸了!”
    “帅?”
    蒋门神嗤笑一声:
    “他帅个毛,你大哥那是故意装逼。他要是直接开法相,一拳都不用。他就是想装逼。”
    谭虎哈哈大笑:
    “那可不,我哥就这个德行!”
    潘旭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能感觉得出,不管蒋门神对谭虎多么的和善,热情。
    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子骄傲显露无疑。
    他这个战争学院所谓的大四首席,人家看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样,他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少年怪物了。
    那个他要追上的第一个目标。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圣血天使驻地楼,会议室。
    谭行站在门口,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盯着屋里这帮孙子,拳头捏得嘎嘣响。
    ......这帮狗日的,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明明各自的巡游小队都有自己的驻扎区,偏偏全挤到他圣血天使的宿舍来闹腾。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椅子上歪歪扭扭坐着人,地上还盘腿蹲了两个。
    整个会议室乌烟瘴气,香烟缭绕,活像个土匪窝子开年会。
    谭行嘴角狂抽。
    正要开口骂人......
    人群中,张玄真一把扯下身上的道袍,随手一甩。
    那件代表着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身份的玄色道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搭在角落里那个象征着战绩与荣耀的森母雕像上。
    道袍的衣角还轻轻飘了飘,仿佛在跟所有人打招呼:嗨,这衣架不错。
    谭行:“……”
    张玄真浑然不觉。
    叼着烟,眯着眼,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啪”地一拍,动作行云流水:
    “来来来!斗地主,打掼蛋!!谁上?”
    旁边,苏轮正在喝水。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扛回来的森母雕像,此刻宛如商场里买的落地衣架,端庄又矜持地挂着那件道袍。
    苏轮当场一口水喷出三米远,指着张玄真破口大骂:
    “牛鼻子,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你把道袍挂雕像上,真当衣架了?!”
    张玄真吐了个烟圈。
    烟圈精准地飘向苏轮的脸。
    他斜眼一睨,嗤笑出声:
    “切,一个破雕像有什么好稀罕的?能给道爷当衣架,是那邪祟的福气。大不了老子给它念一段往生咒。”
    说完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地,姿势潇洒得一塌糊涂。
    谭行看着反差感突破天际的张玄真,默默攥紧了拳头。
    ……妈的,长得人模狗样,为啥是这副吊德行!
    要说这帮兄弟里,论谁长得最帅......
    大家嘴上都说自己,可心里都不得不承认:张玄真这吊毛,那是真的帅。
    眉目清霜,一身正气,温而有骨。
    穿上道袍往那儿一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别说小姑娘了,连村口的大黄看他一眼都得愣三秒。
    这帮人里,粉丝最多的就是这吊毛。
    而且......还都是异性居多。
    以前在北疆大比的时候,谭行就深刻领教过什么叫“颜值即正义”,什么叫“粉丝滤镜比长城还厚”。
    他和张玄真在擂台上对上。
    他砍张玄真,台下小姐姐们集体破防:
    “疯狗!又是那条疯狗!!”
    声音里带着三分不爽、三分嫌弃、还有四分“怎么又是这个疯狗”......恨不得用唾沫把他淹死。
    而张玄真呢?
    道袍一撕,长剑出鞘,招招往他身上招呼,显化的雷龙怎么狠怎么轰!
    台下那帮傻娘们瞬间变脸,尖叫得跟演唱会现场似的:
    “啊啊啊啊啊小天师好帅!”
    “仙人砍狗!这就是仙人砍狗啊!”
    “那血飙得好有艺术感!”
    “战损美!战损美你懂不懂啊!”
    谭行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战损美?
    砍人还分艺术感和非艺术感的?
    他砍人就是“血呲呼啦”,张玄真砍人就是“仙人砍狗”......合着狗是他,仙人是张玄真?
    这他妈双标得也太离谱了吧?
    同样是砍人,他谭行被叫“疯狗”,“莽夫”,“粗鲁”,“恶心”,“建议回炉重造”。
    张玄真被叫“谪仙”,“天师”,“好帅”,“那一剑的风情”,“老公砍我”。
    他拼死拼活打赢了,观众的评价是:“那条疯狗又咬人了,心疼小天师。”
    张玄真打赢了,观众的评价是:“天师降妖除魔,帅炸了!疯狗活该!”
    谭行一度怀疑,就算张玄真在台上放了个屁,那帮姑娘也会喊“天师的屁都是香的”。
    合着所有人都是妖魔鬼怪,就他是天师?
    妈的。
    这狗日的世道。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谭行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可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副谪仙皮囊底下,藏着一个嘴臭到令人发指的灵魂。
    一旦开口,粗鄙不堪,三句话不离脏字。
    论及嘴臭,谭行和林东自认在此道上已是登峰造极......当年在北疆,他们俩一旦开喷,能让人自闭三天,三天后见了面还绕道走。
    可他们俩加一块儿,居然有时候骂不过这孙子一个。
    言辞之粗鄙,口条之利落,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张玄真骂人就像弹钢琴,行云流水,高低错落,还带变奏。
    有时候骂到兴头上,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然后接着骂。
    瞿同尘、万俟钧这帮新加入的兄弟,第一次见识张玄真的时候,差点怀疑人生。
    那是在校级训练馆。
    别人突破天人合一,都是闭嘴突破......深呼吸,凝神静气,默默冲关。
    张玄真不。
    骂声就没停过。
    什么“无量他妈天尊……我给老子***破!干**”
    什么“道爷就不信捅不穿这道膜……我***就是干!**”
    什么“都看道爷干吊啊!还不抓紧突破看道爷****”
    整个训练馆回荡着他的粗口,旁边瞿同尘、万俟钧那帮人差点被影响得走火入魔。
    他们北疆这帮早就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就当野狗乱吠。
    但瞿同尘他们几个新来的,全被喷得一脸恍惚。
    事后,他们还偷偷问乐妙筠:
    “……这位……真的是龙虎山嫡传?下一代天师?”
    “那龙虎山到底教了他些什么?!”
    乐妙筠沉默了很久:
    “……龙虎山估计也头疼。”
    谭行当时听着差点把嘴笑烂。
    ....
    此刻,谭行看着张玄真叼着烟、歪着头、翘着二郎腿招呼人打牌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看看森母雕像上挂着的道袍,忽然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幸亏龙虎山没有开发出什么“言出法随”的武道神通。
    要不然……
    这孙子骂人一句“你他妈去死”,对方……
    那还打个屁的仗?
    张玄真一个人往阵前一站,开口就是一串连珠炮,对面妖魔鬼怪集体升天,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
    也可能先被骂自闭的,是自己这边的队友。
    毕竟这孙子骂起人来不分敌我。
    上次在校级训练室,分边对练,张玄真打得兴起,骂了一句“你们他妈都是废物吗”,当时当队友的龚尊和苏轮,直接掉头一起干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扑克牌震得跳了起来:
    “都给老子起开!这是老子的地盘!”
    张玄真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
    然后他咧嘴一笑:
    “你的地盘不就是我们的地盘吗?见外了不是?咱们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谭行:“……”
    苏轮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谭行嘴角抽了抽,正要发作......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哥!我来了!”
    谭虎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满脸激动。
    然后他看到屋里的场景......
    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沙发上葛优躺,还有人光着膀子在睡觉。
    角落里,一个雕像上端庄地挂着一件道袍,旁边还搭了一条毛巾。
    谭虎眨了眨眼,看着屋内熟悉的大哥们,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就是这个味!”
    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昔日大哥们在自己家聚会,准备去云顶天宫干弥撒邪教的那一刻......
    他们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放纵恣意,一样的无法无天。
    “嘿!虎子!”
    “你小子也来了啊!”
    “快过来,给哥几个瞧瞧......呦呵,又大了点啊!”
    几个声音同时炸开,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谭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就已经扑了过来......
    邓威,一脸荡漾的笑容,出手快如闪电,直奔要害。
    谭虎脸色一变,身体本能地一缩,一个灵活的侧身,堪堪躲过了那道“撩阴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裆部,再抬头看着邓威那张笑得荡漾的脸,嘴角抽了抽:
    “邓威哥……没必要,每次都掏裆吧?”
    邓威手落了空,也不在意,嘿嘿一笑,目光还意犹未尽地在谭虎下身扫了一圈:
    “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害羞?哥这是关心你发育情况。”
    谭行在旁边看得一激灵,张嘴就骂:
    “邓威你他妈……掏坏了,我老谭家怎么传宗接代!”
    邓威理直气壮:
    “你担心啥?虎子龙精虎猛,火力壮得很!!”
    随即他又朝着谭虎笑道:
    “虎子,有女朋友了没?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不是和你吹,哥哥资源多!哥哥像你这么大...早就两三个了...要是看不上哥哥的资源,那你找那位……对,就是那个装逼的……”
    他伸手指向一旁目光炯炯盯着谭虎的完颜拈花,笑道:
    “你找他,云顶天宫,下一代扛把子,琴棋书画序列的小姐姐随便选!”
    全场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本来还在仔细观察谭虎的完颜拈花见状,也破了防,脸一黑,骂道:
    “老子不是拉皮条的!你再瞎说,撕烂你嘴!”
    谭虎闻言,也是笑着摆手:
    “各位大哥,我才十五岁,还早呢!不急不急!”
    “你就是死脑筋,和你大哥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
    “就是!你大哥就是个脑残,莎莎那么好的女孩居然认成妹妹,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对对对,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上次在蔡姐的饭馆,莎莎都暗示成那样了,你哥还在那儿‘妹子你少喝点,我帮你喝,要喝水缓缓不’......我他妈当场想抽他!”
    瞬间七嘴八舌的吐槽像连珠炮一样炸开。
    谭虎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听着那些不着调的骂街,心头滚烫......
    他就知道。
    自己这帮大哥聚在一起,场面永远不会无聊。
    而旁边跟着谭虎走进屋子的潘旭,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
    他来这么久了,好像没有一个人看见他。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尴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厅。
    ......行吧,这帮天骄眼里果然只有自己人。
    潘旭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退出去,免得打扰他们团聚......
    谭行走了过来。
    一脸真诚的笑容,伸手就握住了潘旭的手,热乎得像见了亲兄弟:
    “潘哥!战争学院大四首席,你的名头我早就听过了!你好你好!我是虎子的大哥,虎子在战争学院受你照顾了,这小子没让你少操心吧?真的太谢谢了!”
    潘旭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砍人如麻、性格恶劣,脾气暴躁的“疯狗”少校,居然会这么客气。
    他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虎子自己争气!谭少校,您喊我小潘就好了!”
    “嗨!潘哥,哪来的话?”
    谭行一拍他肩膀:
    “你年纪比我大,又帮我照顾虎子,真的十分感谢!”
    潘旭还想再客气两句......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没错,潘哥,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虎子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我们这帮都在长城,没人管他,你肯定操了不少心。我们确实要感谢你。”
    潘旭回头望去。
    一道身穿参谋服的人影大步跨入,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肩章上,箭穿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潘旭瞳孔一缩。
    ......东部战区,参谋部,三星参谋,“灵嗅”林东。
    要说谭行那帮人是靠拳头,靠刀子打出来的威名,传遍联邦。
    那这位林东参谋,就是纯靠脑子。
    武骨与感应天王同款......灵嗅通幽。
    东部战区三位五星参谋的关门弟子。
    威名赫赫,丝毫不逊于谭行那帮人。
    潘旭下意识刚想说话......
    去突然感觉到,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打牌、抽烟、葛优躺的少年天骄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漠视。
    取而代之的,是谢意。
    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亲昵。
    潘旭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些少年天骄都有着各自的骄傲。
    他们可以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放浪形骸、骂骂咧咧、掏裆互怼......但天才的骄傲,从来不会让他们轻易把外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赫赫有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怪物们,那一张张不似作伪的真诚面孔。
    他终于明白......
    虎子在这帮人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谭行看着潘旭呆愣的表情,依旧笑得爽朗:
    “潘哥,别介意,他们就是这尿性……”
    随即他扭头朝苏轮喊道:
    “大刀!上次那雾蜥邪神不是还有几块鳞片嘛,拿来给潘哥当见面礼!”
    苏轮闻言,咧嘴一笑:
    “等着!”
    转身就从会议室的角落拖出一个箱子,“咔哒”一声掀开......
    瞬间,潘旭眉角狂抽。
    好家伙。
    满满一箱,各种晶石、鳞片、骨牙,像杂货铺似的堆在一起,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眼。
    苏轮先拿起几块雾蜥鳞片,掂了掂,觉得不够意思,又随手抓了几把晶石,塞得满满当当,笑着朝潘旭走来。
    “潘哥!拿着!别嫌弃啊。”
    他把东西一股脑儿往潘旭手里一塞,大大咧咧地说:
    “这几块鳞片,虽然是下位邪神的材料,但凑合着还能打副内甲。还有这些晶石,森母氏族的特产,里面全是生机,拿来修炼没坏处!”
    潘旭低头看着手里那堆东西,沉默了两秒。
    ......下位邪神的鳞片?
    ......森母氏族的生机晶石?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战争学院那些精英学员抢破头。
    这帮人就这么……随手抓?
    跟抓糖豆似的。
    他想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抬头一看苏轮那张写满“你敢拒绝我就跟你急”的脸,再看看谭行那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潘旭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材料。
    不是为这些东西。
    是为这份心意。
    ......虎子的这帮大哥,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
    谭行见状,又是爽朗一笑,拍了拍潘旭肩膀:
    “潘哥,随便坐,当自己家啊!”
    话音刚落,他扭头就朝人群中笑成一朵花的谭虎吼道:
    “虎子,滚过来!你就这样做人的?带你潘哥来,就把人丢这儿不管不顾的?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了?”
    谭虎脑袋一缩,老老实实挪过来,小声嘀咕:
    “我不是太高兴了嘛……”
    随即看向潘旭,一脸不好意思:
    “潘哥,你别介意啊!”
    潘旭看着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乖得像只鹌鹑,差点笑出声:
    “没事没事,你好好聚聚!”
    谭行脸上这才缓和下来,朝潘旭歉意一笑。
    随即转过身,朝完颜拈花、苏轮、龚尊、瞿同尘等人一招手,扯着嗓子喊:
    “别看了,都给你们介绍下......我亲弟弟!谭虎!”
    他一把揽过谭虎的肩膀,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老子得意。
    “嘿嘿……十五岁,外罡境巅峰!”
    然后,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苏轮,嘴角一咧,促狭道:
    “十五岁,外罡巅峰,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我记得某人说过,全联邦要找出一个,某人要吃屎的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轮身上。
    苏轮面不改色,就当没听见,直接无视谭行那张笑开花的脸,大步走到谭虎面前,伸手就开始东摸摸、西捏捏......
    摸肩膀,捏胳膊,拍后背,手法熟练得像在鉴定稀世珍宝。眼神越来越亮,嘴里啧啧有声:
    “这筋骨……这气血……卧槽!”
    谭虎被摸得浑身不自在,一脸懵逼地看向谭行。
    谭行双手抱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后槽牙都快晒黑了。
    苏轮越摸越兴奋,直接催促道:
    “快,显出罡气,显化武骨给哥看看!”
    谭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
    右拳猛地抬起......
    赤红罡气轰然浮现!
    不是那种虚浮缥缈、全靠丹药堆出来的样子货,而是浑厚凝实、如岩浆般翻涌的澎湃之力,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身后,一尊永恒锻炉的武骨虚影显化而出。
    炉身古朴,纹路如烈焰流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引着天地元气,炽热而厚重。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明显升高了几度。
    苏轮盯着那尊锻炉,瞳孔骤缩,嘴巴大张,半天没合拢:
    “卧……槽……了……啊!”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永战天王同款的武骨?永恒锻炉?……而且这罡气汹涌澎湃,毫不虚浮,根基扎实得离谱......虎子,你哥和你一比,他就是个废物啊?!”
    谭行本来一脸舒爽,但是听见这句话,脸都臭了,忍不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是啊,我是废物,但是某人以前说吃屎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苏轮头也不回:
    “滚。”
    蒋门神、方岳、慕容玄、马乙雄、卓胜……这帮北疆的少年天骄,此刻看着谭虎显化的罡气和武骨,没有一个不点头的。
    目光里全是满意,甚至带着几分自家弟弟有大帝之资的欣慰。
    ......十五岁,外罡巅峰。
    ......永战天王同款武骨。
    ......根基扎实,毫无水分。
    这他妈不是天才,什么是天才?
    他们这帮人当年十五岁的时候,连给虎子提鞋都不配吧?
    而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这帮第一次见到谭虎的少年天骄们,哪里还忍得住?
    “让开让开!”
    “我看看我看看!”
    “别挤!别他娘的挤!我来摸摸骨!”
    一群人直接挤开谭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谭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摸一把肩膀,我捏一下手臂,还有人蹲下来敲了敲他的小腿骨,眼神狂热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瞿同尘两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
    “这骨骼密度……这气血浓度……”
    万俟钧更夸张,直接抓住谭虎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脸难以置信:
    “十五岁……外罡巅峰……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先天巅峰门槛当守门员呢……”
    田启在一旁猛点头,补了一刀:
    “就是,这天赋…简直恐怖…比某人强多了。”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谭行。
    谭行:“……”
    “你他妈看我干什么?!”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谭虎被围在中间,被摸得面红耳赤,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想躲,可四面八方全是手......这只刚捏完他的肱二头肌,那只又摸上了他的肩胛骨,活像一群饿狼逮住了小绵羊。
    他只能无助地看向潘旭,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潘哥救我。
    潘旭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扯。
    ......看我干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里边那群正在“蹂躏”谭虎的少年天骄,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吊起来抽。
    但他没有嫉妒,反而觉得心头温热。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虎子的恐怖天赋。
    而这些少年天骄之所以如此看重虎子,绝不仅仅因为他是谭行的弟弟。
    而是因为虎子自己,就值得。
    从他在战争学院第一次见到那个挥舞着大戟、正面打爆同级学员的少年时,潘旭就明白......
    这颗苗子,迟早要长成参天大树。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棵树长得这么快,而且......
    还有这么一群“不正经”的园丁。
    谭行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弟弟,笑着喊了一嗓子:
    “好了,先别闹了!虎子,过来!”
    谭虎闻言,如听圣旨,嗖的一下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哥面前。
    谭行没说话。
    他就这样看着弟弟,
    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了,久到时间好像往回退了几年,退到那个风雪漫天的夜晚......
    父亲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倒在病床上!
    那时候,虎子才几岁?
    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安,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对所有人龇牙。
    靠着装作一副凶狠得样子保护自己。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只是谭虎的哥哥了。
    他知道,他是是挡在弟弟身前最后的那堵墙。
    血神角斗场那会儿,他还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仔细一看......
    这小子又长高了。
    肩膀比他离开时更宽了,气血比从前更强了,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挡在前面、遮蔽风雨的少年了。
    现在的弟弟,就像一只脱困而出的猛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眼睛里全是光。
    那些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偏激、孤僻、凶狠......
    通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是阳光,是少年人该有的张扬。
    谭行看着那双锐气十足的眼睛,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还好……
    虎子没有走向偏激。
    当年那个偏激不安的男孩,那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年,终于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把自己这个弟弟,教出来了。
    他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他对得起母亲殷殷期盼。
    他对得起那些年一个人咬着牙撑过来的日日夜夜。
    自己这个大哥……
    好像做得也不差。
    想着想着,谭行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就算自己万一哪天死在长城上......也放心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眶就再也绷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滚烫滚烫的,像是要溢出来。
    “哥!你怎么了!?”
    谭虎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个样子。
    那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大哥,那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从不在他面前皱一下眉头的大哥......
    眼眶红了。
    谭行闻言,飞快地别过脸去。
    大手在脸上一抹,动作粗犷又生硬,像是在掩盖什么天大的秘密。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笑得爽朗,笑得没心没肺,一巴掌拍在谭虎脑袋上,力道大得谭虎脖子一缩:
    “没事,大哥只是开心......看到你,开心。”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风吹进了眼睛。
    但门口,一直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的林东,却把那个“不着痕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谭行别过脸的速度有多快。
    他看见那只抹过眼睛的手,指缝间有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他看见那个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兄弟,第一次红了眼眶。
    林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但只是瞬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即,他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家伙。”
    铁骨柔情,不过如此。
    这个永远骄傲、永远硬气、永远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刀锋后面的兄弟,那一瞬间闪过的脆弱......
    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林东收回目光。
    可那一向坚毅的眉角,却骤然闪过一丝温柔。
    他想到了从前。
    想到了那个站在景澜高中门口,对着谭行怒吼的自己:
    “你是不是打心底看不起老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兄弟,宁愿一个人去荒野死斗,也不肯来找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虎子的拜山帖(第2/2页)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开口求助,却偏偏把自己逼到绝路。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想帮他,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他以为谭行看不起他。
    他以为谭行根本没把他当兄弟。
    可后来,他全懂了。
    谭行不是不需要帮助。
    他是不肯让他与自己之间的兄弟之情,沾上一丝铜臭。
    那个混蛋心里清楚得很......
    一旦拿了自己的钱,用了自己的关系,欠了自己的人情,这份感情就不再纯粹了。
    他会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他会觉得兄弟之间多了一道说不清的枷锁。
    他宁愿一个人扛着刀走进荒野,跟邪教徒,跟异兽拼命,跟死神掰手腕......
    也不愿意让这份少年义气,被世俗的施舍和亏欠玷污。
    这是他的骄傲。
    也是他最大的笨拙。
    可与此同时......
    这个混蛋,比谁都“自私”。
    他不拿自己的一针一线,不接受自己任何实质的帮助。
    但他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最后的托付。
    他在荒野死斗的时候,在刀锋上舔血的时候,在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的时候......
    脑子里转过最“自私”的念头,不过是:
    “如果我死了,虎子、我妈,林东肯定会照顾好。”
    林东想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自己这个狡猾的兄弟。
    他不欠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他可以昂着头做兄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兄弟,不谈钱”。
    可一旦他死了......
    自己会不管吗?
    那个因为他不肯接受帮助而愤怒咆哮的自己,
    那个掏心掏肺想帮他分担的自己,
    那个被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有转身离开的自己......
    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家人无依无靠吗?
    不会。
    因为兄弟死了,一家老小,不管怎样,都要照顾。
    这不是恩情。
    这是天经地义。
    谭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用“不接受任何帮助”,守住了兄弟之间最干净的情义。
    他用“不欠自己一分钱”,换来了自己一辈子无法推卸的责任。
    这是他的自私。
    也是他的骄傲。
    林东看着屋里那个已经恢复笑容、正在和弟弟说笑的谭行,喉结再一次滚动了一下。
    他懂得。
    他懂这个混蛋为什么一次次把他推开。
    他懂他拒绝背后的守护。
    他懂他骄傲背后的孤独。
    他懂他那句“没事”底下,藏着多少不敢说出口的托付。
    “……真是个混蛋。”
    林东在心里骂了一句。
    眼眶却没来由地,跟着热了一下。
    这个混蛋,连托付家人这种事,都不肯正面说一句。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地接下了。
    ....
    念及至此,林东看着谭行,咧嘴一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谭狗!给虎子正式介绍一下......以后这些,可都是他亲哥!”
    这一嗓子,喊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谭行闻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拢,神色一肃,看向谭虎,神色肃穆,沉声道:
    “虎子!你听好了!”
    谭虎一愣,下意识站得笔直,像一根标枪。
    谭行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起手,慢慢指向屋内的所有人....
    慕容玄、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一个一个点过去,目光如炬。
    “这些人,都是大哥的结义兄弟。从今天起,都是你大哥大姐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谭虎的耳朵里:
    “以后见了,要喊哥哥,姐姐。这些哥哥姐姐教了你这么多,你心里清楚。”
    “以前大哥问过你......男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谭虎浑身一震,胸膛猛地一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恩仇必报,血债必尝!”
    八个字,喊得整间会议室嗡嗡作响。
    谭行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如铁:
    “跪下,磕头。”
    谭虎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然后“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像擂鼓一样砸在所有人胸口。
    “操!”
    慕容玄第一个变了脸色,椅子差点掀翻。
    蒋门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瞿同尘眉头紧皱,万俟钧直接站了起来。
    卓婉清更是第一个冲上前,弯腰就要去拉谭虎的手臂:
    “虎子!快起来!”
    她的手刚碰到谭虎的胳膊,谭行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劈了下来:
    “都别动!”
    这一声厉喝,震得所有人一愣。
    谭行站在那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都站着。这是他该磕的头。”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妈的!磕什么磕!他还是个孩子!”
    “谭狗你脑子有病吧?搞这一套给谁看?!”
    “虎子起来!别听你大哥的!”
    “就是,我们自己兄弟,搞这种虚礼干什么!”
    .....
    慕容玄直接指着谭行的鼻子骂:
    “你有病吧?他才十五!”
    七嘴八舌,骂声一片,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卓婉清咬着嘴唇,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松手,还在轻轻拽着谭虎的袖子:
    “虎子,听话,起来……”
    谭虎抬起头。
    他先看了看卓婉清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焦急的大哥大姐们......慕容玄攥着拳头,马乙雄皱着眉头,张玄真叼着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
    然后,他轻轻挣脱了卓婉清的手,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荡,没有一丝委屈,也没有半点勉强。
    “婉清姐,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应该的。”
    说完,他重新转过身,面朝慕容玄、马乙雄、卓胜、方岳、张玄真......这些在北疆带过他的大哥们。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
    “咚。”
    第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
    额头撞上地板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谭虎没有抬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发颤,却一字一顿:
    “各位大哥!在北疆的时候,我大哥不在......是你们带我!带我修炼,照顾我!每个人都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我怀里塞!”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已经红了一片,可眼睛亮得像烧着火:
    “我心里都清楚!这个头,我应该磕!”
    说完,又是两个响头。
    “咚、咚......”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慕容玄死死盯着谭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可低头看向谭虎的时候,声音却软得像变了个人:
    “虎子……够了。别磕了。”
    他声音里全是心疼。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马乙雄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
    张玄真把烟掐灭了,狠狠搓了一把脸。
    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响。卓婉清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可谭虎的嘴角是咧开的。
    他抬起头,朝这些满脸担心的大哥大姐们笑了笑......笑得像个傻子,可那笑容里全是坦荡和开心。
    然后,他转向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他们......这些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哥哥姐姐们。
    笑容缓缓收了,神色变得郑重。
    他看着他们,目光清澈而坚定:
    “各位哥哥姐姐,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们是我大哥的结义兄弟......那你们,就永远是我谭虎的大哥大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大哥在血雨里拼命,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在我眼里,长兄如父。”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作为弟弟......这个头,也应该磕!”
    说罢,俯身。
    又是三个响头。
    “咚、咚、咚......”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没有人再骂,没有人再劝,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十五岁,额头磕得又红又肿,可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卓婉清终于没忍住,上前就想拉。
    慕容玄狠狠别过脸去,牙关紧咬。
    张玄真重新点了一根烟,手却有点抖,烟灰掉了一截,忘了弹。
    苏轮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龚尊静静看着谭虎,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谭行,就站在旁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慢慢上扬,扬成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像是一个当哥的人,终于看到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微微偏过头,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在忍什么。
    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个笑容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弟弟,长大了。
    ....
    宋珩再也站不住了。
    这位铁血女汉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和卓婉清一边一个,抓住谭虎的胳膊就往上拽。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却比谁都大,劈头盖脸朝着谭行就骂了过去:
    “谭狗你有病吧!磕什么头!虎子才十五岁......你让他磕什么头!”
    那架势,活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
    卓婉清没说话,也是一脸不爽的看着谭行。
    谭虎被拉了起来,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额头上一片青肿,可他还咧着嘴笑,像个没事人一样。
    谭行依旧站在那儿,笑着,不说话。
    那笑容里有几分欠揍,有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我弟长大了”的得意。
    “傻子。”
    苏轮第一个动了。
    他看着谭虎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心窝子。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保险柜前,手指飞快地转着密码锁,“咔嗒”一声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本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册子。
    然后大步流星走回来,一把将册子塞进谭虎怀里,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大哥让你磕你就磕?你傻不傻?”
    他瞪着谭虎,笑着说道:
    “拿着!这是斩龙世家的斩龙刀法......斩龙八闪。你苏轮哥的见面礼。先练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谭虎双手接过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谢谢苏轮大哥!”
    苏轮看着他这副傻样,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用力拍了拍谭虎的肩膀,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度,整个会议室都在回荡:
    “虎子,好好练!到时候......用你苏轮哥的刀法,砍你大哥!”
    话音未落,会议室直接炸了。
    不是骂,是疯。
    “哈哈哈哈操!大刀你这主意好!”
    辛羿第一个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自己的行李包前,拉开拉链就往里翻,一边翻一边回头吼:
    “虎子等着!你辛哥好东西多着呢!”
    “你有个屁好东西!”
    有人笑骂。
    “滚!”
    辛羿从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封面上四个大字气势磅礴......贯日神弓。
    他一把塞进谭虎怀里,拍着胸脯,中气十足:
    “虎子,拿着!贯日世家,贯日弓法!到时候哥在给你弄个好弓,以后就盯着你大哥的头,给老子射暴了他!”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又大了几分,还特意朝谭行那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记住了......男人嘛,就要射得又远又狠!”
    会议室哄堂大笑。
    “放你娘的屁!”
    龚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推开辛羿,满脸嫌弃:
    “天天在后面放冷箭,有什么好牛逼的?”
    他转过身,蹲下来,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把毕生的力气都压进了这几个字里:
    “虎子,学哥的。”
    他从腰间抽出一本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册子,封面上五个字......霸下神拳。
    递过去的时候,他攥着谭虎的手,握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他:
    “霸拳世家的霸下神拳。男人,拳头就要硬。”
    谭虎接过来,用力点头。
    “虎子,哥这儿也有!”
    完颜拈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谭虎身后,随手把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语气轻描淡写:
    “云顶天宫的玄月刀。比你苏轮哥那什么斩龙八闪,只强不弱。”
    苏轮脸色一黑:“你他妈说谁弱呢?”
    完颜拈花头都没回:“谁急说谁。”
    苏轮:“???”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卓婉清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笑声还没落地,张玄真已经走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一本册子轻轻放在谭虎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自家弟弟。
    谭虎低头一看......五雷符箓法。
    “练这个。”
    张玄真把烟叼回嘴里,声音带着期待:
    “打架之前,先保命。”
    谭虎捧着那本册子,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
    “虎子,拿着......”
    “这是哥的......”
    “虎子,这个你也拿着......”
    一本接一本的功法秘籍塞进谭虎怀里,他两只手都快抱不住了,怀里堆得像座小山。
    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五雷符箓……每一本都是联邦武道世家压箱底的至高功法,平日里有价无市,普通武者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本。
    此刻,却像不要钱一样往一个十五岁少年怀里塞。
    谭虎嘴巴张了张,想说谢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笑......笑得眼眶泛红,笑得鼻子发酸。
    “行了行了!别塞了!孩子都快被你们埋了!”
    卓婉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挡在谭虎前面,像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又气又笑地瞪着这群疯子。
    可她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宋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头狠狠瞪了谭行一眼。
    谭行依旧笑着。
    他就那样靠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一群人围着、宠着、塞着,像个被全家疼爱的老幺。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苏轮、马乙雄、瞿同尘、方岳、张玄真……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正浓。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年。
    谭虎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功法秘籍,额头上的青肿还没消,膝盖上还沾着灰,可他笑得像个捡了宝的傻小子。
    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虎子,我叫田启……叫声启哥就行,功法……晚点我现写。他妈的,也没人和我说你来啊!”
    “哈哈哈哈......”
    满屋大笑。
    潘旭站在角落里,从谭虎磕头认大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一连串响头磕下去的时候,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他见过太多世家子弟的骄矜,见过太多所谓天才的傲慢......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用这种方式,把“感恩”两个字砸进所有人的心坎里。
    而现在,他看着谭虎怀里那一摞几乎要漫到下巴的功法册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惊骇。
    他是战争学院的首席,见过的天才比普通人吃过的盐还多。
    可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碾碎。
    斩龙八闪。
    贯日功法。
    霸下神拳。
    玄月刀。
    五雷符箓法。
    ……
    还有那些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封面的册子。
    每一本,都是联邦武道世家的不传之秘。
    每一本,都代表着一种登峰造极的武道理念。
    这些功法秘录、修炼心得,随便拿出任何一本放到外面,都足以让整个联邦武道界地震......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成名高手会打破头来抢,那些世家会倾尽家财来换,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甚至会为此撕下脸皮。
    这不是夸张。
    因为写下这些册子的人,不是普通的世家传人。
    他们是“黄金一代”。
    是那些三十岁不到就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少年怪物。
    是联邦在这个百年来最妖孽的一批天才。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通往巅峰的武道之路。
    他们的修炼心得,不是干巴巴的文字......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经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的真谛。
    放在平常,这些东西是要被锁进世家密库最深处,世代传承的。
    可现在呢?
    潘旭看着苏轮把斩龙八闪随手塞进谭虎怀里,表情轻描淡写得像在递一颗糖。
    他看见辛羿拍着胸脯吼“男人就要射得又远又狠”,语气豪迈得像在吹牛,可那本贯日功法是真真切切地躺在谭虎怀里。
    他看见龚尊蹲下来,一字一句地把霸下神拳交到谭虎手里,那眼神不像是在送功法......像是在传火。
    他看见张玄真叼着烟,把那本五雷正法轻轻放在谭虎头顶,嘴上云淡风轻,可那本册子的封面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显然是张玄真所有的感悟。
    这些人,压根就没提前准备什么见面礼。
    他们是在看到谭虎磕头的那一刻,就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的。
    潘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骇人的事实......
    这些功法被“像丢垃圾一样”丢给谭虎,不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值钱,而是因为在这些人眼里,谭虎比这些功法更值钱。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值得他们倾囊相授。
    值得他们毫不藏私。
    值得他们把各自世家的传承底线,毫不犹豫地交到他手里。
    潘旭的目光缓缓移向谭虎。
    那个少年怀里抱着一座“金山”,额头青肿,膝盖带灰,却笑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不。
    他知道。
    从他在北疆跟着慕容玄他们修炼的时候,他就知道。
    所以他才会说“每个人都不藏私,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里塞”。
    这个孩子,比谁都清楚这些功法的分量。
    可他接得坦荡,笑得干净。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他懂......懂这些大哥们为什么给,也懂自己该怎么还。
    潘旭深吸一口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谭虎的武道天赋,他是知道的。
    那是连“黄金一代”都为之侧目的恐怖资质。
    听虎子说,在北疆那段时间,慕容玄他们教他的东西,别人三年未必能入门,他三个月就能融会贯通。
    别人需要苦练一辈子才能掌握的技法,他看一眼就能找到精髓。
    这孩子的悟性,不是“天才”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妖孽级别的。
    而现在,这个妖孽得到了“黄金一代”几乎所有人的倾囊相授。
    斩龙、贯日、霸拳、玄月、天策……五条、六条、七条、三十二条,通往巅峰的道路,同时铺在一个少年的脚下。
    潘旭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同时握着刀与拳,背着弓与剑,体内流转着数种顶尖功法的核心精义。
    他不需要样样精通到极致,只需要把每一条路最锋利的部分摘出来,再加上他的武骨-永恒锻炉....熔于一炉......
    那会是什么怪物?
    武斗全能。
    四个字猛地跳进潘旭的脑海,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见过专精一道的天才,见过在某一个领域登峰造极的宗师,可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武斗全能”......那种在任何距离、任何场景、任何规则下都无懈可击的完美怪胎。
    因为那太难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把一门武道练到极致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可谭虎不一样......他的天赋足以支撑他同时吸收多条武道的精华,而“黄金一代”毫无保留的教导,又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潘旭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黄金一代已经够恐怖了。
    三十岁不到的天人合一,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璀璨的星辰。
    可如果……如果再出一个白金一代呢?
    如果出一个站在所有人之上的、真正意义上的、武斗全能战力无双的少年怪物呢?
    潘旭看着谭虎,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惊骇了。
    那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薪火相传。
    这些“黄金一代”,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给这个少年,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谭行的弟弟。
    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个比他们更亮、更远、更璀璨的未来。
    潘旭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这小子……以后得叫‘虎爷’了。”
    而此时,谭虎正被卓婉清拉着擦额头的伤,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还傻乎乎地笑。
    他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承载的期待。
    他只知道......
    他有一群好大哥。
    这就够了。
    谭行站在窗边,看着众人像不要钱一样往弟弟怀里塞功法,嘴角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一本,两本,三本……他数的不是册子,是自己的心跳。
    斩龙八闪,贯日功法,霸下神拳,玄月刀.....
    每一本他都认得。
    每一本都是各大家族压箱底的不传之秘,是那种要焚香沐浴、祖宗牌位前磕三个响头才能看一眼的玩意儿。
    现在呢?
    苏轮像递传单一样往虎子怀里塞。
    辛羿像甩废纸一样往虎子怀里拍。
    龚尊蹲下来,像教儿子一样把那本霸下神拳郑重其事地交出去。
    ......
    谭行的眉角开始抽搐。
    他忍不住了。
    “卧槽!”
    谭行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人都从窗边弹了起来:
    “过了啊!随便教两手就得了!你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了,你们家族那些老家伙同意吗?别到时候一个个吃瓜落!”
    他急了。
    是真急了。
    这些兄弟都是各大家族、宗门的继承人,把世代相传的核心功法随随便便给外人,放在哪个世家都是大忌.....这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谭行。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统一:你脑子没事吧?
    然后,会议室炸了。
    不是骂,是笑。
    那种笑,猖狂得没边,嚣张得要命。
    苏轮第一个笑弯了腰,马乙雄笑得拍桌子,瞿同尘笑得直摇头,张玄真都扯了扯嘴角。
    笑声在会议室里来回冲撞,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苏轮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一把脸,转身朝一脸懵逼的谭行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站到谭行面前,叉着腰,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谭狗!我们是谁?”
    他一手指向自己,又划过大半个会议室: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家族继承人?哪一个不是家族选出来的新一代的扛把子?”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狂妄:
    “我们想给谁就给谁!那些老祖宗......管不着!”
    谭行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苏轮已经抢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想管?行啊!我二十岁天人合一......家族里有本事再出一个比我年轻的天人合一,再来跟我谈‘规矩’!”
    他说到兴头上,双手一摊,环顾四周,笑得像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自己家族都压不住,那还上什么长城?回家种地得了!”
    “再说了,我们能突破天人合一,还不是托你的福,你谭行当我们是兄弟,我们还不把虎子当亲老弟,那我们是什么人了?”
    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一个“老子就是天”的少爷做派。
    谭行眉角又跳了一下,刚想开口......
    “谭狗!”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不紧不慢,却精准地截住了他所有的话头。
    他倚在椅背上,翘着腿,抬眼看向谭行,目光中闪烁着自信:
    “你要知道......不是我们以家族为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
    “是家族以我们为荣。”
    谭行愣住了。
    完颜拈花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哪怕是我家的斩月天王来了,我给了虎子,她老人家都不会有任何说法。”
    他忽然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
    “说不定......知道虎子的天赋,我这个斩月世家的继承人,都要换人咯。哈哈哈!”
    笑声坦荡,没有半分勉强。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自家老祖宗见了谭虎,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继承人换成那个额头磕得青紫的少年。
    因为他知道,那个少年的未来,比他亮。
    “行了行了,你们和他解释这么多干嘛?”
    张玄真终于开口了。
    他把烟头从嘴里拿下来,弹指一送......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噼啪一声,被一道细微的雷光轰成虚无的粉尘。
    然后,他转过身,手指直直戳向谭行,一脸的无语和嫌弃:
    “他就是个泥腿子,他懂什么世家继承人的权力?他懂什么被家族、宗门认定为下一代扛把子的共识?”
    他的目光上下扫了谭行一眼,最后停在谭行那张有些呆滞的脸上,补了最狠的一刀:
    “他连高中都没读完,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他懂个啥!他懂个嘚!”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再次笑成了一锅粥。
    苏轮笑得蹲在了地上,马乙雄笑得直拍大腿,瞿同尘别过脸去肩膀直抖,连卓婉清都忍不住弯了嘴角,最后连宋珩都没忍住,摇头笑骂了一句“活该”。
    谭行站在那儿,被一群兄弟指着鼻子嘲笑,嘴角抽了又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确实没读完高中。
    确实没毕业证。
    确实……是个泥腿子。
    他看着眼前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笑得不可一世,笑得猖狂无比的世家子弟,看着他们毫无形象地嘲笑自己,忽然也笑了。
    算了,爱谁谁吧,懒得管了。
    反正好东西自家弟弟都拿到了。至于欠下的人情……
    谭行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笑意淡了,眼底浮上一层冷冽的底色。
    大不了,他谭行靠着手里的血浮屠,宰几尊邪神来还。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十个。
    邪神的命换弟弟的未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功法册子埋到下巴、正傻乎乎冲卓婉清咧嘴笑的谭虎,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一天,谭虎多了三十二个大哥大姐。
    也就是这一天......谭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嘭、嘭、嘭。”
    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满屋的热闹。
    门被推开,乐秒筠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群人或坐或站、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疲惫地埋怨道:
    “果然你们都在这儿。你们倒是清闲了,我可是累坏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怀里捧着一摞册子、笑得一脸傻样的少年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虎子?也来啦!”
    她笑着看着谭虎:
    “看样子都认识了吧?”
    谭虎看向乐妙筠,咧嘴笑道:
    “好久不见,秒筠姐!”
    他忽然眼珠一转,往蒋门神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促狭:
    “你和门神哥……定下来了吗?”
    “哟......”
    满屋子的人集体起哄,拉长了调子,一个个眼神暧昧地在乐秒筠和蒋门神之间来回扫。
    蒋门神那张黑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乐秒筠一个眼刀飞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乐秒筠脸色一红,抬手就拍了谭虎一巴掌,佯怒道:
    “少说鬼话!天天胡扯!”
    谭虎缩了缩脖子,嘿嘿直笑,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乐秒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直起身,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换上了正色:
    “好了,说正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整个会议室的笑声瞬间止住。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慵懒褪去,锋芒毕露。
    乐秒筠一字一句:
    “明天五十决赛......你们准备怎么打?”
    话音落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张玄真把叼着的烟往地上一吐,抬脚碾灭,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打?”
    他顿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蛮横劲:
    “无量他妈的天尊......碰到谁,就打谁。”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剜过苏轮、马乙雄、瞿同尘、方岳......
    “虽然是兄弟,但总要分个高低。”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
    “说得好!”
    瞿同尘第一个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燃烧,磅礴气势从他身上喷薄而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打!”
    马乙雄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可怜的桌子发出一声哀鸣,桌面上赫然多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天人合一之后,我们都没有交过手。”
    田启缓缓站起身来,解开袖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噼啪作响,目光沉静如水,水底却是翻涌的岩浆。
    “这次,要好好打一场。”
    方岳斜靠着那尊森母雕像,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没有人再说话。
    但整个会议室里,战意已经浓稠得像实质,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潘旭站在角落里,感觉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每个人体内苏醒过来,那些蓬勃的、不可一世的气势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路边一条。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胸腔里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
    不是嫉妒。
    是豪情。
    他看着这些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天才、比自己耀眼千百倍的少年,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和自信,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哪怕追不上他们,他也要用尽全部力气,跑完自己的路。
    拼尽一切,此生无憾。
    仅此而已。
    潘旭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坚定。
    而谭行,一直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屋内针锋相对、战意冲天的气势,感受着这些兄弟眼中毫不掩饰的求胜欲,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们不觉得……光是我们自己打,没什么意思吗?”
    “毕竟...二十岁组..纯度太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谭行依旧靠在窗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林东和苏轮脸上。
    那目光里,有精光在闪烁。
    像一头猛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林东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苏轮几乎是同一时间变了脸色,脑子里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在心里骂了出来......
    妈的!完了!
    这个逼,又想搞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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