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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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哑怨毒的声音尚在天地间隆隆回荡，余波卷起的漫天沙尘还未落地。
    三尘抬首望向那道魂影遁去的天际尽头，面对鬼祖离去前的威胁，她素净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本体亲临么……”
    她轻声低语，手中青刀缓缓抬起，刀刃之上空间纹络骤然亮起。下一瞬，她手腕猛地一沉，刀身径直划向虚空——
    “我等着那一天。不过你这缕分魂……”
    咔嚓！
    虚空如薄纸般应声而裂，三尘的身影原地一晃，便已消失在裂隙之中。
    几乎是呼吸之间，九天之上的层云骤然被生生撕开。那道本已逃出风辰中域、即将遁入外混沌的墨色分魂，竟被她隔着整片枝干世界的距离，硬生生拦在了界壁之外。
    “？！”
    鬼组分魂猛地顿住，原本怨怒的神色瞬间被惊骇取代。
    “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来吧！”
    清冷话音落下，一道青色刀光已如天河倒悬，当头斩落。刀光之中凝着极致的空间切割之力，沿途所过，连界壁之外的混沌乱流都被整齐剖开。
    “小辈安敢！！”
    分魂厉声嘶吼，仓促之间将仅存的魂力尽数凝聚成盾。可他本就大战受损、神魂一缕，这最后呃防御，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徒劳挣扎。
    嗤——
    青光轻闪而过，如切豆腐般洞穿了魂盾。那道墨色分魂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便被一刀劈成两半，切面平整光滑如镜。
    随后，分成两半的残魂，便在外混沌的空间乱流中缓缓崩散，化作点点幽光。
    湮灭无踪......
    ……
    与此同时，相隔亿万虚空、无数枝干世界之外。
    哭魂鬼域——
    这是一方早已被异族彻底侵蚀的枝干世界，天地间永暗无光，灰黑色的魂雾遮天蔽日，大地铺满累累白骨，阴风卷着凄厉魂嚎掠过一座座骨山尸海，处处透着死寂与狰狞。
    这片枝干世界的最中心，一座由万具骨骸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直插云霄。
    王座之上，一道高大如魔神的身影正阖眸假寐。他身躯干瘦如古尸，肌肤紧绷在凸起的骨节之上，周身缠绕着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幽冥鬼气。
    鬼祖——本体。
    骤然——
    他猛地睁开双眼，黑白颠倒的瞳仁骤缩成针。神魂本源传来的刺痛让他周身鬼气瞬间暴走，王座之下的骨阶瞬间崩碎了数十层，整个广袤无垠的枝干世界，都隐隐战栗。
    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鬼祖喉头微动，硬生生将神魂撕裂的痛楚压了下去，可眼底的怒火，却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先是压抑，随即愈发张狂，裹着神祖巅峰的滔天威压席卷整座枝干世界。天地间的阴风骤然停滞，万千厉鬼噤若寒蝉，连骨山都在那低笑声中簌簌发抖。
    “胆敢灭我分魂……”
    “好，好一个祖灵三尘！！”
    他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声浪如惊雷滚过大地：
    “传我号令！召集哭魂鬼域所有祖境战力！！”
    “发兵——风辰三域！！”
    “可是......鬼祖大人！”
    王座之下，一具身形枯瘦的骷髅上前一步，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异色火焰，声音干涩迟疑，“幽泉圣祖有谕，我哭魂鬼域乃是牵制主世界的主力之一，近期，不可轻易抽调大股战力远赴他界……”
    咔嚓——！
    话音未落，骨王座的扶手应声爆裂。
    惨白的骨片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沿着长长的玉阶滚到那骷髅脚边。
    鬼祖脸色阴沉如狱，异色的双瞳之中翻涌着凶戾与杀气。
    骷髅喉头动了动，明知触怒了对方，但为了异族的大局，仍硬着头皮继续道：
    “何况，风辰三域距此路途漫漫，便是以鬼祖大人您的速度，没有十载光阴也难以抵达。”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覆灭了风辰三域，泄了鬼祖大人心头之恨，可——那片星域毕竟尚未被我族完全侵蚀、掌控，大动干戈，必会惊动周边强界，甚至引来主世界祖灵的驰援与围剿……届时想要全身而退，恐怕……”
    “哼。”
    鬼祖胸腔剧烈起伏，左手指节轻轻敲着另一半完好的扶手，目光深邃沉暗。
    “你是说本祖师这缕分魂，灭了就灭了，无关紧要，对么？”
    “属下不敢！！”骷髅“噗通”跪倒在地，骨节相撞发出咔咔脆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是圣祖圣谕在前，属下不敢不提醒大人……”
    轰——！！
    一道灰黑魂气骤然从鬼祖掌心轰出。
    那骷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流星般倒飞出去，直直撞进后方万丈骨山深处。万千白骨轰然崩塌，尘土骨屑冲天而起，半晌都没声息。
    便在此时，王座两侧的地面骤然崩裂。
    两道高大身影冲破厚重岩层，轰然落于阶下。
    二人周身皆翻涌着神祖级的滔天鬼气，面目狰狞可怖，唯独那双黑白颠倒的眼瞳，与王座上的鬼祖如出一辙，仿佛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鬼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沉得像来自九幽深渊，每个字都裹着刺骨寒意：
    “去。”
    “灭了风辰中域，把那名为三尘的祖灵……”
    “活着带回来！！”
    ......
    同一时刻，风辰中域。
    曾巍峨万丈的天宵神岳，此刻已是一片焦黑废墟。崩碎的岩山堆叠成岭，残存的阴煞魂气在沟壑间缓缓游走，天地间一片死寂。
    忽然，废墟深处的乱石堆剧烈震颤起来。
    一只干枯如柴、布满咒痕与血裂的手掌猛地破土而出，指节死死扣住嶙峋的石棱，伴着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錾魂残破的身躯从瓦砾之下缓缓挣脱了出来。
    他半边躯壳都已龟裂，献祭心脏承接魂祖降世的反噬、三尘的刀创、云澈的剑压，早已将他的本源耗得油尽灯枯，连周身护体的魂雾都淡得近乎透明。
    “可……恶……”
    嘶哑的气音从喉间挤出，他咳出一大口黑浊的血沫，不敢有半分耽搁，拼着最后一缕魂力冲天而起，踉踉跄跄朝着此方枝干世界的界壁方向亡命遁逃。
    “必须离开这里，唯有逃出风辰中域，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
    “竟还撑着一口气。”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云澈负手而立。
    他身周时空纹络交织成牢，早已将幽魂、涤音二人死死封禁在原地，莫说动弹，连神魂都被压得无法离体。
    “这祖境异族的生命力，竟顽强至此么？”
    眸光微抬，他身影一瞬融入虚空，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横亘在錾魂的逃遁之路上，将所有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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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像淬了寒的刀锋：“不过，也正好。你于我尚有大用，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錾魂浑身一僵，狼狈地顿住身形，眼中满是惊惶：“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澈缓缓抬手，掌心空间法则流转成涡，幽深难测：“别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恰在此时，一道青色刀光自九天之上破空而回，锐啸刺破长空。
    前去追击鬼祖分魂的三尘，回来了，毫发无伤。
    清冷的平静眸光遥遥扫向此处，可她尚未近身，云澈的攻势已然爆发——他出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半分不给旁人插手的余地。
    当然，机会难得，为了拿祖境异族验证某个猜想，云澈也不可能让三尘插手。
    轰——！！
    漆黑剑芒携着天逆之威横斩而出，残存的魂影应声崩碎。
    “噗啊啊啊啊！！”本就濒临灯枯油尽的錾魂哪里挡得住这一剑，护体魂罡瞬间瓦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暴退，口中血雾狂喷，狼狈到了极点。
    “小友住手！住手！！我们还可以谈谈！！”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錾魂再顾不得半分颜面，仓皇嘶吼：“我知晓潜藏在其它枝干世界的同族据点！我会把所有秘辛，都告诉你，作为交换，你只需留我一命！！这个交易对你而言，很划算，你不是想追杀潜藏的祖境异族么？我可以帮你！！”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声冰冷的嗤笑。
    “为求苟活，连同族都能反手出卖。你们这些妄想侵占枝干世界的异族，看来也不过如此。”
    嚓嚓嚓嚓——！！
    指尖剑势再凝，周遭虚空瞬间爬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云澈一剑横扫，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将錾魂轰进了那片破碎的虚空夹缝之中。
    下一刻，他自身也持剑纵身，踏入乱流之内，身影消失在裂隙之后。
    看架势似是要赶尽杀绝。
    虚空夹缝之内，空间乱流纵横肆虐，绞杀之力足以轻易碾碎祖境之下的任何生灵。
    云端之上，三尘青衫猎猎，美眸微微眯起。
    破碎紊乱的虚空隔绝神念，纵使她是二转祖境，也探知不到其内半分状况。
    但她似乎也并不在意，毕竟那种状态的錾魂，云澈想要灭了他，也不过时间问题。
    她眸光一转，便落向了远处被时空封禁的幽魂与涤音身上。
    双眼缓缓眯起，眸露不善。
    ……
    破碎虚空的深处，罡风如刀，乱流嘶吼。
    錾魂踉跄着跌在一块漂浮的空间碎片上，单手死死捂着胸口的空洞——失去心脏的本源缺口处，魂力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能撑到此刻，已是他神魂坚韧到了极致。
    也到了最后的极限。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抬头望着步步走近的云澈，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云澈脚步不停，周身刻意收敛的气息一层层缓缓褪去。纯粹厚重的始祖神力徐徐铺开，而那道被他藏在最深处、足以震动两族的禁忌波动，也终于毫无遮掩地释放开来。
    求饶利诱皆是无用，本已心如死灰、闭目待死的錾魂，在神识触碰到那股气息的刹那，骤然睁眼。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梦魇地狱。
    “这是……”
    “不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虚无】的波动？！”
    他绝不会认错！
    当年在【虚界】九天之下，他曾遥遥仰望过十二圣祖之巅的那道身影一眼，也将祂拿独特的气息，刻入了神魂的最深处，永远不可能遗忘。
    錾魂的残躯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连肆虐的空间乱流带来的痛楚，都仿佛感知不到。
    “作为第一个被我杀死的异族，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你......”
    云澈最终停在他面前，云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漠道：“还有什么遗言么？”
    錾魂颤巍巍地散开最后一缕神识，反复确认，可每一次感知，都让他的绝望更深一重。
    是......真的。
    錾魂嘴唇剧烈哆嗦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面对他临终的追问，云澈一言不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錾魂的头顶，虚空一按。
    呼——！！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錾魂体内残存的所有异族本源、千年苦修的魂力、乃至魂祖降身残留的余威，全都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云澈的掌心。
    錾魂浑身一震，脸上却不是本源被夺的恐惧，而是极致的荒诞与难以置信。
    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强行掠夺。毕竟【虚无】的掠夺之力，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祖境异族，还有祖灵，都算不上秘密。
    真正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是——
    “身为祖灵……你竟敢吞噬异族的力量和本源……咳咳……”
    他干裂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声音嘶哑破碎：“疯子……你简直是疯子……”
    “便是主世界九大圣祖之一的鸢离，坐拥无尽圣祖之力，虚无之法，也从未敢踏过这条线！”
    “且不说……你能不能将异族之力炼化归己……就算你真能做到……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这股力量彻底同化……”
    本源飞速流逝，他的身躯越来越透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但面对他的“忠告”，云澈似乎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身负虚无……你本就为两族所不容……可至少……等你登临绝巅，还能如鸢离圣祖一般……以祖灵的身份……独善其身……存于主干世界。”
    “可现在……”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诛心的恶意，用尽最后一缕神魂之力，一字一顿道：
    “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若将来你打算，继续下去……等你吞尽万千异族的本源……等你的神魂、你的根基……都染上异族的气息……”
    “到了那时……你究竟是守护万域的祖灵……”
    “还是……侵蚀诸天的异族呢？”
    “呵......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錾魂嘲讽般的低笑，云澈却眼神淡漠，声音平静。
    “放心，即便被祖灵所不容，我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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