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工业价值

    悬崖下方，是一个废弃了十几年的老通风井。
    黄云辉赶到通风井上方时，四不像停下脚步，冲着黑黢黢的井口低声龇牙。
    黄云辉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顺着井壁的生锈铁梯滑了下去。
    井底空间不大，透着一股浓烈的霉味。角落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煤油灯。
    魏志海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撬棍，疯狂地撬着地面上的一块石板。
    石板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皮夹克、手里端着双管猎枪的男人。
    这是魏志海提前安排在矿区外围接应的亡命徒。
    “快点！把那个铁箱子弄出来烧了！”魏志海满头大汗，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调，“顾长河那个废物肯定出事了，这账册要是落到周石头手里，我们都得吃枪子！”
    “咔嚓。”石板被撬开，魏志海从土坑里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箱。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黑色账册。魏志海抓起账册，摸出火柴准备点燃。
    就在火柴划亮的一瞬间，黑暗中突然掠过一道劲风。
    “谁？！”拿枪的男人反应极快，猛地转动枪口。
    但太迟了。
    黄云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另一个男人刚想扣动扳机，黄云辉一脚踢断了他的膝盖，顺势夺过猎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眨眼之间，两个持枪悍匪变成了地上的烂泥。
    魏志海手里的火柴掉在地上，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裤裆瞬间湿透。
    “黄……黄技术员……”魏志海牙齿打颤。
    黄云辉没有理他，走过去捡起那个铁箱子，翻开黑色的账册。
    这本账册比顾长河那本记录得更加核心。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顾长河负责在社会上销赃，魏志海负责在矿区内部做账亏空，而为他们提供保护伞、压下所有举报信的，是县工业局副主任郑万山。
    真正保护顾长河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黄云辉仔细扫了一遍郑万山的名字，微微皱眉。
    通过之前搜魂得到的信息，幽冥谷在世俗界的联络人名单上，并没有郑万山。
    也就是说，郑万山只是个贪财的凡人干部，大概率是被金钱收买，尚未接触到灵脉和秘境的核心秘密。他只是王建业和顾长河这条利益链上的一颗普通棋子。
    既然是凡人，就用凡人的规矩解决。
    黄云辉一记手刀砍晕魏志海，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带着铁箱子返回了矿区。
    当黄云辉把魏志海和那本致命的账册扔在周矿长办公桌上时，周矿长的手都在抖。
    “郑万山……竟然是他！难怪我之前往县里打的报告全都石沉大海！”周矿长咬牙切齿。
    “周叔，证据确凿，按照正常程序往上市里报吧，越过县里。”黄云辉平静地说道，“至于废砖厂背后的买家，我会继续追查。”
    周矿长重重点头，立刻安排心腹干事，带着证据和魏志海，准备趁着雪停连夜赶往市里。
    内鬼虽然挖出来了，但矿区的燃眉之急并没有完全解除。
    虽然黄云辉从顾长河那里追回了五千斤粮食和一批猪肉，但北岭矿区有上千名工人和家属。大雪封山至少还要持续一个月，这点物资精打细算，依然不足以撑过整个封山期。
    人一旦吃不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慌就会再次爆发。
    关键时刻，黄云辉此前冬猎储存在天池秘境里的兽肉派上了用场。但他不能凭空变出几千斤肉，必须有个合理的出处。
    第二天清晨，黄云辉找到周矿长，提出带队进山打猎。
    周矿长毫不犹豫地同意，立刻从保卫科和工人中挑选了十几名枪法好、经验丰富的猎人，配发了步枪和子弹。
    黄云辉带着狩猎队，再次进入了大兴岭外围。
    有四不像这个山林霸主带路，加上黄云辉筑基期的神识覆盖，狩猎变得毫无悬念。他们避开了危险的妖兽领地，专门寻找普通的野猪群和狍子。
    黄云辉并没有展现出过于惊世骇俗的法术，他只是利用真气锁定猎物的位置，让猎人们进行精准射击。
    遇到体型庞大的野猪王，他便捡起石子，灌注真气弹射出去，瞬间击穿野猪的头骨，对外只说是自己天生神力，投掷准头好。
    不到一天时间，狩猎队满载而归。六头大野猪、十几只狍子，还有数十只野兔，用雪橇拖回了矿区。
    整个矿区沸腾了。
    肉类堆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山。工人们眼巴巴地看着，咽着口水。
    黄云辉站在台阶上，直接公布了分配方案。他没有将猎物全部占为己有，或是搞平均主义，而是按照四个标准进行分配。
    “第一，今天进山出力的猎人，每人分五斤好肉，这是他们拿命拼回来的。”
    “第二，井下重体力工人，每天食堂供应肉汤，保证体力！”
    “第三，孤寡老人和家里有病人的困难家庭，优先领取两斤肉！”
    “第四，普通家属和其他人员，按照人头，每人分半斤肉，骨头熬汤大家一起喝！”
    这个规矩一出，下面一片叫好。
    这种分法，既没有让人觉得黄云辉在假大方、笼络人心，也没有给那些平时爱占便宜的人钻空子的机会。按劳分配，照顾弱势，公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马永贵站在人群里，看着黄云辉和周矿长，老脸微红。
    他转过身，对身边几个以前总跟着魏志海起哄的老矿工说：
    “看看人家，这才是干实事的。咱们以前真是瞎了眼，被魏志海那个王八犊子当枪使。”
    矿工们彻底意识到，矿区真正的问题并非周矿长克扣物资，而是有人利用他们的恐慌制造内斗。
    随着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出锅，矿区第一场因为大雪和内鬼引发的危机被彻底化解。周矿长的威信不仅恢复，反而比以前更高，黄云辉在工人们心中的地位更是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物资问题解决后，矿区迅速恢复了生产。
    铲车轰鸣，工人们干劲十足，一车车的煤炭从井下运出。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半个月，矿区深处的三号井便发生了异常。
    这天下午，负责在三号井底层打眼放炮的马建设，灰头土脸地跑上来，找到了矿部的技术科。
    “冯技术员，井下出怪事了。”
    马建设手里拿着一截崩断的钢钎，“新开掘的岩层硬得邪门，咱们的钢钎打下去，只留下个浅浅的白点，连个眼都钻不进去。”
    刚分配来矿区不久的年轻技术员冯学文推了推眼镜：“岩层变硬是正常的，可能是碰到了花岗岩脉。用炸药爆破了吗？”
    “炸了。”
    马建设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忌惮，“炸药威力倒是够，但岩壁没怎么崩落，反而在炸开的地方，露出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结晶。黑漆漆的，拿灯一照还反光，邪乎得很。”
    冯学文一听，眼睛亮了：“半透明黑色结晶？这可能是某种伴生矿物，说不定具有很高的工业价值。走，带我下去看看，我要采样送往省城化验。”
    黄云辉刚好从外面巡视阵法回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猛地一动。
    半透明黑色结晶？极其坚硬？
    他立刻叫住两人：“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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