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蓝海边境（6）二合一

    指挥中心，监控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数十个监控画面实时显示着蓝海边境各个角落的情况。
    从海岸线到生活区，从训练场到物资仓库，每一处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
    技术员们端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目光在屏幕之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信号。
    「报告长官，我们的领地疑似潜入了一只高阶灵兽，是否要进行驱逐？」
    负责西区监控的技术员站起身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值班军官快步走过去，调出了技术员截取的实时影像。
    画面上，一只龟形灵兽正鬼鬼祟祟地在宿舍区的花坛边徘徊。
    他的体型不大，目测不到半米。
    但引人注目的是，这只龟形灵兽的踪迹肉眼可见，却在监测阵法那边，没有任何对应的能量波动记录！
    这不合常理。
    值班军官的眼神凝重起来。他放大画面，仔细观察龟形灵兽的甲壳纹路丶四肢形态。
    几秒后，他拿起通讯器，直接打通了最高指挥官陆云峥的频道。
    「长官，西区发现异常目标，疑似高阶灵兽潜入，请您过目。」
    影像传输过去，只过了不到三秒，陆云峥的声音便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
    「万甲龟？」
    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肯定，他显然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灵兽。
    巡逻队长指着画面确认道：「确实与记录中的万甲龟拟态对应得上。体型比常见的个体稍大，但拟态特徵完全吻合。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只是万甲龟殿的灵兽很少会深入人类聚居区。
    以往出现在边境的，大多是在海岸线附近活动的年轻个体，好奇心重，热爱冒险。
    他们偶尔会靠近人类营地张望几眼，但很快就会离开。像这样直接进入生活区的，几乎没有先例。」
    陆云峥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画面。
    画面中，这只万甲龟在花坛边刨了一会儿坑，忽然停下来，脖子缩了缩。
    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下，又或者是在回应什么。
    陆云峥揉了揉眉心，表情带着一丝无奈：「以往都是年纪小的龟，好奇心大，热爱冒险。怎么这次来了个大家伙？」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只万甲龟的拟态虽然收敛了大部分体型特徵，但沉稳厚重的气息丶眼睛偶尔闪过的金色光芒，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真实实力。
    这不是什么年轻好奇的小家伙，这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龟。
    实力至少是七阶！
    巡逻队长沉默不语，就是因为摸不准，他才来汇报的。
    万甲龟殿的灵兽，在蓝海边境的「打交道清单」上属于中间地带。不像裂海鲸那样完全无害，也不像八爪王那样见了就要跑。
    但「通常」不等于「绝对」。
    更何况这只高阶的老龟，突然出现在人类的生活区里，动机不明。
    陆云峥又看了会儿花园的刨坑现场丶走廊的徘徊丶宿舍门口的张望的影像，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既然是万甲龟殿的灵龟，那就不必高度戒备了。」
    他的语气从凝重转为松弛，带着一种多年与海兽打交道积累下来的从容，「但也让人留意着动向，莫要冒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万甲龟自愿赠予的甲蜕，是最顶级的保命之物，有想法的可以找机会去交易了。」
    这句话一出，监控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好多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嘴角翘了起来。
    万甲龟的甲蜕，那可是整个蓝海都不流通的极品宝物。
    甲蜕是万甲龟在成长过程中自然脱落的旧甲。
    每一片都蕴含着万甲龟多年沉淀下来的防御灵纹，经过简单的炼制，就可以成为一面防御力惊人的护盾。
    而高阶老龟脱落的甲蜕，自是其中的上上品。
    这种级别的宝物，在人类市场上根本不流通，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
    于是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指挥中心传开了。
    闻讯而来的作战部长严拓，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他的眼睛亮得像灯，走路带风，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监控屏幕前，盯着万甲龟看了又看。
    「还真是个大家伙。」严拓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你看他的甲纹，这种层级的纹路密度，至少是七阶以上的个体。」
    「七阶万甲龟的甲蜕……这要是能弄到一片，做成防具，怕是能扛住八阶海兽的全力一击。」
    他已经在盘算了。
    这可是平时见都见不到的灵兽！
    因为老龟大多比较宅，不爱动，在海底一窝就是几十年上百年，人类想找都找不到。
    现在倒好，人家自己送上门了。
    严拓当即在自己的作战部通讯频道里传达了消息。
    「西区出现高阶万甲龟一只，目标准确位置在学员宿舍楼附近。各单位注意：不要惊扰，不要冒犯，保持安全距离观察。另外——」
    「万甲龟自愿赠予的甲蜕是最顶级的保命之物，你们谁有想法的，可以找机会去接触一下。但要记住，是交易，不是强取。自愿赠予，明白吗？」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头儿，真的假的？万甲龟的甲蜕？！」
    「七阶以上的？那得是什么级别的防御力……」
    「我去年在拍卖会上见过一片五阶万甲龟的甲蜕，成交价够买下一个小型灵矿了。」
    「五阶的都那么贵，七阶的……我不敢想了。」
    就在这一片惊叹声中，一个脑子灵活的队员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问题。
    「头儿，咱们要不要多多留意这万甲龟是为什么而来？弄清楚他的目的，说不定能找到长期接触的契机。」
    那队员越说越来劲，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若是他以后能定点来巡游，和我们交易，那不就……不就成游戏里随机刷新的神秘商人了？」
    这个比喻实在太形象了，以至于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两秒，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画面。
    然后，赞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还真是！万甲龟除了甲蜕，随身携带的好东西更不会少！他们在海里活了那么多年，身上积攒的宝贝能少吗？」
    「深海珍珠丶灵矿原石丶远古珊瑚……万甲龟最爱收集这些东西了。」
    「而且他们很少跟人类交易，如果我们能成为第一家……」
    严拓听着部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等了一会儿，等讨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们各自留心，谁能达成长期交易，我必记上你们一功！」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补充道：「但记住了，交易的前提是尊重。万甲龟性情温和但不是傻子，这只的实力更是不简单。」
    「你们要做的，是建立信任，不是捞一票就走。」
    「明白！」频道里齐声应道。
    严拓关掉通讯，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画面中，这只万甲龟已经从宿舍楼里出来了，正蹲在花坛边的浅坑里，似乎在沉思什么。
    他的脖子上隐约缠绕着一道幽蓝色的细线。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严拓注意到了。
    「那是……玄冥蛇？」
    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玄冥蛇，是缩小了的丶缠绕在万甲龟甲壳边缘的幽蓝灵蛇。
    严拓倒吸一口凉气。
    万甲龟殿的七阶老龟，还带着一只同样实力不俗的玄冥蛇伴侣……
    若是在海里，这阵容，简直可以正面冲击蓝海边境的防线了。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严拓想不通，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不管他们来干什么，这都可能是蓝海边境多年来最大的机遇。
    只要处理得当。
    ……
    被称为「好东西不少」的万甲龟龟泽，此刻正蹲在花坛边的浅坑里，盘点自己的宝库。
    数十片未使用的甲蜕，其中五片是他进阶七阶时脱落的主甲，防御力最强；
    两串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灵力充盈；
    一块上古时期的灵矿原石，是在海底深渊中捡到的，至今没能完全解析其中的能量结构；
    还有若干零散的稀有材料，都是各有出彩之处，是在漫长岁月中积攒下的宝贝。
    龟泽在心里排了个序，思考着如何诱拐那只涉世不深丶轻信人类的小龟。
    思考了一会儿，也估计伴侣消气了，龟泽压低声音，又嘀咕起来，「龟刚才去看了！这人类好不负责，还压榨童工！」
    「嘶？」灵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都不知道年幼的小龟最需要陪伴，害怕孤独！你想想，那么小一只龟，身边没有同族长辈，没有玩伴，整天跟一群不同物种的灵兽混在一起，这能行吗？这不利于身心健康！」
    龟泽信誓旦旦地说着，绝口不提自己刚被小胖赶出来的尴尬经历。
    「那压榨童工又是什么意思？」灵蛇问道，语气平淡。
    「你看那长毛鸟！」龟泽的脖子朝训练场的方向一伸，眼睛瞪得溜圆，「都几点了还不休息，如此违反生物习性，一定是人类苛待！还用食物强迫，卑鄙！」
    「嘶~」灵蛇的脖子后仰了一下，竖瞳微微眯起。
    虽然龟泽的话语夹杂了太多的个龟情绪，措辞上更是明显带有夸张的成分。
    但不得不承认，眼前那只鸾鸟的表现确实有些太勤奋了。
    勤奋得不像是自愿的。
    「嘶~」他对龟泽说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前去听听。」
    说完，灵蛇的身体从龟泽的甲壳上滑下来，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游了出去。
    他的身形纤细，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但那种光芒很快就被他主动收敛了，整条蛇融入了夜色的阴影之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龟泽蹲在原地，看着灵蛇消失的方向，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拦。
    他知道，论隐匿和侦查，灵蛇比他强一百倍。
    ……
    训练场边缘。
    可达正在进行今天最后一组训练。
    他的翅膀已经有些酸了，汗水顺着羽毛的缝隙渗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端着一碟月桂糕。
    这是他刚才趁着可达训练的间隙，麻烦食堂现做的，此时月桂糕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甜而不腻，带着特有的清冽气息。
    「可达，你今天已经很努力了，训练不急于一时，我们回去歇歇吧。」
    「这是你最喜欢的月桂糕，过来吃点儿？」
    可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秦鸣手里的月桂糕。那碟糕点被切成整齐的小块，每一块上都点缀着一小片月桂叶，卖相极好。
    「嘎~」
    可达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明显的吞咽声。
    但最终，他狠狠摇了摇头。
    「鸭要努力！」可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龟弟都不躺平了，鸭又怎么能停下！？」
    可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斩钉截铁到羽毛都在发光。
    秦鸣看着可达一副「我不吃就不吃，你不要影响鸭训练」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月桂糕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不再劝说了。
    而刚巧来到附近，听了个完整的幽蓝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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