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倔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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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纳德没有再看阿拉贝拉，而是扫了一圈长桌两侧在座的人。
    “各位，我不得不把话说得直接一些。”他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我亲爱的堂妹刚才提出了两个要求，但恕我直言——这两个要求，哈夫克一个都不会答应。”
    “RELINK是哈夫克的核心项目，所有其他业务最终都是为它服务的。这个项目的实验室是哈夫克安保等级最高的区域，连德穆兰的安全部都不能随意进出。而你要求他们签署一份允许我们随时进去检查的协议——阿拉贝拉，你告诉我，如果你是哈德森，你会签吗？”
    他转向阿拉贝拉。
    “我理解你的愤怒，人体实验的事，在座所有家族成员看了都觉得恶心。但我们的职责不是替阿萨拉主持公道。我们的职责是替罗斯柴尔德家族管理风险、创造利润。你把个人情感带进商业决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阿拉贝拉正要开口，埃德加在旁边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比兄长温和，但说出的内容同样毫不含糊。
    “阿拉贝拉，你的出发点我能理解。但有一个现实问题：人权保障条款在商业协议中并非没有先例，但那些先例无一例外都是在合作方彼此之间存在对等监管能力的前提下签订的。我们和哈夫克之间有这种对等关系吗？协议签得再漂亮，真到了执行层面，我们拿什么去检查？”
    伯纳德微微点头，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你提出这些条款的动机，在座所有人都理解。人体实验是不可接受的，这一点没有人反对。但试图用一份商业合同去约束一个拥有独立武装力量的巨头公司——这不是道德问题，是天真。哈夫克不会因为你要求它不进行人体实验就不做。他们只会觉得罗斯柴尔德家族不专业，连商业谈判最基本的底线和可行性都分不清楚。”
    “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在谈判桌上提出这些条款，哈德森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们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阿拉贝拉直视着这兄弟俩：“所以两位哥哥的意思是，因为做不到，所以就不该提？”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精力花在能推动的事情上。”伯纳德摊了摊手，“你关心的无非是家族的名声。那就换一种方式——把重点放在对已投项目的独立审计上。审计条款在商业协议里有的是先例，哈夫克没有理由拒绝。审计范围可以涵盖资金流向、物资用途和人员配置，实际操作中审计团队在项目现场能看到的远比会议室里能谈出来的多。这样既保住了我们的底线，又不会让谈判在第一轮就崩掉。”
    “这还不够。”阿拉贝拉摇头，“审计只能查资金流向，查不到实验室里在做什么——”
    “那你想怎样？”伯纳德打断了她，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你真的打算让我带着一份要求哈夫克‘承诺不进行临床实验’的条款草案走进哈德森的办公室？你打算让我怎么开口？‘尊敬的哈德森部长，我亲爱的堂妹觉得你们太残忍了，所以请你们签字保证以后不再做坏事’——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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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声低笑从长桌两侧传来。
    阿拉贝拉的脸微微涨红，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埃德加轻轻按住伯纳德的手臂，接过话头：“阿拉贝拉，你的初衷我理解。但商业谈判不是道德宣誓。你提出的这些条款根本没有任何商业先例可循，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具备可执行性。哈夫克不会签，即使签了也不会遵守，就算他们称遵守了我们也无法验证。在谈判桌上提出这种要求，只会让对方觉得我们完全不了解这个行业的运作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刚从阿萨拉回来没多久，或许是那里的经历让你对这些问题格外敏感，这很正常。但正因如此，你更应该清楚我们能做的不是去要求哈夫克变成圣人，而是在既有条件下尽可能保护家族的利益。这两件事有时候看起来是矛盾的，但实际上是同一件事。”
    伯纳德举起酒杯，朝自己弟弟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转向阿拉贝拉。
    “我亲爱的堂妹，你去阿萨拉经历了很多，学到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你还是没有学到。哈夫克之所以能在阿萨拉立足，靠的不是合同条款，是实力。我们之所以能和哈夫克坐在一起谈生意，靠的也不是道德优越感，而是资本。你的道德感很可贵，但它既不能替家族赚钱，也不能替家族挡子弹。”
    阿拉贝拉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受到长桌两侧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大多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也有人已经重新拿起了刀叉，仿佛刚才那段争论只是用餐间歇的余兴节目。
    但她依旧不肯挪开目光。
    伊丽莎白看着自己的侄女，沉默了很久，最终按上了她的手。
    “阿拉贝拉，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家族不能把商业决策建立在个人情感之上，你不该犯这个错误。”她拍了拍阿拉贝拉的手，“如果你是想要替那些被你看见的人讨回公道，那就更不该是这个地方。”
    她转向莱纳斯。
    “我依旧不赞成家族重启对哈夫克的合作，这一点没有变。但不管会议最终做什么决定，阿拉贝拉不能再被派到阿萨拉去，即使是家族，也没有权力让同一个成员反复承担这种风险。”
    几位旁系成员微微点头。
    伯纳德耸了耸肩。
    莱纳斯却没有立刻表态。
    “不管结果如何，派驻人选的事另行讨论。继续。”
    之后以伯纳德为代表的合作派和伊丽莎白为代表的不合作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讨论。
    在“重启合作”的声音占据了上风后，他们又从合作条款的具体措辞争论到哈夫克内部权力格局的走向，最终莱纳斯拍了板，确定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将重启与哈夫克集团的合作。”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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