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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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伊德背着法赫德的遗体穿过一条条走廊。
    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战斗。
    卡洛斯很守承诺，没有任何一名士兵尝试拦截他们，甚至没有哪怕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赛伊德走得不快不慢，法赫德的双臂垂在他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像睡着了一样。
    林小刀没有出声。
    赛伊德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塔内的应急灯在头顶断断续续地亮着。
    赛伊德走得很稳，背上的重量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可总让他觉得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沉。
    拐过几个弯，下了一段楼梯，前方就是塔底出口。
    两名安保士兵站在门边，看见他走过来，一个抬头研究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另一个低头检查自己的步枪。
    赛伊德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谁也没有看谁。
    “……刚才怎么停手了？”
    “那个叫卡洛斯的，很强。”赛伊德的声音从面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就算没有先前的损耗，我也不一定能拿下他。”
    “那他就是在留手。”
    “嗯。”
    “他不该留手的……”
    “嗯。”
    两人又沉默了。
    林小刀陷入了沉思，赛伊德走出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
    西侧的机库还在烧，火势已经小了许多，不少哈夫克士兵正拖着灭火的设备跑来跑去，没有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像是没看见他。
    也可能是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扛着灭火器的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肩膀几乎擦到法赫德的胳膊，却头也没回。
    站在消防车旁边指挥的军官无意中看见了他，咳了两声，重新拿起通讯器：“咳咳……什么？东边发现了GTI的老鼠？快！抓住他们——”
    赛伊德没理他，背着法赫德的遗体从人群中穿过，穿过一片被探照灯照得明晃晃的空地，朝管制区大门走去。
    门口的哨兵正摆弄着大门的遥控开关。
    摆弄间，似乎是遥控突然失灵了，大门打开。
    赛伊德走过。
    哨兵抬头看天。
    还是没人拦他。
    如此看来，就算事后问起，估计也没人承认见过一个背着尸体的高大男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哈夫克的管制区。
    赛伊德就这么走着，穿过了大门，沿着主路往北走去。
    ——
    指挥中心里，卡洛斯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看着德穆兰被两个猎户座士兵抬上担架。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人仍没有醒。
    卢卡斯躺在另一副担架上，满头是血，一条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在身侧。
    其余几个还有气的卫兵被挨个抬出去，那些已经没气的则暂时留在了原地。
    卡洛斯没有急着离开，背手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士兵们把伤者一具一具地搬出去。
    “把德穆兰总监和卢卡斯副官送到医疗部。”他说，“剩下的人，还能动的都送过去。不要留人在这里。”
    士兵们应了一声，抬着担架鱼贯而出。
    指挥中心很快空下来。
    卡洛斯也回了那间办公室。
    阿隆索·哈德森还躺在地上，和之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卡洛斯在门口站了几秒，后走进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哈德森颈侧。
    没了脉搏。
    皮肤渐凉，不过暂时还没有僵硬。
    他起身，在办公桌前坐下，将那支抑制剂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按下全频道广播键。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卡洛斯·哈德森。哈德森部长已确认死亡，德穆兰总监因伤陷入昏迷，确认凶手为GTI所为。从现在起，巴克什境内所有哈夫克单位由我统一代理指挥。重复，所有单位由我统一代理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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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复声。
    有人惊讶，有人犹豫，有人立刻表示收到。
    卡洛斯没有给任何人质问的时间，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巴别塔外围所有部队收缩防线，退守管制区。机库大火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扑灭。北线部队不再回援，就地建立阻击线，挡住阿萨拉人的追兵。所有还能动的车辆全部集中到管制区主路西侧，准备撤离。不要恋战，不要追击，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编队。”
    “我已从航天城方面获得运输机支援。所有人员的撤离次序按伤者、非战斗人员、基层士兵、指挥层的顺序执行，外来宾客穿插其中撤离。实验数据传送航天城，撤不走的装备与本地资料就地销毁，不许留下任何可被利用的情报和武器。”
    “是！”×N
    “执行。”
    他关掉通讯器，将视线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
    忽然。
    “卡洛斯……”他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动真格的，你有把握把赛伊德干掉吗。”
    卡洛斯的眼睛仍看着阿隆索的尸体，闻言点了一下头。
    “今晚他消耗太大，能保住六七成状态就不错了。杀掉这个状态的赛伊德，并不费什么力气。”
    “那满状态的巅峰赛伊德呢？”
    卡洛斯轻笑了一声。
    “徐，你太小看他了。”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果没有这东西，就连刚才那个状态不好的赛伊德，我也没有把握赢。”
    “你这话说的。”徐也笑了一声，“我们就是有这东西。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如果’。”
    “我知道。”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还挺遗憾的？”
    “是有一点。”
    卡洛斯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和赛伊德过过招，此刻仍残留着一种微微发麻的感觉。
    “徐，你要知道，他很强。他是那种不需要倚仗任何外物就强得让人忘不掉的人。”
    “确实，我承认我没有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徐坦言，但话锋却一转，“但是你必须相信我的判断，赛伊德绝非‘一个人’。”
    卡洛斯他把手收回来，交叉放于腹前，身体往后靠去，摇了摇头。
    “不谈这个……只说我们，即使有脑机，我们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打心底不喜欢这东西。”
    “但从11568-3的表现来看，如果你拆除脑机，下场就是被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压制——”
    “那凭什么赛伊德就能不靠脑机保持本我意识的清醒？”
    徐沉默了一下，没能给出答案，便出言宽慰道：“我们的脑机和外头那些实验体到底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从外部给我们下指令，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强化你的身体素质。”
    “是啊。”卡洛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阿隆索身上，“一个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他的……‘狗’被外人控制呢——”
    “少说这种话，他已经死了。”
    徐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快。
    卡洛斯没有反驳。
    “是啊，他已经死了，抱歉。”
    他站起来，走到阿隆索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对方歪向一边的脑袋扶正。
    房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似乎是出现了点故障。
    徐抬头看了一眼：“灯还修吗？”
    “……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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