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一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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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塔的命令传下去后，GTI的部队在管制区外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排爆小组站在最前面，已经收拾好了装备，等着前方尖兵给出安全信号。
    塔前的广场在晨光里一片狼藉，到处是哈夫克撤退时丢弃的空箱子和散落的文件。
    “各小组注意，等排爆组确认正门安全后跟进。先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哈夫克撤得太干脆了，八成留了礼物。”
    巴斯特在频道里例行交代。
    “收到。”
    排爆组的组长打了个手势，带着队伍走进巴别塔正门。
    远处先响了一声。
    爆炸。
    仓库区的方向，一团火球从某座仓库的屋顶上翻起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环爆炸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沿着仓库区一路烧过去，冲天的黑烟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这他妈还没进去就炸了？！”
    “快趴下——！”
    紧接着，重装备停放区也炸了。
    那些哈夫克撤离时没来得及开走的装甲车、坦克一辆接一辆殉爆，火光连成一片，轰鸣声震耳欲聋。
    车载弹药在高温中炸膛，穿甲弹头带着尖啸从火场里飞出来，打穿了附近建筑的墙体。
    与此同时，塔内也传出了爆炸。
    声音从塔体深处闷闷地滚上来，一层层窗户的玻璃被气浪从里往外顶碎，灰白色的烟尘从每一个破口里涌出来，塔身数十乃至数百块幕墙玻璃像纸片一样被掀起，打着旋砸到地面上。
    排爆组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身后又一波爆炸跟上，其中一个甚至被气浪掀了一个跟头，被同伴拽住。
    “都别动！不要靠近塔身！”
    这场爆炸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塔外的仓库区、装备停放区、燃油储存点，塔内的机房、武器库、动力层，爆炸按照某种顺序依次腾起，最后在一阵沉闷的余响中慢慢平息下来。
    等最后一处火点不再冒出新的爆燃，前线指挥官才下令排爆组重新上前。
    这次他们比刚才更加小心，几乎一步一停，每隔几米就放下探雷器扫一圈。
    等他们确认正门及大厅入口没有残留爆炸物之后，后续部队才鱼贯而入。
    塔外基本被炸个精光，塔内俨然一片焦黑的废墟。
    主通道两侧的墙壁被熏成了炭黑色，天花板成片地脱落，碎裂的管线从破口里垂下来。
    “报告，多处机房被毁。电缆、数据存储模块等全部烧毁，多处服务器机柜融化。”
    “武器库炸毁。”
    “弹药存储区炸得最彻底。”
    “办公区同样被毁。”
    “别提了。”某个姓斯米的干员从楼上下来，摘下头盔，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他们甚至把咖啡机都搬走了。唉，白跑一场，啥好处都没捞到。”
    “斯米，不当言论，这个月奖金清零。”
    “别啊领导，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频道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接着这笑声像有了传染性，从塔内到塔外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这笑就像人在极度的紧张之后，突然撞见一件荒诞到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事，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等笑过去了，胜利的消息才真正开始落地。
    “别松懈。逐层搜索，确认没有遗留炸弹。之后准备把塔交还给阿萨拉人。”
    巴别塔内部搜索还没全部完成，阿萨拉政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管制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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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TI留下两个小队协助交接，其余兵力按梯队从临时阵地撤出。
    等塔内最后一轮搜索结束，巴别塔被正式转交到阿萨拉政府军手中。
    一面红旗自塔顶升了起来。
    ——
    马尔卡齐耶广播电台。
    “各位听众，早上好。这里是马尔卡齐耶广播电台。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
    “据新阿萨拉政府刚刚发布的消息，我阿萨拉武装力量已于今日凌晨时分，完成对巴克什巴别塔的全面控制。这也是自新阿萨拉政府正式启动对非法存在于我国领土的哈夫克集团武装力量的驱逐行动以来，阿萨拉武装力量取得的首次重大胜利。”
    “根据前方指挥部传回的战报，此次行动中，我阿萨拉武装力量与GTI方面协同作战，于东部战线、北部战线同步发起攻势，成功突破哈夫克集团在巴克什周边经营多年的外围防线，并于今日清晨实现对巴别塔管制区的合围。哈夫克集团残部在利用空中通道撤离后，我方正式接管巴别塔。阿萨拉国旗已于今日清晨在巴别塔塔顶升起。”
    “新阿萨拉政府发言人表示，此次胜利的意义不仅在于军事层面。它已向阿萨拉人民证明哈夫克集团并非不可战胜。阿萨拉人民有能力、有决心保卫自己的土地，也有能力在自己的土地上决定自己的命运。”
    “此外，新阿萨拉政府已经通知GTI方面，就战后交接和人道救援展开下一阶段合作。新阿萨拉政府同时敦促哈夫克集团正视现实，立即停止在阿萨拉领土上的一切非法军事行动，并无条件撤出所有剩余武装力量。”
    “更多消息，本台将持续关注。”
    阿米娜的声音落下，一段阿萨拉传统民乐被切了进来。
    电台导播间里，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所有人。
    台长站在控制台旁边，摘了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别停。把这段音乐放完，再切回新闻重播，反复重播。”
    “台长，现在外面的听众肯定都——”
    “我知道，所以我们更要把接下来的内容做扎实。同志们，这次胜利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我们仍需努力。”
    导播间里的掌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重新回到工位上。
    而在阿萨拉各处城市里，兴奋与喜悦已经涌上了街头。
    风吹来，将挂在路灯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一群半大的少年乘着风冲上街头，敲着锅盖，踩着拖鞋，或光着脚在街上乱跑。
    他们向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欢呼，喊出同一句话。
    “我们胜利了！”
    他们跑过一个摊子，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收音机里传出的民乐声音很大，他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嘴里跟着哼调子。
    他们跑过路口，几个准备上班的工人也在这里，其中一个停下了脚步。
    他身旁的人拽了他一下，说再不走就耽误生产了。
    他却没有动，说：“再听一会儿。就一会儿。”
    巴别塔战役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这一点，那些站在街头欢呼的阿萨拉人心里未必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选择在这一刻先忘记它。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他们太需要一场足够重大的胜利了。
    他们太需要到宁愿先不去想接下来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打多久，还有多少个巴克什等着他们去夺回来。
    他们只是太需要这样一个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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