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惊喜还是惊吓

    第四十八章惊喜还是惊吓(第1/2页)
    这天，竹九来到小院中的桂花树下，小院中弥漫着桂花的芬芳。她看到了那张竹椅，那是张翀经常躺的地方。她抚摸了一把椅子扶手，坐了上去。她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小师弟的气息。
    微风吹过，几粒桂花洒落在竹九的身上，她拾起了一朵闻了闻，沁人心脾的香。她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心安与安宁。
    “其实这样很好的！”
    竹九心中这样想，她身经百战，她出生入死，她厌倦了战火，厌倦了杀戮，厌倦了那枪林弹雨的生活。她只想这样静静地躺在小师弟经常躺的地方，感受小师弟的气息和那难得的安宁。
    “竹九哥哥！”
    不知什么时候凌若烟已经来到了竹九的身后。不是她没有察觉，而是这由远及近的气息让她感觉不到危险。
    凌若烟从后面温柔地搂着竹九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是那么的自然，像是一对已经非常熟悉了的情侣。
    竹九反手抚摸凌若烟的脸，撩起她的秀发，没有说话。背部传来了凌若烟起伏的胸部的热度。竹九很习惯这种感觉，因为和大师姐、二师姐和小师妹经常有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而凌若烟却有些异样的悸动。
    “竹九哥哥，我曾经在内心发过一个誓，你知道是什么吗？”
    竹九的耳畔传来了凌若烟轻微的喘息声，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她喝酒了？”
    是的，凌若烟下楼之前喝了一杯红酒。
    “不知道！”竹九说。
    凌若烟心跳加速，脸有些微红，“我曾经发过誓，我的第一次要交给我的救命恩人，不管你认为是我的执念也罢，报答也好，我都决定了，就在今晚，你懂我的意思吗？”
    凌若烟大胆而直接，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竹九值得托付，恩人值得拥有自己的第一次。
    竹九先是一愣，接着说道：“我也觉得你的第一次要留给他，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给他想要的第一次，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你这个冰山美人的第一次！”
    “竹九哥哥，你说些什么呀！”凌若烟有些意乱情迷了。
    “没什么，有感而发！你真的很美，美得我都有点动心了，难怪他会伤心会魂不守舍！”
    凌若烟根本没有仔细听竹九的弦外之音，因为她此时此刻满心都是竹九，“所以，今天晚上你能陪我吗？”
    “这…陪你当然可以！”竹九耳朵微红。
    “我的意思是要我！不只是陪伴。”凌若烟非常直白的说道。
    看来这个冰山美人也有热情似火的一面。
    竹九尴尬道：“这也太快了吧？我们不过才相识两天。”
    “怎么才有两天，这三年来的每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难道我不美吗？”
    “不，你很美！”
    “难道我不温柔吗？”
    “温柔！”
    凌若烟的嘴唇凑了上去，竹九急忙打咳几声，说被口水呛到了。
    “若烟，那个，太晚了，我送你上去歇息吧！”竹九站起来说道。
    凌若烟张开双臂，撒娇道：“人家要你抱嘛！”
    竹九二话不说，一抱抱起凌若烟快步上了楼，进入卧室后把她放在大床上。
    凌若烟顺势勾住竹九的脖子，那香喷喷的红唇凑了上来…
    竹九凌乱中点了凌若烟的昏睡穴，凌若烟软绵绵地躺了下去，睡着了。她看着熟睡的凌若烟，心想，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迟早有一天要穿帮。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凌小姐，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然后她给张翀发了一条信息“小师弟，三师姐我要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
    张翀接到凌若雪电话的时候，正在南省大学的图书馆里批改战笑笑的读书笔记。
    战笑笑的字迹越来越工整，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深。从“什么是道”到“如何得道”，从“上善若水”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不是一个最聪明的学生，但她是张翀见过的最认真的学生。每一个问题都反复推敲，每一段经文都抄写三遍，旁边密密麻麻地标着注解和疑问。
    张翀看着她的笔记本，嘴角微微翘起。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战家小公主，现在会为了一个“之乎者也”的用法，在图书馆里坐整整一个下午。
    手机响了。凌若雪。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凌若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夫！你在哪里？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再不来，姐姐就要成为别人的老婆了！”
    张翀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
    “姐姐要结婚了！就在今天！香格里拉大酒店！姐夫你快来啊！婚礼已经开始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音乐声、笑声、掌声混在一起。凌若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跑，又像是在哭。“若雪，你慢点说。谁要结婚？”
    “姐姐！凌若烟！她今天结婚！”
    电话挂了。张翀坐在那里，手机举在耳边，一动不动。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战笑笑工整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墨色的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重。像终南山上的暮鼓，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结婚。凌若烟。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想起竹九前几天给他发的消息。
    惊喜！这就是三师姐说的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图书馆里的人转过头看他，他没有理会。他拿起桌上的桃木剑，系在腰间，转身就走。
    “张翀哥哥？”战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他跑出图书馆，跑过操场，跑过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香格里拉大酒店。快。”
    出租车驶入主路。张翀坐在后座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南省大学的校门、路边的花坛、远处的青云山——所有的东西都模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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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格里拉大酒店，山城厅。
    凌若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急得直跺脚。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拨张翀的号码。没有人接。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百条消息，他一个都没有回。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他再不来的话，姐姐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宴会厅布置得美轮美奂。白色的鲜花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璀璨的光芒，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烛台和丝带。
    宾客们已经到齐了——凌家的亲戚、战家的代表、南省商界的名流、山城政要，甚至还有几位从京城赶来的重量级人物。三百人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凌傲天坐在主桌，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唐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在笑，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凌震南坐在他旁边，气色很好，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不时地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凌若雪走到爷爷身边，压低声音：“爷爷，姐夫还没来吗？”
    凌傲天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凌傲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想起昨天晚上，竹九来找他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凌老先生，”她说，“我想娶若烟。”凌傲天愣住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对若烟好，但他不知道——好到想娶她。“若烟同意了？”他问。“同意了。”竹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需要您同意。”
    凌傲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竹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但坚定底下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爱——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爱。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克制的、带着一丝悲壮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个会伤害自己、但能成全别人的决定。
    “你喜欢若烟？”凌傲天问。
    竹九沉默了三秒。“她是很好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凌傲天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松了。他想，也许这就是缘分。翀儿和若烟的缘分尽了，若烟和竹九的缘分来了。他不能强求。他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竹九鞠了一躬。“谢谢您。”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凌傲天叫住了她。“竹九，”他说，“你知道翀儿在哪里吗？”
    竹九停下来，没有回头。“知道。”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凌傲天沉默了。竹九推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凌傲天坐在婚礼现场，看着满堂的宾客和精心布置的舞台，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说不清错在哪里，但他知道——他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不是因为竹九不好，而是因为——若烟不应该嫁给竹九。她应该嫁给另一个人。一个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等她经过的人。但太晚了。婚礼已经开始了。
    凌若烟站在新娘休息室里，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婚纱是竹九选的，简洁的A字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竹九。那个在巴黎救了她的人，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个沉默、克制、什么都藏在心底的人。他很好。比她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比张翀好。
    她想到了张翀。想到他在凌家老宅的后院里喝茶的样子，想到他在走廊上说“你不会信的”时那种平静的、带着绝望的声音，想到他在云澜别墅里吃她做的面时，说“好吃”时嘴角的笑容。她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不要想了。今天是她和竹九的婚礼。她应该高兴。
    门被推开了。竹九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她站在凌若烟面前，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准备好了吗？”
    凌若烟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竹九伸出手。凌若烟看着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有薄薄的茧。她把手放上去。竹九的手很温暖，干燥而稳定。她们一起走出休息室，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音乐响起，是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庄重而神圣。
    三百位宾客同时起立，目光聚焦在新娘身上。凌若烟挽着竹九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她的步伐很稳，表情很从容。
    凌若雪站在角落里，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看着姐姐穿着婚纱走向另一个“男人”，看着那个“男人”温柔地握着姐姐的手，看着满堂的宾客鼓掌祝福——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姐夫，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
    猛然间，凌若雪又想到那天在这个酒店至尊VIP包房吃饭的情景。她的心情很矛盾，她希望姐夫来，又隐隐约约不希望他来。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张翀在出租车里坐了四十分钟。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他催了司机无数次，司机说“堵车”，他说“绕路”，司机说“绕不了，前面封路了”。
    他打开车门，付了车钱，开始跑。他跑过拥堵的街道，跑过天桥，跑过十字路口。
    路人纷纷侧目，看到一个年轻人腰间系着桃木剑在城市里狂奔，像从武侠片里走出来的人物。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跑。跑得飞快，跑得像风。终南山上的六年，他练就了一身轻功。他从来没有在城市里用过，但今天他用了。他越过车流，越过人群，越过红绿灯。桃木剑在腰间轻轻晃动，铜钱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香格里拉大酒店出现在视线里。他加速，冲进大堂，冲进电梯，冲到宴会厅门口。
    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音乐声和掌声。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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