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在商言商

    第六十四章在商言商(第1/2页)
    战红旗的瞳孔微微收缩。
    双倍补偿。两百亿。
    郭家的手笔，确实大。
    但战红旗在意的不是钱。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郭子京笑了，笑容温和，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战总，您是南省的前辈，我敬重您。但您应该知道，郭家在上京的能量——不只是有钱。”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郭家不只是有钱。郭家有人。上京那个圈子里，郭家的位置，不是战家能比的。战家在南省是土皇帝，但放到全国棋盘上，不过是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
    而郭家，是下棋的人之一。
    战红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出资救凌氏，不是为了稀土，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张翀。他看中了那个年轻人的本事，想把他绑在战家的战车上。他甚至不惜用撤资来要挟凌若烟，想让张翀做自己的女婿。
    但现在，郭家来了。
    如果继续和凌氏绑在一起，战家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商业对手，而是上京郭家。
    战红旗是个商人，更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我明白了。”战红旗站起来，语气平静，“郭大少，凌氏的事，战家从今天起不再参与。”
    郭子京也站起来，伸出手。
    “战总是明白人。改日我到南省，一定登门拜访。”
    战红旗握了握他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腾龙山庄的大门，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清冷的气息。战红旗站在车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一个人——凌傲天。
    凌傲天，凌若烟的爷爷，凌氏集团的真正主人。他和战红旗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年轻时一起在南省的商场上拼杀过。
    现在，战红旗要亲手把凌家的最后一条生路堵上。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对司机说：
    “去凌家。”
    凌傲天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别墅里，在南省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别墅不大，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
    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七十三岁的年纪，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的时刻反而烧得最亮。
    “老战来了？”凌傲天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但平稳。
    战红旗走进院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你知道了？”
    “猜到了。”凌傲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之前说要撤资，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战红旗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能让您老改变主意的，整个南省找不出几个。”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
    “上京郭家。”他说，“郭子京来了。”
    凌傲天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果然是他们。”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港城那边的金融阻击，我就猜到背后是郭家在操盘。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亲自下场。”
    “老凌，我之前说撤资，确实有私心。”战红旗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让小张做我战家的女婿，想把他绑在战家的船上。这一点，我不瞒你。”
    凌傲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你看上小张了？”
    “那样的年轻人，谁看不上？”战红旗坦率地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张翀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你年轻时候，一个是他。”
    凌傲天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比我眼光好。”他说，“我当初只不过是为了兑现一个老友的约定，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是现在——”战红旗的声音沉了下去，“老凌，在商言商，我真的无能为力了。郭家不是我能得罪的。话我只说到这里，你们凌氏……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战红旗的眼神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凌傲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瓣在秋风中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老战，”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怪你。”
    战红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凌傲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看透生死的淡然，也有对世事无常的无奈。
    “去吧。”他说，“我就不送您了。”
    战红旗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老凌，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张能解决郭家的事，我之前说的条件依然有效。一百亿，三项技术，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战红旗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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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
    凌傲天独自坐在院子里，桂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膝头的毯子上。他低头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花瓣，忽然轻声笑了。
    “张翀啊张翀，”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战红旗出一百亿来抢你，能让郭家派人来对付你——”
    港城，凌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凌若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纸上，而是落在窗外。
    港城的秋天来得晚，窗外的摩天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像是镀了一层金。
    她的手机响了。
    战红旗。
    “战伯伯。”凌若烟接起电话，声音平稳。
    战红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若烟，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凌氏和战氏的合作，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凌若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原因？”
    “上京郭家。”战红旗没有隐瞒，“郭家大少郭子京亲自来了南省，要我退出。若烟，我得罪不起郭家。这一百亿和三项技术，我会按照合同赔偿违约金。对不起。”
    电话挂断了。
    凌若烟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一百亿。三项核心技术。这些是凌氏集团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没有这些，凌氏将重新跌回深渊——港城那边的金融阻击还在继续，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供应商的欠款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果战家撤资，凌氏活不过三个月。
    凌若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法务部的人来我办公室。还有——叫张翀来。”
    十分钟后，张翀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是给凌若烟带的。他每次从南省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杯她喜欢喝的港式奶茶。
    凌若烟接过奶茶，放在桌上，没有喝。
    “张翀，战家撤资了。”
    张翀的动作微微一顿。
    “意料之中！不过没想到那么快。”
    “上京郭家。”凌若烟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郭家想要凌越矿业的稀土矿脉，他们在港城对我们发动了金融阻击，现在又逼战家退出。如果没有战家的一百亿和三项技术，凌氏撑不过三个月。”
    张翀沉默着，没有说话。
    凌若烟看着他，目光复杂。
    “张翀，你知道战红旗当初为什么愿意出那一百亿吗？”
    “知道。”张翀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
    “对。”凌若烟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他不是看好凌氏，他是看好你。他想让你做他的女婿，把你绑在战家的船上。他之前说撤资，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想用战家的资源来要挟我，让我把你让给他。”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
    “若烟，我不会去战家。”
    “我知道你不会。”凌若烟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里有温柔，也有无奈，“但问题是，现在战家撤资不是因为那个条件，而是因为郭家。郭家的势力太大了，战红旗扛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张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凌若烟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七个字。她一直是那个运筹帷幄、从不露怯的女总裁。但此刻，她卸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了里面那个脆弱的、疲惫的女人。
    张翀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若烟，战家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你先不要急。”
    “你能有什么办法？”凌若烟苦笑，“战红旗怕的是郭家，你能让郭家收手吗？”
    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说了，我来想办法。”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你信我吗？”
    凌若烟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眼眶忽然红了。
    她信他。
    从三年前他第一次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信他。
    “张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张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凌若烟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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