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国主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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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凌氏集团总部。
    凌若烟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正对着山城的夜景。两江交汇处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璀璨而辽阔。
    凌若烟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张翀发来的消息——“安全”。只有两个字，但足以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沙乌底公主在大夏境内的安全问题，已经不只是一个企业的商业风险，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法赫米达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沙乌底王室，是整个沙乌底国与大夏国的战略合作关系。如果她在南省出了事，受损的不只是凌氏，还有大夏国的国际信誉。
    手机震动了。不是张翀，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凌若烟接起来。
    “若烟，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凌若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师姐？”
    “国主对法赫米达公主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视。”梅若雪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日常事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已经密令竹九调动西南四省战龙力量，在南省警方的配合下，侦破北约派出的杀手组织。”
    凌若烟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国主密令——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如千钧。大夏国主日理万机，能亲自过问一个公主的安全问题，说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商业范畴，进入了国家战略的层面。
    “大师姐，张翀他——”
    “小师弟不会有事。”梅若雪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从容，“他是我调教出来的，我知道他的本事。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会很忙。”
    “我知道。”凌若烟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梅若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温和的、姐姐对弟弟妹妹的关切。
    “若烟，你也不要太累。凌氏现在起来了，但起来之后的事情，比没起来的时候更难。”
    “谢谢大师姐。”
    “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了。凌若烟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山城的夜景。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一条发光的丝带。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张翀。
    “今晚不回来。你和若雪早点睡。”
    凌若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回去：“注意安全。”
    很快，回复来了：“好。”
    只有一个字。但凌若烟知道，这一个字里，有他所有的承诺。
    南省，公安厅。
    廖正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他今年五十四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他现在刚升任南省警方一把手不久。
    他在南省干了三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案子都见过，什么人都对付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涉及到的是国际势力，是北约，是沙乌底公主，是国主亲自下令。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尚辰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
    “尚辰，坐。”廖正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尚辰坐下，没有说话，等着。
    廖正刚把卷宗推到他面前。
    “国主下令，西南四省战龙力量由竹九统一调动，配合我们侦破北约派出的杀手组织。目标——保护沙乌底公主法赫米达的安全。这项任务交给你们秘密侦查局来办，你务必完成任务。”
    尚辰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目光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看完之后，他合上卷宗，抬起头。
    “战龙那边，谁负责和我对接？”
    “张翀。”
    尚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张翀？凌氏集团那个张翀？”
    “嗯，就是他。你们是老朋友对吧？”
    “太好了！”尚辰心中暗自惊喜，但表面上波澜不惊。
    廖正刚看着他。“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尚辰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尚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尚辰。”廖正刚叫住他。
    尚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点。”廖正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北约的杀手，不是街头混混，安全第一。”
    “是！”尚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推门走了出去。
    南省大学，图书馆。
    张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没有翻开的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小路上。
    法赫米达坐在他身后三排的座位上，面前摊着《道德经》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凌若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十米之内，张翀有信心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加密消息，来自竹九。
    “北约杀手四人，已锁定位置。南省大学东门外，如意宾馆，302、304、306房间。今晚行动。”
    张翀看完消息，删掉，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没有告诉法赫米达。没有必要。她需要做的，就是正常上课，正常学习，正常生活。其他的事情，交给他。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了。法赫米达收拾好东西，走到张翀面前。
    “张先生，今天晚上的哲学社活动，你去吗？”
    “不去。”
    法赫米达笑了，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习惯了的坦然。
    “你每次都说不去。”
    “因为每次都真的不去。”
    凌若雪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挎着书包，走到张翀身边。
    “姐夫，我陪法赫米达去哲学社。你晚上有事？”
    张翀看了她一眼。
    “有事。你们活动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凌若雪愣了一下。张翀从来没有主动说过“我去接你们”这种话。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好。”
    晚上七点，南省大学东门外，如意宾馆。
    尚辰蹲在宾馆对面的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一台高倍夜视望远镜，目光锁定在如意宾馆三楼的三扇窗户上。302、304、306。窗帘都拉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不需要看到——他的耳朵上戴着高灵敏度的拾音器，可以捕捉到那三个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302房间，有人在用英语打电话。声音很轻，但拾音器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目标明天下午有哲学社活动，活动结束后会经过东门外的巷子。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304房间，有人在拆解武器。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微，但尚辰听得出来，那是狙击步枪的零件。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把枪的型号——AWM，英国制造，有效射程一千八百米，北约特种部队的标配。
    306房间，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但尚辰知道里面有人——那个人最危险。因为最安静的人，往往是下手最狠的人。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加密消息，来自张翀。
    “我到了。你在哪？”
    尚辰回复：“对面居民楼天台。三楼三间房，四个人。302两个，304一个，306一个。304有狙击步枪。”
    “收到。”
    尚辰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三分钟后，他看到一个人从东门走了进来。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散步。但尚辰注意到，那个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监控探头的盲区里——不是巧合，是计算。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张翀走进了如意宾馆的大门。
    尚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他见过很多高手，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完全没有踩点的情况下，把一家宾馆的监控盲区摸得这么清楚。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之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如意宾馆，302房间。
    四个杀手分住三间房，302住着两个人，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通讯手。304住着狙击手。306住着突击手——近身格斗专家，负责在狙击失手后的补刀。
    他们很专业。从入境到踩点到武器运输到通讯加密，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战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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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翀站在302房间的门口，没有敲门。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锁芯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不是被撬开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拧断的。门开了。
    房间里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打电话，一个站在窗边抽烟。看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快——打电话的人扔掉手机去摸腰间的枪，抽烟的人扔掉烟头转身扑向床头柜上的武器。
    但张翀比他们更快。
    他出现在打电话的人面前，一掌切在他的颈动脉上。那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张翀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条一样，诡异地扭转了方向，左手抓住了抽烟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人的手垂了下去，另一只手本能地挥拳打向张翀的面门。
    张翀没有躲。他接住了那一拳，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了那人的拳头。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肩膀撞在那人的胸口，力道不大，但足以让那人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从开门到结束，不到三秒。
    304房间的狙击手反应最快。他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手枪，闪身到门后，枪口指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狙击手扣动扳机——“噗噗噗”三声，子弹射向门口。
    但门口没有人。
    子弹打在了空处，在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了三个弹孔。
    狙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不可能，他明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为什么没有人？他的目光移向门缝，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一只手从门框的上方伸了下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条蟒蛇缠住了，骨头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手枪脱手，掉在地上。然后那只手猛地一拽，他的身体被从门后拽了出来，整个人被甩到了走廊的墙上。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306房间的突击手是四个人里最强的。他没有冲出去，而是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握着一把战术刀，刀尖朝下，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在等。
    张翀走进306房间的时候，突击手动了。他的身体从角落里弹射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箭，战术刀带着风声刺向张翀的咽喉。
    张翀没有躲。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精准地夹住了刀身。
    突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用力往前推，刀身纹丝不动；他用力往回抽，刀身还是纹丝不动。那把刀像是被焊死在了张翀的两根手指之间。
    “你们是北约哪一部分的？”张翀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
    突击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有恐惧，有愤怒，有不可思议。
    张翀的手指微微用力。刀身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半截刀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突击手看着手里的半截刀，又看着张翀，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张翀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一掌切在他的颈动脉上，突击手倒了下去。
    如意宾馆恢复了安静。
    尚辰从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看到了一切。不，他没有看到一切——他只看到张翀走进宾馆，然后三分钟后，宾馆的灯亮了，张翀走出来，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尚辰靠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在秘侦局只干了一年，九见过了形形色色的高手，但张翀这样的身手，他从未见过。不是因为他能打——能打的人他见过很多——而是因为他做事的方式。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不必要的伤害。他本可以杀了那四个人，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有效率、最克制的方式，完成了任务。
    这不是一个“能打”的人能做到的。这是一个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控制力的人才能做到的。
    尚辰的手机震了一下。加密消息，来自张翀。
    “尚大哥，四个人，都活着。交给你们了。”
    尚辰回复：“收到。辛苦了，兄弟。”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下天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很稳。
    上京，郭家老宅。
    郭子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明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情报上——那是从南省发来的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北约四名杀手全部落网。张翀出手，无一伤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天铭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怒意。
    “三少，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闭嘴。”郭子豪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张天铭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郭子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张天铭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岩浆。
    “三叔来电，国主亲自下了密令。”郭子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西南四省战龙力量全部调动，南省警方全力配合。这个时候，谁动法赫米达，谁就是跟国主作对。”
    他看了一眼张天铭。
    “你觉得自己扛得住国主的怒火？”
    张天铭低下头，没有说话。
    “叫停。”郭子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所有针对沙乌底公主的行动，全部叫停。”
    张天铭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国主密令，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郭家在上京虽然势大，但在国主面前，也不过是大树下的一棵小草。风来了，草可以弯腰，但不能被连根拔起。
    “三少，那梵净先生那边——”
    “让他继续修行。”郭子豪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春天的槐树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急。等风头过了再说。”
    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
    “是。”
    郭子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目光落在远方。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张翀，你的好日子，不会太久的。”
    北约的杀手被抓获后，南省大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学生们照常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没有人知道东门外那家如意宾馆里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四个外国人在那个夜晚被秘密押送离开了南省。
    法赫米达不知道。凌若雪也不知道——至少，张翀没有告诉她们。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凌若烟还是让张翀继续留在南省大学。不是不信任警方的能力，而是她需要一个她完全信任的人，二十四小时在法赫米达身边。张翀是她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姐夫，你又要当陪读生了。”凌若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张翀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
    “嗯。”
    “你这次准备陪多久？”
    “不知道。”
    凌若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调侃的笑，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淡淡感动的笑。
    “姐夫，谢谢你。”
    张翀转头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法赫米达。”凌若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也谢谢你保护我。”
    张翀沉默了一瞬。
    “不用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教室的前方。法赫米达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正在认真地听教授讲课，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黑板上白色的粉笔字。
    凌若雪看着张翀的侧脸，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想起三年前，张翀第一次以陪读生的身份进入南省大学的时候，她嫌弃他，刁难他，觉得他配不上姐姐。三年过去了，她终于明白，不是张翀配不上姐姐，是她们凌家何其有幸，能有这样一个人守在身边。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认真地做起了笔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南省的春天，快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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