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北境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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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中间那辆车的车牌是北境的，数字很小，小到只有三位数。车子停在战家老宅门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前后两辆车里下来四个黑衣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站成两排，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才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不是道袍，是一种北境特有的、剪裁考究的礼服。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傲气。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弯着腰，像一个忠心的老仆。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目光扫过四周，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一瞬。
    战四海。北境战氏宗族的长孙，化神境初期。他身后的老人是傅冲华，北境王府护院四大金刚之一，化神境大圆满。
    战四海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棵老香樟树，扫过树下的石桌石凳，扫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轻蔑的弧度。他走进客厅，站在门口，目光从战红旗身上扫到战宇身上，从战宇身上扫到战天身上，从战天身上扫到战风身上，从战风身上扫到廖正刚身上，从廖正刚身上扫到战红艳身上，最后落在战笑笑和张翀身上。
    他的目光在张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红旗叔，多年不见，您老身体可好？”战四海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敬意。
    战红旗站起来，拱了拱手。“四海，多年不见，你长大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的沉闷。
    战四海在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红旗叔，我这次来，是奉了王爷的命。”他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给战红旗，“王爷说了，南省战家离开北境多年，但根还在北境。既然根还在，就该尽本分。”
    战红旗接过信，打开，看了很久。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完信，抬起头，看着战四海。“四海，王爷的意思是——南省战家明年要上供百分之八十五的收成？”
    战四海点了点头。“不错。王爷说了，南省战家这些年发展得不错，该为宗族多做贡献。”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战宇的眉头皱了起来，战天的拳头攥紧了，战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廖正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战红艳的嘴巴张了张，但没有说话。战笑笑看着父亲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战红旗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四海，南省战家虽然离开北境多年，但一直虔诚侍奉宗族，每年都上供收益的百分之十。如果上供百分之八十五，南省旁支那么多人，怎么生活？”
    战四海笑了，笑得很冷。“红旗叔，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
    战宇站了起来。他的修为是大宗师境界，在南省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他看着战四海，目光里没有畏惧。“四海，你虽然是宗族派来的人，但这样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是不是太过分了？”
    战四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过分？”他抬起脚，轻轻一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脚下涌出，像一堵透明的墙，撞在战宇的胸口上。战宇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滑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客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战四海，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残忍的、得意的笑。战红旗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是战四海的对手，他知道自己站起来也没用。
    “红旗叔，识时务者为俊杰。”战四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种轻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这不是四海我的意思，是王爷的意思。”
    廖正刚站了起来。他没有穿警服，但他的气场不需要警服来衬托。他看着战四海，目光平静如水。“四海，听说战氏宗族一直都是凭实力说话？”
    战四海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错。”
    “你虽然是宗族派来的人，但作为一个晚辈，这样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我到要见识见识你的高招。”
    战四海笑了。“哼，不自量力。”
    廖正刚动了。他的修为是武皇境，比大宗师高一个境界，但在化神境面前，武皇境和大宗师没什么区别。他的掌风凌厉，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但在战四海面前，那掌风像一阵微风，吹不皱他的衣角。战四海随手一挥，廖正刚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惨白，但咬着牙站了起来。
    战红艳尖叫一声，冲了上去。她的修为还不如廖正刚，一掌就被战四海打飞了。战天和战风同时冲了上去，战宇也从地上爬起来，加入了战斗。五个人——廖正刚、战红艳、战宇、战天、战风——围着战四海一个人打。五个打一个，却连战四海的衣角都碰不到。战四海像一阵风，在他们之间穿梭，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人身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致命。不到三分钟，五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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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四海站在客厅中央，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五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还有谁？”
    客厅里安静极了。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但没有站起来。他知道自己站起来也没用。
    “不妨让我试试。”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大，但很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战笑笑站了起来。
    “不要！笑笑！”战红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战宇、战天、战风、廖正刚、战红艳——六个人同时喊出了声。但战笑笑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像一只展翅的凤凰。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睛里有火——不是以前那种隐忍的、压抑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是一种张扬的、放肆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火。她的掌风炽热，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直取战四海的胸口。战四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修为不比他低。
    他侧身避开，一掌拍向战笑笑的肩膀。战笑笑没有躲，硬生生接了这一掌。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睛更亮了。她反手一掌，拍在战四海的胸口上。战四海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不可思议。他化神境初期的修为，在大夏已经算是顶尖了，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没有人能一招将他击退。但这个女人做到了。
    “你——你是谁？”战四海的声音有些发抖。
    战笑笑看着他，目光平静。“战笑笑。战红旗的女儿。”
    战四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有意思。红旗叔，你藏得够深的。”
    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目光落在战笑笑身上，像一条蛇盯着猎物。“傅老。”
    傅冲华从战四海身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走到战笑笑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
    “姑娘，你的修为不错。化神境中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战笑笑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化神境中期和化神境大圆满之间，差了两个小境界。她打不过傅冲华，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后，有一个人。
    张翀站了起来。
    他走到战笑笑身边，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战笑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那是为她燃烧的火。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
    “老公！”
    “老婆！”
    傅冲华看着张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他的气息很淡，淡得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种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北境王府的老王爷，神仙境。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是谁？”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张翀。战笑笑的丈夫。”
    傅冲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出手，退后一步，站在战四海身边，压低声音。“少主，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不是他的对手。”
    战四海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张翀，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战红旗。“红旗叔，今天的事，我会禀报王爷。”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上供的事，王爷说了算。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走了出去。傅冲华跟在他身后，四个黑衣人也跟了出去。三辆黑色的轿车驶出了巷子，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客厅里安静极了。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手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绝望的光，是希望的光。他看着张翀，看着这个他曾经看不起、曾经冷言冷语、曾经拒之门外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后悔，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暴风雨中看到了灯塔的光。
    “张翀，谢谢你。”
    张翀摇了摇头。“战伯伯，不用谢。”
    战笑笑靠在张翀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是翘着的，眼角是湿的。
    “嗨！小翀，什么战伯伯？叫爸爸！”这是战红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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