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郭芷琪

    190郭芷琪(第1/2页)
    终南山，太乙宫。张翀坐在松林里的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心中却在想郭子豪传来的那个消息——张天铭去了上京，去了郭家。他没有查清张天铭去郭家做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无非是拉拢郭家一起对付自己。他不怕郭家，郭家已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郭天策老了，郭子豪不是当年的郭子豪了。
    凌若烟走到他身边坐下，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老公，在想什么？”
    “在想张天铭。他去了上京，去了郭家。”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郭家不会帮他。郭子豪已经和我们合作了。”
    张翀摇了摇头。“郭子豪不傻，但他父亲不一定。仇恨会让人失去理智。”他握着剑，看向远处的群在。“若烟，我想去上京。”
    凌若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上京的梧桐树绿了，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郭芷琪抱着书本走在校园里，长发在春风中轻轻飘动。她今年二十岁，正是青春最美好的年纪，大眼睛，鹅蛋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是国际关系学院大二的学生，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是系里公认的系花。同学们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军人家庭，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京畿天雄军节度使郭天雄。她不想让人知道，想过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发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一样。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期待。她放下书本，好奇地凑过去。“怎么了？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
    “你没听说吗？系里新来了一个客座教授。据说是从国外回来的，研究大夏古代军事思想的专家。好帅！我看到他的照片了，比电影明星还帅。”
    郭芷琪笑了笑，没有当回事。她不追星，也不花痴。她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见过的男人都是像父亲那样的铁血硬汉。她不信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帅。上课铃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郭芷琪呆住了。不是因为帅，是因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男人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客座教授，姓张，你们可以叫我张教授。”
    张天铭微微扫视了一遍教室，目光恰到好处的在郭芷琪脸色停留了一秒。
    郭芷琪的脸红了。她低下了头。
    下了课，郭芷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张天铭走到她桌前，微笑着看她。“郭芷琪同学？”
    郭芷琪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张教授，您认识我？”
    “你的论文我看了。关于大夏古代军事思想对现代国际关系的启示，写得很有见地。有没有兴趣跟我做课题？”
    郭芷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有。”
    张天铭笑了，那笑容温和如春风。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像两颗星星。“那周六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聊。”
    他转身走出了教室。郭芷琪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他的背影消失了，心跳还是很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父亲说过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她一直都遵守。今天她忽然觉得，也许父亲说的不一定全对。
    上京大学的梧桐树一天比一天绿了。春天的风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穿过来，带着花香、青草的味道，还有年轻人躁动不安的心跳。
    郭芷琪发现自己变了。以前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父亲有没有发消息，看班级群有没有通知。现在她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也是看手机，但看的是一个人的头像——灰白色的，什么图案都没有，连头像都懒得换，她盯着那个灰白色的方块看了很久，然后点进去，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寥寥无几的朋友圈动态，每一条都看了无数遍，连发布时间都背得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砰地跳，上课的时候跳，吃饭的时候跳，躺床上的时候也跳。她忍不住。她知道这样不对，父亲说过大学期间不许谈恋爱，不许分心，要好好学习，将来回去为家族效力。她一直都遵守，从大一到大二，追她的男生排成队，她一个都没理过。但张教授不一样。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郭芷琪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在同一页，一直没有翻过去。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嫩绿叶片，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他低头看论文的样子，他笑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他叫她“芷琪”的时候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光。她想起周六下午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给她泡了一杯茶，茶是铁观音，很香。他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自己对大夏古代军事思想的理解。他说——“芷琪，你很有天赋。你的思维很敏锐，只是缺少一些系统的训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做课题。”她答应了。从那天起，每周六下午去他的办公室，成了她最期待的事。
    她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没有教她做课题，只是和她聊天。聊大夏的历史，聊古代的战争，聊那些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英雄和枭雄。她听得入了迷，他博学多才，古今中外无所不通，说起什么来都头头是道。他不像其他老师那样高高在上，他听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她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一个教授看见，是被一个男人看见。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一看，心跳漏了半拍。“芷琪，周六下午的课题讨论改到周日。我周六有事，抱歉。”她打了几个字想发出去，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好的，张教授。”她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失落。周日，还要等一天。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回书本上，但那些字还是看不进去。
    图书馆的角落里，张天铭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军事理论著作，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他的目光穿过书架和人群，落在窗边的郭芷琪身上。他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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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芯片在他的颅骨内侧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它不仅储存着苍井结衣的战斗数据，还储存着她的分析算法——对人的分析，对行为的分析，对心理的分析。芯片在帮他计算——她的心跳频率，她的呼吸节奏，她的瞳孔变化，她发消息时手指在屏幕上的停留时间，她删除和重写的次数。每一项数据都被芯片采集、分析、整合，然后给出最优的行动建议。
    她对他有好感了。芯片的分析结果在脑海里浮现，像一行行代码。好感度：百分之七十八。信任度：百分之八十五。下一步建议：制造一次偶遇，不在校园内，在校外，以朋友的身份。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苍井结衣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是芯片模拟出来的、他记忆中的声音。“天铭，你在利用她。”他在心里回答她。“是。我在利用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那颗芯片在他颅内静静运转。如果苍井结衣还活着，她会支持他这么做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周日，郭芷琪起得很早。挑了很久的衣服，换了好几身都不满意。最后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落在肩上，化了一个淡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然后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张天铭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最里面那间，很安静，很少有人经过。她走到门口，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笑了。“芷琪，进来吧。”
    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给她泡了一杯茶。“今天天气不错。”
    郭芷琪点了点头。“是啊，难得的好天气。”
    “课题的事，不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芷琪，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做什么？”她想了想。“父亲希望我回去，为家族效力。”
    张天铭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自己呢？你想做什么？不是家族希望你做什么，是你自己。”
    郭芷琪愣住了，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父亲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甚至将来嫁什么人。她以为那就是她的人生。忽然有人问她——你自己想做什么？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张天铭笑了，笑得很轻。“没关系。慢慢想。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郭芷琪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她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告诉他。
    张天铭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的长发，看着她白皙的后颈。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的感觉。他也在骗她。他骗了她的一切——名字、身份、来上京的目的。她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教授，是一个博学多才的学者，是一个可以托付心事的朋友。他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他。也许不会，因为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
    郭芷琪的室友林小雨是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人。以前她每天晚上都跟林小雨聊天到很晚，聊八卦、聊明星、聊毕业后去哪。最近她不聊了，每天晚上抱着手机，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头像发呆。偶尔嘴角还会微微翘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林小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芷琪，你是不是恋爱了？”
    郭芷琪的脸红了，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没有！别瞎说！”她否认得太快，语气太急，脸也太红。林小雨笑了，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芷琪，你小心点。不要太轻易相信一个人。”郭芷琪点了点头。“我知道。”她不知道。
    郭芷琪变了，张天铭发现了。她的眼神变了，看他的时候不再只是尊敬和崇拜，多了一些东西——温度。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近一些，声音会放软一些，会笑。笑起来很甜，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她的好感度上升了。芯片的数据在跳：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九，信任度百分之九十二。下一步建议：肢体接触，试探性触碰。
    那天下午郭芷琪要走的时候，他送她到门口。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想说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芷琪，路上小心。”他的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瞬。不重不轻，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郭芷琪的脸红了，点了点头。“张教授，再见。”她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苍井结衣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天铭，她是个好女孩。”他在心里回答她。“我知道。”他关上了门。
    郭芷琪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心还在砰砰跳。他的手刚才搭在她的肩上，那只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那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传到心里，烧得她浑身发烫。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宿舍楼，没有注意到路边那棵梧桐树下，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正看着她。
    张翀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郭芷琪的背影消失在了宿舍楼门口。他转过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窗，目光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他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一直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去上课，去食堂，去操场，去图书馆。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发呆，看着她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纯真，美好，像一块还没有被任何人雕琢过的璞玉。他不知道，她已经被盯上了。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他必须保护她。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若烟，我看到她了。她很单纯。张天铭已经在接近她了。”
    电话那头，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老公，你要小心。张天铭不是以前的张天铭了。他植入了苍井结衣的芯片。”
    张翀挂了电话，看向那扇窗户。灯还亮着。“芷琪，你一定要小心。”
    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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