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编辑部的故事

    第99章真·编辑部的故事
    《科幻世界》杂志编辑部，最近一段时间编辑部很热闹。
    起因是《火星救援》这部小说彻底爆了，连带着《科幻世界》这本杂志的销量都跟着上涨。
    最近几个月，杂志每个月平均销量都在三十五万份以上。
    在这个纸媒和杂志销量下滑的时代，《科幻世界》杂志有种逆势而上的美丽。
    总编秦莉也没想到，一个导演写出的科幻小说居然如此精彩，得到了众多读者的喜爱。
    最近一段时间的读者来信，很多都是在问章俊如何创作小说，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小说没有发表之类的话。
    不过伴随着小说的火爆，也有质疑的声音出来。
    比如有人怀疑，这本《火星救援》小说是章俊找人代笔的，否则一个导演凭什么会写出这样精彩的科幻小说？
    而且其中有关于科学的部分非常的严谨，没有多少出错的地方。即使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是为了小说创作而进行的艺术加工。
    所以对章俊的怀疑就是，他是否具备了深厚的知识？一个导演凭什么懂这些？
    不过这个讨论只局限在网络上，而且没有扩大，甚至消失了。原因很简单，这部小说可是有院士以及华清大学教授做顾问。
    而且你说章俊是导演，但不要忘了，他可不是出身北电这样的艺术院校。人家是正经通过高考，考上华清大学的高材生，就读于天文系。
    这有关天文物理方面的知识就有了来源，毕竟一个华清大学的天文系高材生懂这些很正常。
    这也是章俊从事导演这个职业，给外界带来的震撼和违和感最强的地方。
    因为华清大学天文系，和导演这个职业根本就不相干。哪怕你说你是华清大学美院出来的，大家也就认了，好歹和艺术沾点边。
    但现在的事实是，章俊已经成功执导了三部电影，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因为他导演干得太成功了，有时候反而让人忽略了他并非专业导演出身的这个事实。所以当他端上一本科幻小说的时候，很多人潜意识认为这不可能。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就算是文科生，也一样可以创作科幻小说。可能没什么硬派的科技和科学逻辑，但可以在哲学思想等软科幻领域发力。
    大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到怎么看章俊写的科幻小说时，他就非常赞赏。
    「我看了小说，非常扎实严谨的写法，故事也很精彩。」
    他接着说道：「我认为创作科幻小说其实需要具备一定的科学素养，具有丰富的想像力，就可以去创作。
    我自己也是一个电工，一样可以创作科幻小说。」
    这话说得在理，谁也没规定科幻小说就一定是学术大拿才能写的，飞扬的想像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当《火星救援》的连载持续不断火爆之后，大众也渐渐接受了章俊有科学素养和丰富想像力的事实。
    甚至一部分读者开始期待，既然章俊的主业是导演，那他是否会把自己的小说给搬上大银幕？
    对于这个问题，网上普遍持悲观态度。
    因为文字和影像终究是不同的两载体，想要把想像的画面变成影像，面临的问题很多。
    不过章俊此前的一段采访表示，他确实有意把自己幻想的一些故事给搬上大银幕。只是时机不成熟，所以变成了文字作品。
    那等时机成熟，章俊应该就可以把自己的故事变成电影，搬上大银幕了。
    有这么一个希望在，华语电影说不定未来还真有一个科幻的选项。
    章俊这也算提前布局，培养科幻电影迷的基础了，尤其是对华语科幻电影没什么期待的观众，如今也渐渐的有点好奇心。
    接下来，章俊就可以用一部部文字作品去证明自己的想像力，打破广大观众和科幻迷里中国艺术创作者搞不了科幻的刻板印象。
    而《火星救援》面对的另外一个问题，则是公知们的抨击。
    因为小说的内容是讲述中国航天局登陆探索火星，然后航天员马强被遗留在火星上，最终靠北方邻居提供的火箭把人救回来的故事。
    这个故事诞生了一个问题，就是对中国航天的质疑。
    众所周知，对比太平洋对岸和继承老大哥遗产的北方邻居，中国航天如今的实力非常的弱小。
    人家在几十年前就登录月球了，但中国航天在2003年才把第一个人给送上太空。
    就这个实力，还想去火星探索，还建立了火星基地，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连带着《火星救援》风评受到影响，在豆瓣上只有6.4分。
    底下评论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让中国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能脚踏实地。」
    《火星救援》表示自己很冤枉，老子在原本的时间线，可是荣登亚马逊图书销售榜榜首，并且蝉联了《纽约时报》周销售榜八周的冠军。
    怎么换了个国籍换了主角，我的风评这么差？
    章俊也表示很无奈，他没想到躲过了代笔的质疑，却没躲过公知们借着小说攻击中国航天这一难。
    航天局也很无奈，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安排航天任务和计划。
    怎么突然间冒出一本小说，这帮人就利用这本小说来攻击我？这是什么道理？
    但好在航天局稳得住，反正被攻击习惯了，倒也无所谓。不过这本《火星救援》小说在航天局内部开始流传，不少从业者都看过。
    甚至有关领导都阅读过，还就这本小说和指导小说创作的赵院士交换了意见。
    而章俊的名字，也就这样进入了航天有关部门领导的耳朵里，对他来了兴趣。
    领导们倒不是怪章俊写了本小说让他们受到攻击，而是觉得小说写得真不错，还有些可惜章俊为什么跑去做了导演。
    这是个人才啊！
    不管怎么说，《火星救援》因为其话题性，一跃成为华语科幻小说里最受瞩目的一部，起码把名气打出去了。
    更关键的是，这本小说也被国外关注到了。
    来自新加坡丶日本的科幻杂志很快派人和《科幻世界》接触，《科幻世界》
    杂志在取得章俊同意后，和新加坡日本的科幻杂志合作。
    就在五月份，《火星救援》英文版第一期正式在新加坡发行。日文版紧随其后，也在六月初发行，并且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不过海外更多关注的是作品，对章俊这个作者本人倒是不怎么关注。
    《科幻世界》杂志还打算联系欧洲和美国的杂志，打算把《火星救援》介绍给全世界的科幻爱好者们。
    对章俊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名气越大，他的作品被抄袭借鉴的可能性就越小。
    到时候版权在他手里，想自己拍还是卖，都由自己说了算。
    因为杂志的销量不错，编辑部也受到了褒奖，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气氛很轻松。
    这不是，因为章俊的新电影要上映了，秦莉专门准备了福利。
    「大家听我说，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为了犒劳大家，我们集体去看电影，谁都不许缺席啊！」
    有编辑问道：「总编，我们去看什么电影啊？」
    秦莉说道：「《剑雨》，章老师拍的电影。他写了《火星救援》，给我们杂志提高了那么多的销量，我们自然要去支持一下。」
    贾思举手道：「我看了预告片和花絮，还有首映礼之后的媒体报导，听说很不错。」
    一众编辑也没什么异议，又不用自己花钱，而且是章俊的电影。他的电影听说都很不错，去看看也不吃亏。
    附近最好的一家电影院，下午四点半场。
    《科幻世界》编辑部二十来号人把中间最好的几排座位全包了，秦莉坐在第六排正中间，左右是贾思和老张。
    放映厅里冷气开得足，有人刚从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是电影院舒服。」
    贾思把爆米花桶放在扶手的杯托里：「这冷气，比办公室那个破空调强多了。」
    老张推了推眼镜：「等杂志销量再涨点，申请给编辑部换台新空调。」
    「那得看我们能不能出现更好的作品，比如《火星救援》这样的。」秦莉笑道。
    灯光暗下来，贴片GG开始。
    是摩托罗拉新手机的GG，画面里男女主角用手机发简讯，背景音乐是周董的歌。
    「这GG拍得真尬。」后排有年轻编辑小声嘀咕。
    「忍忍，马上正片了。」
    龙标出现时，影厅里安静下来。
     秦莉调整了下坐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她其实对武侠片不太感冒，更喜欢看爱情丶科幻和悬疑。
    但今天来看《剑雨》，除了支持章俊，更多是好奇。
    一个能写出《火星救援》这种硬核科幻的导演，拍起古装武侠会是什么样子？
    片头的水墨动画很有质感。
    观止影业的logo是扇缓缓推开的木门，门后透出暖光；中影的红色长城标志庄严大气。
    章俊个人工作室的Iogo则简简单单，就是「章俊」两个字的篆体印章。
    然后片名出现，《剑雨》，两个字在雨幕中浮现，墨迹晕染开，像被雨水打湿。和首映礼上的正片相比，又做了一些调整。
    正片开始。
    雨夜，小巷，刺杀。
    秦莉原本放松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她不是动作片爱好者，但这场开场打斗的节奏和镜头语言，让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水准。
    每个镜头都给足时间让观众看清动作，但又不拖沓。该快的时候快得让人屏息，该慢的时候又能慢下来捕捉人物眼神的变化。
    秦莉虽然不懂电影技术，但能感受到那种节奏感。
    就像读一篇好小说，情节推进的节奏刚刚好，不快不慢，让人能跟得上，又不会觉得无聊。
    细雨出场时，秦莉轻轻「嚯」了一声。
    细雨撑着油纸伞从雨巷尽头走来，明明走得不快，却有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黑衣，黑伞，只有脸是白的，在雨夜的暗色调里像一道划开黑暗的刀光。
    接下来，秦莉忘了自己是在看电影。
    细雨甚至没放下伞，伞骨中弹出细剑，剑光快得只剩残影。五个黑衣人几乎同时倒地，喉间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混着雨水流出来。
    整个刺杀过程乾净丶冷冽丶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帅————」贾思忍不住说。
    秦莉下意识地点头，这场戏很讲究。没有一句台词，但人物的狠辣和从容已经立住了。
    「这就是文字和影像的区别。」秦莉心想。
    她在杂志社看惯了文字描写，但真正看到导演用镜头语言塑造人物，还是觉得很不一样。
    同样的场景如果用文字写，可能需要一整段描写。但在电影里，几个镜头，几十秒，人物就立起来了。
    电影进入江南小镇部分，节奏慢了下来。
    秦莉看着银幕上曾静和江阿生借伞还伞，一起做饭，坐在老宅厨房里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灶台里的火光映在脸上，炒菜时的油烟，吃饭时碗筷碰撞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很真实。
    她忽然想起《火星救援》里那些关于马强在火星基地种土豆丶修设备的描写。
    章俊好像特别擅长写（拍）这种生活化的细节，能把最普通的事情拍出质感来。
    「这人观察生活很细。」秦莉对贾思说。
    贾思点头：「所以《火星救援》里那些细节才那么真实。种土豆要算日照时间，修设备要懂原理————不是凭空想像的。」
    电影很精彩，不论是打戏部分还是文戏，让影厅内的观众都很沉迷，看得很过瘾。
    当电影结束的时候，观众们开始陆续起身，但很多人还坐着，秦莉也是。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字幕一行行滑过，脑海里还在回放电影里的画面。爆米花早就吃完了，空桶放在扶手上，但她没在意。
    「怎么样？」贾思碰了碰她的胳膊。
    秦莉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好看。」
    老张摘下眼镜擦了擦：「这美术设计，这镜头语言————章老师拍电影和他写小说一个风格，细节扎实。」
    「对，就是扎实。」
    秦莉找到了合适的词：「不炫技，不煽情，就是老老实实把故事讲好，把人物立住。」
    编辑们开始离场，三三两两地讨论。
    走出影厅时，秦莉的眼睛被走廊的灯光刺得眯了一下。外面已经是夜晚，霓虹灯从影城大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成彩色。
    「走吧，吃饭去。」
    她招呼大家：「我订了川菜馆，今天编辑部聚餐。」
    川菜馆包间里，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菜还没上齐，编辑们已经聊开了，话题自然是刚看完的《剑雨》。
    「我最喜欢那场厨房戏。」
    一个女编辑说：「就拔错胡子那场，特别生活，特别真实。」
    「我更喜欢佛塔决战。」
    年轻男编辑眼睛发亮：「那调度，那剪辑，影片的动作设计太牛了。」
    老张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发现没有，章老师拍戏有个特点。
    不管什么类型，他都能找到那个类型的核」，然后把这个核」做到极致O
    《阳光小美女》是家庭温情，《时空恋旅人》是爱情奇幻，《平原上的夏洛克》是农村喜剧，这部《剑雨》就是武侠。
    他抓住了武侠片的核」，但又用很现代的方式去呈现。」
    秦莉点点头：「所以他拍什么像什么，不会不伦不类。」
    「这也是他能写科幻小说的原因吧。」
    贾思接话：「科幻的核」是什么？是对未来的想像，是对科技的思考，是对人类命运的关切。
    《火星救援》就是把科幻的核」抓住了。
    一个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人类在面对危机时的团结协作。」
    菜陆续上来了，水煮鱼丶毛血旺丶夫妻肺片丶辣子鸡————红油香气弥漫整个包间。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剑雨》转到章俊这个人。
    「你们说，章老师以后会不会拍科幻电影？」一个年轻编辑问。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秦莉夹了块水煮鱼，在碗里拨了拨：「他肯定想拍，不然不会写《火星救援》。」
    「但科幻电影难拍啊。」
    老张说：「特效要钱，科学顾问要请，世界观要构建————比武侠片难多了。
    」
    「难才要拍。」
    贾思眼睛发亮：「你们想，如果章老师把拍《剑雨》的这种认真劲儿，这种对类型片「核」的把握能力，用到科幻片上，会拍出什么样子？」
    编辑们都想像了一下。
    《火星救援》他们每个人都看过，有些还不止一遍。
    小说里那些场景一火星上的沙暴丶栖息舱的构造丶种土豆的细节丶最后救援的紧张—如果用电影呈现出来————
    「那得花多少钱啊。」有人感叹。
    「钱不是问题。」
    秦莉放下筷子：「问题是技术，国内现在有能做这种特效的公司吗？
    我听说，，《剑雨》的特效都是找港岛公司做的。」
    「但总要有人去尝试。」
    贾思慷慨激昂：「你不去试，就永远没有。
    就像《剑雨》，如果章老师不去尝试武侠片，我们今天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电影了。」
    这话说得在理。
    秦莉想起刚才电影里的画面。
    那些精致的打斗设计，那些考究的美术细节，那些扎实的人物塑造————这一切都建立在导演对类型片的深刻理解和把控之上。
    如果这种把控力用在科幻片上呢？
    她忽然有点期待。
    不过秦莉知道那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但她期待那种可能性：一个既能写硬核科幻小说，又能拍出优秀类型电影的导演，如果真的去挑战华语科幻电影，会带来什么？
    「来，大家举杯。」
    秦莉端起啤酒杯：「第一，庆祝《科幻世界》销量创新高。第二，提前预祝《剑雨》票房大卖。
    第三————」
    她顿了顿，笑道：「第三，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电影院看到章老师拍的科幻电影。」
    「乾杯！」
    二十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带着这份美好的期待，编辑部的编辑们美美地享用了一顿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