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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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过后没几天，一股强冷空气突然席卷小城，一夜之间，寒霜铺满街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九十年代的冬天，没有集中供暖，没有厚实的羽绒服，老百姓过冬全靠一身厚棉袄、一床厚棉被，还有屋里那台勉强能发热的电暖器、电热毯，要是这些家伙出了毛病，那日子简直没法熬。
    徐无墨一大早开门，刚把门店的挡风帘挂好，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太太焦急的呼喊：“无墨！无墨在家不？快救救急，我家电热毯坏了，我那老伴儿冻得直哆嗦，这大冷天的，可怎么过啊！”
    徐无墨抬头一看，是老街的张老太太，头发花白，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电热毯，脸色冻得通红，嘴唇都发紫了。张老太太和老伴儿无儿无女，独居多年，徐无墨重生过来后，一直格外照拂他们，平日里修个小家电、换个插座，从来都是分文不取，街坊们也都知道，徐无墨对这两位老人格外上心。
    “张姨，您别急，快进来暖一暖，我这就给您修。”徐无墨赶紧上前，接过电热毯，把老太太让进屋里，给她倒了一杯滚烫的白开水。屋里生着炭火盆，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寒风刺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老太太喝了口热水，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絮絮叨叨地说：“昨晚还好好的，半夜里突然就不热了，我家老头子有老寒腿，天一冷就疼得睡不着，全靠这电热毯捂腿，这一坏，他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我急得直哭，天刚亮就跑过来找你了。”
    徐无墨一边安抚老太太，一边快速拆开电热毯的外壳，借着炭火的光亮仔细检查。九十年代的电热毯大多是老式的，线路简单，但容易受潮、断线，尤其是放了一整个夏天，再加上寒冬突然通电，很容易出现故障。他用万用表逐一排查，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电热丝断了一截，而且接线柱氧化严重，导致接触不良。
    “张姨，没事，就是电热丝断了，我给您接上，再换个新的接线柱，保证修好了跟新的一样，今晚您老伴儿就能暖暖和和睡个好觉。”徐无墨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拿出备用的电热丝、接线柱和绝缘胶布，小心翼翼地接线、包裹，动作娴熟利落，没一会儿就修好了。
    他把电热毯插上电，试了试，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热，温度均匀，没有异响。“您看，好了，回去之后别折叠着用，也别整夜通电，睡前预热，入睡后就关掉，安全。”徐无墨反复叮嘱着，又把电热毯仔细叠好，递给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接过电热毯，眼眶一红，拉着徐无墨的手不肯松开：“无墨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孩子，要是没有你，我和老伴儿这冬天可怎么熬啊。这钱你拿着，不能让你白忙活。”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硬要塞给徐无墨。
    徐无墨赶紧推辞，把钱塞回老太太手里：“张姨，您这就见外了，这点小毛病，不值当给钱，我就是做这个的，能帮上您，我心里也踏实。您快回去吧，别让大爷冻着了，以后有任何毛病，随时过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张老太太拗不过徐无墨，只好收下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门店。她刚走没一会儿，店里就陆续来了不少街坊，都是家里取暖电器出了毛病的，有电热毯不热的，有电暖器跳闸的，还有老式暖风机异响的，一个个都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念叨着“这鬼天气，没个取暖的可怎么活”。
    徐无墨一边安排老师傅和学徒们分工检修，一边耐心安抚大家：“大伙别急，都排好队，我们一个个来，保证今天之内，把大家的东西都修好，绝不耽误大家晚上取暖。”店里的师傅们也都干劲十足，虽然屋里炭火暖，但手上的活计一点不怠慢，拆机、换件、调试，有条不紊，每个人脸上都沁出了汗珠，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正忙活间，徐无墨的传呼机突然响了，是城郊新区驻点的负责人打来的，语气急促：“徐哥，不好了，新区幸福小区好几户人家的线路跳闸了，而且都是取暖电器同时开启的时候跳的，有的甚至还冒火星，住户们都慌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徐无墨心里一紧，九十年代的新区楼房，虽然线路比老城区规整，但不少住户装修时偷工减料，用的是劣质线材，冬天取暖电器集中开启，用电负荷骤增，很容易出现线路过载、短路，甚至起火的隐患。“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安抚好住户，让大家赶紧拔掉所有电器插头，不要私自合闸，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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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传呼机，徐无墨交代店里的老师傅：“李叔，店里就交给你了，优先给老人和小孩的取暖电器检修，别耽误他们用。”说完，就拿起工具包，裹上厚棉袄，骑着三轮车，顶着刺骨的寒风，往城郊新区赶。
    风刮得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裹紧了衣服，步履匆匆。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徐无墨的脸上、手上，冻得他手脚发麻，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他心里清楚，新区的住户大多是年轻人，家里有老人和小孩，要是线路出了大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多小时后，徐无墨终于赶到了幸福小区。小区里已经围了不少住户，一个个面带焦急，议论纷纷：“这刚开了两台电暖器，就跳闸了，还冒火星，太吓人了”“我家孩子还小，冻得直哭，这线路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早知道当初装修就不贪便宜用劣质线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驻点的负责人见徐无墨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徐哥，你可来了，我已经让住户们拔掉插头了，查了几户，都是入户主线太细，而且接头氧化，取暖电器一集中开启，就过载跳闸，有的接头都烧黑了。”
    徐无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拿起工具，走进一户住户家里。果然，入户主线是细细的铝线，接头处已经氧化发黑，甚至有轻微的烧蚀痕迹。“大家放心，问题找到了，是入户主线太细，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用电负荷，再加上接头氧化，才导致跳闸、冒火星。我们现在就给大家更换主线，换成国标铜线，重新对接接头，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住户们一听，都松了口气，纷纷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徐老板，只要能修好，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是啊，安全最重要，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徐无墨笑了笑：“大家放心，价钱绝对公道，我们不趁火打劫，只收材料本钱和手工费，而且更换后的线路，我们保修一年，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们。”说完，就安排驻点的师傅们，分工合作，拆旧线、拉新线、对接接头、固定线路，徐无墨自己也亲自上手，手把手指导年轻学徒，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寒冬腊月，户外寒风刺骨，屋里虽然有取暖电器，但因为线路故障，无法开启，也透着一股阴冷。徐无墨和师傅们一边干活，一边搓手哈气，手上的冻疮都冻裂了，渗出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活计。他们心里都清楚，住户们还在等着取暖，他们多快一分钟，住户们就能多暖一分钟。
    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太阳落山，天色渐暗，幸福小区有故障的住户线路，终于全部更换完毕。徐无墨让住户们逐一开启取暖电器试机，所有电器都能正常运行，线路没有再跳闸、冒火星，住户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向徐无墨和师傅们道谢。
    等到徐无墨回到老街门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店里的灯还亮着，老师傅和学徒们还在忙着检修家电，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馒头和咸菜，显然是忙得没时间好好吃饭。徐无墨心里一暖，走上前说道：“大家辛苦了，先停下手里的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剩下的活，明天再干。”
    李师傅抬起头，笑着说道：“无墨，你可回来了，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张老太太还特意送来了一碗热粥，说给你暖身子。”徐无墨看了看桌上的热粥，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湿润。
    窗外寒风呼啸，寒霜依旧，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着每个人疲惫却满足的脸庞。徐无墨知道，九十年代的冬天很难熬，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但只要他守住本心，凭着一手好手艺，真心实意地帮大家解决难题，就能在这寒冬里，给大家送去一份温暖，也能让自己的小店，在街坊邻里的信任中，一步步站稳脚跟。
    他端起桌上的热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一身的寒气。他看着店里忙碌的众人，看着墙上挂着的“诚信为本”的牌匾，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天气多冷，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把这份便民生意做下去，用厚道和真诚，温暖每一个街坊邻里，也在这踏浪的九十年代，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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