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原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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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到裴昱说，谢辞修已出卖沈清秋一次，又何妨再多一次。
    谢无恙下意识便联想到五年前沈清秋与谢辞修大婚那日。
    夜色深沉，明月藏于乌云中，庭院唯有几缕寒凉的春风吹拂初放的海棠，却是一片静谧。
    他心爱的女子正与别的男子洞房花烛，一室旖旎，春意正浓。
    他便在门外，望着屋檐下的喜色，眼尾泛红，眸中布满了血丝，心头如有一把钝刀在撕扯他的血肉，刀刀落下，深入骨髓。
    他与屋中的新娘子不过是在几次宴会雅集上碰过面，从未说过一句话，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
    纵然他托请老太太向她提了亲，他没有应下也是人之常情。
    她已做出选择，而他能做的唯有祝福而已。
    他转身离去，一旁海棠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走到那人身后，一记手刀将人劈晕，责令宋宇将人丢出去。
    而这时，屋中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他以为，是新郎弄疼了他的新娘，可屋里始终不见谢辞修的声音。
    他隐约意识到不对，悄摸到窗下，轻轻推开一条小缝，朝里看去，屋里竟只有新娘一人。
    婚床旁的烛台上燃着一盏红烛，光线昏黄。
    新娘发着低低的哀吟声，面色似乎很痛苦。
    他很不安，看着红妆少女痛苦的神色，心中的隐忧再也按压不住。
    他进去了。
    少女似乎将他当成了新郎，紧紧攥着他的衣裳，缠了上来……
    令他想不到的是，少女竟是中了药。
    这药似乎具有传染性，待他反应过来时，神志已渐渐模糊，剩下的只是原始的本能……
    他清醒过来时，大错已成，无可挽回。
    看着身侧沉睡的少女，他心知唯有以死谢。
    此时，屋外传来消失新郎的步伐声……
    玄色云锦宽袖中布着厚茧的大展缓缓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血肉里，谢无恙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眼底一片猩红，种种情绪交织，眸色复杂，令人看不懂。
    良久，他转过身。
    “将谢芳蕊兄妹寻人之事告诉她。”谢无恙音色极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属下遵命。”宋宇跟随谢无恙多年，自是明白谢无恙的用意。
    ……
    宋宇前往沈清秋所在的偏院，将谢辞修、谢芳蕊寻人的事告知沈清秋，并着重强调二人在发现异香的亭阁里寻了许久。
    说完这话，乔摸观察了眼沈清秋的表情，便默默退了出去。
    沈清秋心头一片迷雾缭绕。
    她中炽心散之事，没告诉任何一人，就是小星也是谢无恙将人寻来才知晓，怎的谢芳蕊领着谢辞修便去寻他，像是笃定了她会在那阁楼里似的。
    忽地，一个极不好的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
    慕容九月说，炽心散只要接触到一丁点，便会迅速发作。
    她今日并没有碰过异物，比如药粉、香粉之类的。
    她没接触过炽心散，不代表没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触碰到了。
    忽然想起炽心散发作之前，触碰过她的人只有谢芳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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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谢芳蕊将那炽心散撒在她身上？
    沈清秋又十分不解。
    谢芳蕊对她是有些怨，也不至于狠毒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毁她名声，又想到红鬃马一事，也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红鬃马那回，谢芳蕊可是存了要害她之心。
    上一回，谢芳蕊要害她，是她不肯将温泉庄子给谢芳蕊添妆。
    那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
    她自认，这段时日并没有开罪谢芳蕊，也没有哪处惹谢芳蕊。
    “小星，让人查查近段时日芳蕊那边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沈清秋心想，她中刺心散，这事最好与谢芳蕊没有关系，若真与谢芳蕊有关，那也休怪她不留情面了。
    这几年侯府的掌家权都在她手中，哪处哪个院子没有她的人，要查起事来也简单。
    慕容九月开的药，宋宇让人煎了一副。
    沈清秋服用后不到半炷香，身上的疼痛削减了不少，已能下榻走两步。
    “清秋。”
    谢辞修一脸担忧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谢芳蕊。
    他是接到宋宇的消息，才知沈清秋在这偏院。
    他看着沈清秋穿着一身丫鬟仆婢才穿的粗布衣裳，一个箭步走过去小星搀扶着沈清秋在床榻上落座。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忙问起沈清秋究竟出了什么事。
    沈清秋不瞒他，将她中炽心散的事说了出来，同时不留痕迹地观察着一旁的谢芳蕊。
    谢芳蕊在听到她说到炽心散时，明显的慌了一下。
    沈清秋心中了然。
    “你是怎么来到这院子的，身上的毒可解了？”
    宋宇找到他，告诉他沈清秋在这院子里。
    但宋宇并没有同他说沈清秋中了毒。
    沈清秋说遇到慕容九月，是慕容九月救了她。
    慕容九月是南疆毒医一脉的传人，据说医术高超，年纪轻轻便被誉为南疆医王的继承人。
    谢辞修听过慕容九月的名号，又有小星作证，对沈清秋的话深信不疑。
    谢辞修又问起沈清秋，她究竟是怎么中毒的，是否接触过什么人。
    沈清秋只说，她也不知她如何中毒，也未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眼眸却不动声色往谢芳蕊看去，隐隐带着几分千山暮雪的冷冽。
    谢芳蕊朝沈清秋看去，便对上沈清秋幽深的眸子，脊背不由生了寒意。
    沈清秋莫不是知道了是她给她下的炽心散？
    细想想，又绝不可能。
    就算沈清秋疑心她，她也没证据证明是她所为。
    如此想着，便也安心了些。
    “嫂嫂，王府奇花异草甚多，你莫不是碰到了什么毒花毒草，所以才中了毒？”谢芳蕊思索着询问。
    “又或者郡王爷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害他，平白无辜牵连了嫂子。”
    沈清秋是在武安郡王府出的事，最有嫌疑的人便是谢无恙。
    谢无恙贵为武安郡王，尽管战功赫赫，威名在外，也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潜入王府，伺机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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