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41章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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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不肯入住早前置办的那个宅院，贺临也不恼。
    如今有友人的身份压着，他陪着林晚去选一处稳妥的客栈住下便是。
    “我瞧着那云栖客栈，独门独院，门禁森严，护院昼夜值守，往来都是文雅之人，颇为安全。你不妨先去看看，若合心意便留下，不合心意还能再换。”
    林晚想着若不叫贺临亲眼看着敲定住处、安稳落脚，他必然不会死心，便轻轻地应了下来：“有劳贺大人了。”
    一路上贺临都无任何逾矩行为，而云栖客栈也如他所言，整座院子雅致古朴，街巷喧闹隔绝在外，独门小院两两相隔，互不打扰。
    除了住的贵了点，没有别的毛病。
    林晚开茶铺也有些积蓄，她一穿到这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挣钱、攒银子，养活自己。
    如今过往的努力能派上用场了。
    林晚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剔，环视一圈便选好了。
    “贺大人如今看我住下了，也该放心了。”林晚给贺临斟茶，依旧是客客气气的。
    自从贺初被救出来之后，她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之间的气韵比从前更加动人心魄。
    如今她一身月白软布儒裙，不施脂粉，莹白肌肤如玉，养足了精神之后更显通透白皙。
    长发用一只素玉簪挽起，鬓边有两缕软发随风轻轻晃动，那小巧的下颌更添几分温婉。
    贺临不知从何时起，追逐她、牵挂她、护着她，已经成了日常。
    如今求而不得的惶恐，久而久之，竟然也慢慢习惯了。
    贺临坐在石凳上，十分关切自然地说：“晚晚，你打算在京城哪一处开铺子？京城铺面鱼龙混杂，难免有人看你是女子，便故意抬高价格、欺生客。我替你先去物色几处好地段，改日再陪你一同去看，帮你掂量掂量市价，也不至于吃亏。你说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晚在京城的确不大熟路，有人开路总归是方便许多。
    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处处依赖贺临了？
    林晚并不抗拒相互利用，可明知贺临对自己别有所图，她有些犹豫。
    “若是我同你一道去，你不会仗着自己的官职身份，暗中去压那些店家一头吧？”
    贺临一怔，笑了：“若他们能认得我的话，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晚被逗得弯起眉眼：“看来身边有个当官的，还挺好用的。若是搬出李大人的名头，他权势摄人，岂不是连银钱都能直接免了？”
    贺临压下酸意，仍旧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免租金自然可以，只是转头我会一纸状书入宫参他一本，保管将那李肃送进诏狱中去，让他自己也体验体验诏狱的滋味。”
    这样说话，林晚看他倒不像看高官封爵的贺大人了，而是一个爱争风吃醋的普通少年。
    “你俩同朝为官，都是圣上心腹，和和睦睦的多好，何必处处相对？”
    “不好！他竟然在我面前扬言要娶你，我与他这辈子都好不了！”
    林晚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先将贺临搪塞回去，找铺子的事她想先自己去看看，若没个结果，贺临再来帮忙也不迟。
    恰在这时，安嬷嬷隔着竹门，怯生生地开口说道：“娘子，外头有客人来访。”
    林晚蹙眉：“都这么晚了，我才刚入住这客栈，京中也无相熟之人，为何有客人到访？”
    安嬷嬷使了好几个眼神，最后眼睛都使累了，林娘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得支支吾吾犹豫地说道：“来的人是李大人。”
    好你个李肃，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
    果然派了人跟着晚晚。
    贺临站了起来。
    瞧这架势，怕是要拔刀与外面的人决一死战了。
    林晚吓了一跳，决一死战可以，别在她门前打，闹出人命了，还得官府盘查她。
    林晚赶紧抬手，按住他的双肩，安抚地说道：“你站在这别动，我出去看看他找我有何事。”
    这么一句简单的安抚，双手按住他肩头的动作，贺临瞬间就安定下来，坐了下去。
    方才的怒意一下子被抚平了。
    他坐着，转头看晚晚的背影，晚晚就像一只老鹰张开羽翼，要将他护在身后。
    他心中莫名升起了得意之感。
    在院中石凳上坐了片刻之后，他心底就开始焦灼了。
    实在放心不下这李肃深夜登门，单独对着林晚说的话，他十分好奇，终究是按捺不住，悄无声息地移到那门后内侧。
    刚走到廊柱边，一侧耳便听到那李肃的声音：“晚晚，我从前说要娶你的话，时至今日依旧作数。只要你肯点头，我即刻备下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入门。”
    来这就是要说这个？
    这语气，这眉眼倒是十分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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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人，我知你待我一片真心，感念你看重我。只是眼下我心绪既定，也没有男女欢爱、婚嫁私情的念头，只能先辜负你的好意了。”
    “晚晚，在外头耽搁这么久，夜深露重，怎么还没进来？仔细染了风寒，若真是病了，回头还把病气过给我，我可饶不了你。”贺临刻意拖长了尾调，带着若无其事的亲昵，故意喊道。
    方才还说没有男欢女爱的心思，可这贺临就在宅院之中，二人独处，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李肃身形微僵，方才通报的锦衣卫并未提及贺临也在此处。
    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噙着弧度，缓缓走到林晚身侧道：“执峥，是你啊。不过我们才搬进客栈落脚，你转眼便能寻过来，难不成你特意派人暗中跟踪了晚晚？”
    即使贺临不说，林晚也能猜出来李肃安插了人盯着她。
    “李大人来寻我，还有别的事吗？”
    李肃收了心虚的目光，正了正色道：“晚晚，方才锦衣卫沿街盘查行人，撞见一名女子，问询身份之时，探查到她也是从真州而来，去寻贺家的。我便想着顺路将人带过来，看看你是否认识。”
    说罢，李肃向身后的锦衣卫递去一个眼色。
    那侍卫侧身让开，引着一名女子风尘仆仆地走上前。
    那女子一见到林晚，眼眶都泛红了，快步上前，又急又喜地说道：“娘子，娘子，真的是你，可让奴婢给寻到你了。”
    “秋梨，你怎么会来京城了？”
    秋梨寻了过来，林晚心底又惊又暖。
    对李肃也升起了感激。若不是李肃的锦衣卫能在盘查之时将人拦下带回来，秋梨在京城孤身流落，卖身契又不在自己手中，若是被官府拘查身份，定然是要吃亏的，后果不堪设想。
    感念这份情分，林晚也侧身抬手，客气地相邀：“李大人费心，天色已晚，进小院中小坐，喝杯热茶再走吧，秋风有些大。”
    边上的贺临挂着温雅得体的笑，在暗处之时瞪了瞪这李肃。
    这一落座，林晚还没动手，贺临反而非常有眼力见，抢在前头添茶、泡茶：“晚晚，你和李大人先聊着，我去换新烧开的热水来。”
    泡茶斟茶忙前忙后，十分周到。
    林晚瞧他这副殷勤忙活的样子，很是满意。
    贺临能放下身段帮忙招待李肃，也算帮了她忙。
    况且从小锦衣玉食、被下人拥前护后的世家公子贺临，有一天也会前前后后去伺候别人，这场景，林晚不想随意打破。
    李肃心底不是滋味。
    他想着让林晚来单独感念自己，可贺临不请自来，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抢着倒水换水，张罗着待客，一举一动都更像是宣示自己的主权。
    “今日多谢李大人寻回秋梨，回头我茶铺开张，给李大人送些茶叶过去。”
    贺临笑眼盈盈地说：
    “执峥不爱喝茶，回头我给他介绍两个打铁的铁匠，他诏狱的刑具更换，需要手艺好的铁匠。”
    李肃每每想开口回应晚晚，但贺临总是游刃有余地一来一回。
    一番闲话叙过，李肃脸色依旧沉沉的。
    林晚先把李大人送远了。
    在门口时，秋梨凑到林晚身侧，压着声音有些疑惑地问：
    “娘子，这大人瞧着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
    林晚莞尔一笑，柔声地说：
    “你别多心，这李大人本来就是不苟言笑的。
    如今板着脸，算算是心情不错的了。他若真心底不悦、动了怒气，那气场才叫吓人，比现在可怕百倍。眼下如此，他已经算是难得的好脸色了。”
    李肃一走，小院也没这么闹腾了。
    林晚还没下逐客令呢，贺临就已经非常有分寸，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前说道：
    “天色已经晚了，晚晚一路奔波刚安顿下来，也该早些歇息。茶铺铺面的事不急，过些时日我同你一同去物色便是。”
    “贺大人每日还要上朝理政，朝中事务本就繁忙，我不好劳烦你陪着我一块奔波。”林晚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拒绝了。
    “晚晚不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你说你偏爱容貌温润之人，我天生骨相无从更改，但我愿意收着性子，尽我所能活成晚晚喜欢的样子。”
    林晚不由得暗自轻叹。
    这次面对男子袒露直白的心意，她是感激的。
    至少他们的爱帮助了她，而不是伤害。
    林晚实在没这么快就敞开心扉去接纳另一个男子走到自己身边，更何况，这人还是贺临。
    “我知道了，贺大人。”
    “晚晚，我能够承诺，我非但不会伤及贺初分毫，还会拼尽全力去护他安稳。他既然是你的恩人，那也是我该敬重庇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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