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前无古人的任命大会

    第171章前无古人的任命大会(第1/2页)
    但他没料到，今天等来的不是一个县长，是一场“围猎”。
    秘书景行从礼堂里小跑出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田书记，刚市委组织部那边来电话了。送丁县长上任的，除了花部长，还有宋书记、陈市长、祁书记，还有李达康常务副市长。”
    田开来的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脸上纹丝不动。
    他在省委大院待了那么多年，别的不好说，定力是有的。他点点头，声音很平静。
    “通知下去，主席台上只留我和丁县长。其他县领导，一律安排到台下第一排就座，我和丁县长的座次，挪到主席台两边。”
    景行愣了有两三秒钟。
    “书记，这不合规矩。”
    田开来看着他，目光很冷，这个秘书是真不行，没一点眼力劲。
    “什么规矩？谁的规矩？天大地大，规矩最大，但规矩是人定的，按我说的办。”
    景行不敢再问了。
    他转身跑进礼堂，招呼县委办的人开始挪桌子。主席台上本来摆了一大排椅子，从这头铺到那头，居中的那把最宽大。景行指挥人把中间的桌子拆了，往两边移，左边留一个位置，右边留一个位置。然后让人去库房搬椅子——不要会议室那种折叠椅，太矮。去把那两把老式太师椅搬出来。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还是照做了。
    常务副县长陈文泽来得早。
    他一向这个习惯，开会从不迟到，走进礼堂的时候，台上正忙成一团，他目光落在台上那两个歪歪斜斜的名牌上——左边“田开来”，右边“丁平”，中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其他常委的名牌，一个都不见了。
    他在台下第一排找到自己的座位，正中间，那个本应是县长坐的位置。名牌上写的是“陈文泽”。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移开目光，重新落到台上那张写着“丁平”的名牌上。
    丁平，二十一岁。经济、法律双博士，政策研究室出身的干部。这些是他昨天找了关系才查到的信息，昨晚上看了很长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个字都记住了。
    丁平，前任政务院常务副总丁伟的孙子，有个吃果子的爷爷是真的好啊。
    这些是他从别的渠道打听到的，那些渠道不太正规，但消息有时候比正规渠道还准。
    他自己呢？
    东山县本地人。大学毕业回来，从乡镇干起，副镇长、镇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一步一步，爬了十多年。他以为这回撤县设市，第一任市长应该是他。不是因为他能干，是因为他等得够久了。党龄够久，工龄够久，资历够久。排在他前头的人都调走了，轮也该轮到他了。
    然后市里来了通知，新县长叫丁平。
    不是他。
    现在，他看着台上那张写着别人名字的名牌，脸上不露声色。
    景行在旁边指挥，声音不大，但透着急。“桌布铺平，歪了歪了，往左。水摆正，商标朝外。那把椅子往后挪一点，对，再挪一点。好。”
    陈文泽走过去，站在景行旁边。
    “景科长，什么情况？”
    景行额头上一层薄汗，手里攥着对讲机，一边指挥一边回话。他眼睛一直盯着台上，没看陈文泽。
    “书记吩咐的。说是市委领导们要来。”
    陈文泽没再问，他转过身，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开，拧开钢笔，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上那张写着“丁平”的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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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乡镇的书记、镇长，县直单位的局长、主任，还有企业的代表，还有些说不上什么身份的人。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人低声聊天，有人翻材料，有人低头看手机。嗡嗡嗡的说话声在礼堂里荡开，像一大群蜜蜂在飞。
    田开来站在礼堂侧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里头那些进场的人。表情很平。
    他在想，丁平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十一岁，双博士。政研室出身，丁伟的孙子。赵蒙生的女婿。
    这些身份叠在一起，让他想起自己在省里见过的那些年轻干部。大多稳重，聪明，有分寸。但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没受过挫折。
    他不知道丁平有没有受过挫折。
    但他知道，塔寨村会给他上这一课。
    如果他能活着上完这一课，他就能成一个好县长，不，好市长。
    车队驶进县委大院那会儿，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敬了个不太规范的礼。
    大喇叭里的音乐突然停了，被人掐断的。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车队在大院正中间停住。
    宋刚头一个下车，整了整衣襟，目光在县委大院扫了一圈，抬脚上了台阶。陈涛跟在后面，步子不大。祁同伟下车时，看了丁平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丁平从自己车上下来，跟祁同伟对了下眼神，点点头，跟在他后头往礼堂里走。
    礼堂里的人全站起来了。
    不是有人喊的，是一种条件反射。宋刚走进门的那一瞬，几百号人像被同一根线扯了一下，齐刷刷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弹回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跟放了一挂小鞭炮似的。
    田开来快步迎上去，握住宋刚的手。
    “宋书记，欢迎您。”
    宋刚点点头，没说话，在田开来引导下上了主席台，田开来往台上一站，扫了一眼台下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人。他表情很平静，心跳却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个场面，在东山县的历史上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花瑜最后一个走上主席台，她经过那些乡镇干部身边时，余光扫到有人在看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盯着台上那些座位看。
    主席台上只摆了七把椅子，市领导居中，左边是田开来，右边是丁平。
    其他县领导全被安排在台下第一排就座。
    花瑜在台上坐下，看着右边的丁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得发亮。
    田开来对着话筒试了下音，声音在礼堂里荡开。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首先，我代表东山县委、县政府，向各位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台下响起掌声。
    陈文泽也鼓掌了，他坐在台下第一排，掌声很响亮，脸上的笑容很饱满，但他心里有一座火山，岩浆在涌，没有喷出来。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位置，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坐了。
    市委委组织部长花瑜宣布丁平的任命：“丁平，男，汉族，现年二十一周岁，D员，燕京大学经济学、法学博士，一九九七年入D、参加工作，历任........丁平同志......经省委研究决定，丁平同志任东山县委委员、常委、党委副书记、县政府党组书记、副县长、提名县长人选，下面请丁平同志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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