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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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平没接话，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看窗外那片菜地。地里种着油麦菜，绿油油的，一个戴草帽的老农蹲在地头不知道在刨什么。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布面的，旧了，坐下去咯吱一声。他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丁平的背影。
    “程度他们几个，已经到了。”
    丁平转过身。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住在县招待所，用的市局介绍信。没人知道他们跟你的关系。”
    李达康在旁边坐下来，掏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塔寨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丁平没马上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空的，又合上。
    “先摸清楚，人在我手上，但不能瞎用。下午我去县公安局转一圈，看看他们手上有什么。”
    祁同伟点了下头。
    “下个月有统一行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好只在房间里打转，“公安部和省厅联合部署，花南市各区县一起动手，东山是重点。”
    李达康抬头看了他一眼。
    “宋书记刚才提了？”
    “还没有，一会儿小会议室，他亲口说。”
    丁平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保密范围？”
    “东山这边，就你和田开来。”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又推了推，确认关严了。
    “塔寨的人在县里有眼线，你在东山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知道，你今天来看菜地，明天塔寨就有人请你吃饭，信不信？”
    丁平看着他，没说话。
    祁同伟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田开来这个人，我提前让人查了下，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同志。”
    丁平点了下头。
    县委小会议室在办公楼二层东头，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会议室不大，一张老式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桌布洗得发硬了，边角浆得板板的。桌子两边各摆四把椅子，椅面是人造革的，有几把裂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泡沫。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只能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日光灯，灯管嗡嗡响。
    宋刚坐在长条桌顶头，背后是一面白墙，墙上什么都没挂。陈涛坐他左边，花瑜坐他右边。祁同伟和李达康坐在桌子一侧，对面两个座位——田开来和丁平。
    门关上了。
    外面走廊空荡荡的，景行搬了把椅子坐在楼梯口，不让人靠近。
    宋刚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拧开钢笔，压在笔记本边上。动作很慢，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屋里没人说话，只听见笔帽拧开时那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田开来和丁平身上。
    “今天这个会，没有记录。”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下个月，公安部和省公安厅联合部署，花南市各区县统一开展打击犯罪团伙专项行动。你们东山县，是重点。”
    田开来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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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刚往下说：“行动代号、时间、具体部署，除了在座的人，东山这边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他看向田开来。
    “田书记，保密纪律，不用我重复。”
    田开来坐直了身子。“不用。”
    宋刚点了一下头，转向祁同伟。
    “同伟，你说。”
    祁同伟翻开面前一份文件。文件很薄，只有两三页纸，钉在一起，他没把文件递给任何人，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东山的重点是塔寨，塔寨的制毒贩毒网络，省厅已经摸了大半年，情报显示，塔寨头目林耀东手下有固定马仔不下三十人，并且村内超过半数都是知情者和参与者，到时估计会有抵抗，他们手中都有枪，不是猎枪，是制式武器。”
    田开来的喉咙动了一下。
    祁同伟往下说：“林耀东在东山经营了不少年头，派出所、禁毒大队、县里，甚至市里，都可能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次行动保密是第一位的，一旦走漏风声，抓不到人不说，参与行动的干警有生命危险。”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压在封面上。
    “丁县长从公安部要了几个人下来，已经到位了，这几个人暂时挂在县政法委，由丁县长直接调配。”
    他看向田开来。
    “田书记，丁平的人你配合安排好，编制、办公室、用车，能解决的解决，手续上需要县委办的，你批一下。”
    田开来点头。
    “我知道了。”
    陈涛靠在椅背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田书记，丁县长。”声音不大，但很沉重，“我多说一句。你们俩搭班子，东山是棵硬骨头，塔寨的事，不光是治安问题，也是经济问题，制毒的钱流进流出，养着一圈人，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会拼命。”
    他看着丁平。
    “你带的几个人，够不够？”
    丁平搁在桌上的手动了一下。
    “够了，程度他们各有专长，业务能力十分出众。”
    陈涛听完点点头，没再问。
    宋刚把笔记本合上。
    “田书记、丁县长，你们俩在东山，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县长，这出戏，你们俩得唱好。”
    他看着田开来。
    “塔寨的事，你们心里要有数，丁平同志年轻，能干事、有冲劲，田开来同志成熟稳重，你们俩要拧成一股绳。”
    话一落，田开来立马站起来。
    “宋书记、陈市长、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好丁县长。丁县长是打老虎的，我就当好敲边鼓的。”
    语气真诚，话说得没有半点儿虚的。
    宋刚点了下头，满意了。
    会议没持续太久。祁同伟把文件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花瑜和丁平交代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陈涛跟李达康说了几句话，李达康皱着眉头像在算什么。
    田开来走到门口，丁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并排站着，等市领导先走。
    宋刚走到门口停了半步，偏头看了丁平一眼。
    “塔寨那边，慢慢来，林耀东不蠢，你刚到，他一定会试探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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