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调研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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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兴，二十九岁，岭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副主任科员，曾参与侦办公安部督办“XXXXX”特大制贩毒专案，收网时第一个冲进制毒工厂亲手抓获主犯，荣立个人二等功，林耀东拿到只有半页纸的资料的时候，气的摔了杯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刘兴，段朗的战友，同属丁平安保小组的成员，组织关系由公安部下挂在省厅，工资省厅发，档案在省厅，考核晋升全是省厅说了算。就像古代巡抚身边的带刀侍卫，装备、俸禄、身份全是朝廷的，地方上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秘书还是丁平的人，编制在外面，人在里面，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退。这一层安排像一层窗户纸，后面是风是雨，没人看得清。
    丁平第一次去公安局调研，安排在到任后第七天。段朗开车，刘兴坐副驾驶，丁平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那份花名册，翻到李维民那一页，看着那行铅笔备注，“业务强，性格直，易得罪人，可信”。他把花名册合上，放进口袋。
    公安局在县城东边，一栋灰色五层楼，楼顶警徽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车身上糊着泥，保险杠上还有没来得及修的凹痕，村道和山路上追缉时撞的。门口保安看见车牌愣了一下，赶紧抬起栏杆。
    陈可已站在台阶上等着。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身板挺直，一身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警服。看见丁平下车，快步走下台阶伸出手：“丁县长，欢迎您。”
    丁平握住那只手。很大，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多年握枪、握笔磨出来的。手很稳，但丁平感觉到他在暗暗用力，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会来。
    李维民站在台阶上没下来。一身便装，深蓝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但格外亮，像两颗磨了很久的钢珠。他一直盯着丁平，看他下车第一个动作、第一句话。他见过太多坐办公室听汇报的领导，眼神飘的，问题大而空的，关心漂在表面上的。他想看看这个年轻副县长，眼神会不会落在地上，落在那些磨破了皮的椅子上。
    丁平走上来，李维民立正敬礼：“丁县长，李维民。”
    丁平点头：“李大队长，辛苦了。”丁平没有称呼‘李局长’，而是‘李大队长’，就是提醒李维民，禁毒大队才是他的阵地。李维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大厅水磨石地面擦得挺亮，但有几块裂了纹。墙上宣传栏贴着禁毒标语，旁边几张打了马赛克的立功授奖照片，最近一张也是两年前的了。
    调研搞了一上午。丁平挨个看了办公室、会议室、监控室、装备室。办公室很挤，桌上案卷堆得歪歪斜斜，一个民警正用胶带粘一本翻烂了的《禁毒法》小册子。会议室墙上挂着东山地图，画满红圈、蓝圈、黑圈，红圈是制毒窝点，蓝圈是贩毒通道，黑圈是吸毒人员聚集地。塔寨村那片区域几乎被红圈涂满。监控室设备很旧，大屁股CRT显示器，有几块屏幕黑着没信号。民警解释，前年雷雨天打坏了几个探头，维修经费申请报上去到现在还没批。装备室门锁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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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里面的东西少得叫人心寒。
    李维民站在门口，声音很平，像念清单：“防弹衣十七件，其中三件九十年代‘护神’牌，插板严重老化，早该报废。头盔二十三顶。对讲机十五部，能用的九部，电池不行了，充满电撑不过两小时。手枪人手一把，子弹每人每年一百二十发，实弹训练一年两次、一次十发。冲锋枪六把，子弹每年三百发。霰弹枪两把，子弹每年八十发。上次集中实弹射击，一把冲锋枪卡壳三次。”
    丁平看着那堆东西。防弹衣边角磨出白色纤维，头盔帽带断了用背包绳系着。他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内衬塌了，戴上去晃荡。
    “这些装备大部分是九十年代初配发的，有的比我岁数都大。”李维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五年前省厅搞装备更新，我们报了需求，最后只给了两件新式防弹衣，还指定给局里参加全省大比武的两个标兵。”
    丁平把头盔放回柜子，转过身看着陈可和李维民：“装备的事，我来想办法。”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接话。这种话他们听过太多遍了，领导走后留下几句“研究研究”，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响。丁平走到禁毒大队办公室门口停住，看着里面的人，有人低头写东西，有人翻案卷，有人盯着屏幕，有一个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眼下的青黑很重，像很久没合过眼了。没人抬头看他，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各种检查调研里当背景板。
    他看了几秒，转过头：“李大队长，你的人多久没休假了？”
    李维民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不在任何汇报材料里，也不在任何调研提纲里。
    “蔡永强，两年没休。老婆生孩子请了三天假，第二天就回来了。一中队老马，三年没休，母亲上个月心脏搭桥手术，白天办案晚上去医院陪床。二中队小林，去年结婚，婚假没休完就赶回来了，队里刚摸到一条线索，人手不够。”
    丁平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团东西压下去：“带我去看看蔡永强。”
    蔡永强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很小的房间，桌上堆着厚实的案卷，有些摊开着，有些贴着黄色便签纸，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蔡永强坐在桌子后面，深蓝色夹克，头发有些乱，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看见丁平进来，站起，立正，敬礼。动作很标准，但丁平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长期缺觉和精神高度紧张造成的神经性震颤。
    “蔡队长，坐。”
    蔡永强坐下，背挺得笔直，不靠椅背，压在案卷上的手也没挪开。
    “你的案子办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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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调研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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