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霍去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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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狩元年，上巳节。
    暖风初柔，柳色新染，灞水之畔草长莺飞，正是踏青春游的好时节。
    天刚亮不久，通往霸上的驰道上，便已车马连绵，一眼望不到头。
    唐玉坐在最前头那辆辎车中，车帘半卷，朱漆描金，垂着淡青色纱幔，风一吹便轻轻漾开。
    身后跟着的车队，浩浩荡荡几十余辆。
    皆是长安贵族女子的车驾，珠玉饰车，锦绣为帘，马蹄踏过青草，清脆声响一路绵延。
    侍女仆妇成群相随，衣袂翩跹，远远望去，如一片流云漫过原野。
    车驾停在霸上开阔之地。
    侍女们纷纷上前，掀帘、扶人、铺席、摆案，动作利落有序。
    唐玉一身紫色曲裾，腰束丝带，长发松松挽就，只簪一支玉簪，眉眼明媚，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望见。
    贵族女子们陆续下车，笑语盈盈，环佩叮当。
    冬日深居府内甚少出门，如今天气渐暖，所有人都踊跃出来玩了。
    于是个个眉眼舒展，意气轻快。
    卓文君与唐玉在软垫上坐下吃喝之后，远处已经有炙烤的香味吹过来。
    周边还有其他一些女子正在赛马。
    “冠军侯最近在忙着练兵吗？自从女君去岁成婚之后，长安儿郎不知多少人心伤成婚，想见女君一面都难了。”
    这话当然是卓文君打趣，不过也是实话。
    唐玉从去年秋天就很少出门游玩了，主要是成婚之后年少夫妻太黏人，于是不是一起在家里面嬉闹，就是一起出门游玩。
    这种浩浩荡荡的宴会，她很久没有组织过了。
    如今开春天气暖和，唐玉自然是出来好好游玩一番。
    “去病他一直都在练兵啊，只是冬季雪日居多，他在家的时间会多一点。
    如今天气渐暖，他练兵的时日自然要长一些，最近在上林苑呢。”
    说完这话，唐玉接过侍女炙烤过的肉串，转头就对着周边人热情打趣了起来。
    “都尝尝这个味道，我家庖厨用香料专门腌制而成的，味道很是爽口。”
    一生致力于研究美食的唐玉，这些年已经挖掘了许多香料。
    于是家里面的厨子也日益居多，唐玉给许多庖厨自由研发的空间，长安美食日益居多。
    不多时，便有几位相熟的贵女笑着走近，扬声邀请唐玉一同骑马。
    唐玉欣然应允，起身便往辎车走去。
    片刻之后，她换了一身利落的枣红色骑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身姿挺拔，英气与美艳交织，一上马便引得周遭一片赞叹。
    她勒马缓步，随即轻轻一夹马腹，骏马扬蹄，在草地上肆意飞奔。
    衣袂翻飞，风拂长发，明艳得如同春日最烈的一抹霞光。
    这一日，霸上处处皆是游人。
    宗室子弟、世家公子、文武官员家眷，好多全都齐聚于此。
    不断有人远远望见唐玉，亲自上前见礼问候。
    她皆含笑应对，温和有礼，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岸边柳下，乐师们席地而坐，抚琴吹箫，鼓瑟鸣笙。
    琴音悠扬，箫声清越，和着春风笑语，汇成一幅盛世春日欢庆图。
    人群稍远之处，司马迁正与田仁等士族子弟一同郊游。
    听见对岸传来阵阵清脆欢笑，司马迁不由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道红衣策马的身影上，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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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初来长安不久，虽听过诸多权贵名号，却未曾一一见过容貌。
    他轻声向身边人问道：“那位穿红衣骑马的女子，是何人？”
    田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道英气美丽的身影，忍不住轻笑一声。
    “君难道心中，就没有半分猜测吗？”
    司马迁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那般容貌风姿气度神采，整个长安，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他轻声低叹：“原来是昭成君？我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田仁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
    “昭成君容貌动人，才情无双，冠军侯实在是好福气。
    两人去岁成婚之后，长安多少儿郎断了念想，死心归家。
    这几个月，长安成婚之人，比往年多出数倍。”
    司马迁闻言，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昭成君与冠军侯，不是早已定下婚事吗？
    长安诸位郎君，竟还抱着这般侥幸心思？”
    田仁忍不住放声一笑。
    “只要未曾大婚，一切便皆有可能。
    不过是心有不甘，存着一丝奢望罢了。”
    司马迁再度抬眼，望向远处马背上飞驰的明艳身影。
    只一眼，便彻底明白了长安儿郎的心思。
    这般女子，确实值得人念念不忘。
    待到日头西斜，上巳之游渐渐落幕。
    唐玉一行人的车队再度浩浩荡荡启程，往长安城中返回。
    尘土轻扬，车马连绵，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司马迁望着远去的车队，又想起方才闻到的烤肉香气，忍不住再度开口。
    “我听闻，冠军侯与昭成君都酷爱美食，府中养着数百名庖厨，此事当真？”
    田仁想起长安城中近年来层出不穷的新奇吃食，笑容更深。
    “这倒不是冠军侯的爱好，全然是昭成君心意所致。
    我这几日便带你去尝遍长安新出的各色美味。
    等你尝过便知，整个长安，手艺最好的庖厨，全都在昭成君府中。”
    数月之后，司马迁伏案执笔，将最近所见所闻，轻轻落于竹简之上:冠军侯搜罗各地庖厨以昭成君。
    然而事实真相是。
    彼时淮南王、衡山王谋逆之事败露，震动朝野。
    皇帝舅舅震怒，下令彻查藩王罪证，一一诛灭。
    朝野上下，风声肃然。
    霍去病不过是借着这次机会，捡漏讨要了几个厨子而已。
    毕竟藩王府中，也搜罗了天南地北的名厨，藏着四方各异的珍馐菜谱。
    于是唐玉又发掘了几个有天赋的厨子，又找人研究了许多新的菜式。
    南边的鲜，北边的醇，东边的香，西边的烈。
    一一在她手中融合，化作人间至味。
    霍去病练兵时日，并不是每日归家。
    这一日告假，少年卸去铠甲，一身轻便常服，径直往后院而来。
    此时院子里面的香味已经传到了外面。
    霍去病瞬间露出了笑容，在进入后院看到锅里面香气四溢的烤鱼之后。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忙碌的少女，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软得不像话。
    “阿玉今日做的是何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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