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少白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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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风此刻心中的惊奇，着实不小。
    “我就知道，你一猜便中。”唐玉轻笑，简单将偶遇君玉的事情告知于他。
    “你们这位学堂大师兄，实力极为强悍，再过几日，应当便能再见。若是他愿意见你们，你便能与他相识。”
    “我确实期待能见大师兄一面。”萧若风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与期待。
    但随即，那笑意深处，又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与怅然。
    师父李长生已离去。
    曾经有师父坐镇、超然物外、不必卷入朝堂任何纷争的稷下学堂，似乎也随着师父的离开，即将缓缓落幕。
    朝堂的水越来越深，夺嫡的暗流逐渐汹涌。
    师兄们各有家世背景，各有抱负志向，不可能永远留在学堂这方净土。
    他们终将离去，回到各自的家族，面对各自的命运与责任。
    那纵情山水、论剑饮酒、心无旁骛的青春岁月，真的快要结束了。
    这个认知，让萧若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瞬，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层无形的重量。
    有些未来，他早已预见，却仍存着一丝侥幸的希冀。
    或许，肩上的重担，真有能卸下的一日？
    或许，他与阿玉，也能有携手逍遥、不问世事的那一天？
    唐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瞬间的低落。
    她没有点破，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指尖温暖。
    “你兄长……景玉王这次纳侧妃的礼仪过后，师兄们……便都要陆续离开天启，返回各自家族了吧？”
    她轻声问，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萧若风点头，反手握紧她的手心，眸光温柔。
    “朝堂局势波谲云诡，水太深了。师兄们性情洒脱，向往的是江湖自在，本就不该将身后家族牵扯进这滩浑水之中。
    他们……理应去过他们想要的、潇洒恣意的人生。”
    “但雷师兄的志向，与你一般无二。”唐玉握紧他的手，笑意温存，带着抚慰的力量。
    “守护这片疆土，护佑这天下百姓。所以，这座天启城，这趟浑水，你并非独自一人。至少，还有知己同道。”
    “是啊，”萧若风闻言，眉眼重新舒展开，漾开真切的笑意，那丝怅然被冲淡不少。
    “雷师兄会留在这里。无论如何，这总归是让人心底温暖踏实的事。”
    见他情绪好转，唐玉眼珠一转，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灵动狡黠的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
    “再告诉你一件开心事，我此番去了天外天，仔细探查过他们的实力，不足为惧。”
    萧若风眉眼轻扬，满心好奇：“据我所知，天外天的北阙遗民，高手众多，实力不容小觑。”
    唐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笃定与些许“嫌弃”的古怪笑容。
    “若是他们只想在江湖纷争，与几大世家抗衡，倒也算一方强敌。可他们偏偏一心复国，这般野心，注定只会一败涂地。”
    萧若风闻言，细细思索片刻，随即失笑：“他们未曾暗中勾结北离朝堂官员与世家大族？”
    “所以才说，蠢得要死！”唐玉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萧若风被她这直白的形容逗得低笑出声。
    唐玉这边继续直言不讳，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们想要复国，甚至想要覆灭北离，仅凭那点残存人口，根本无法掌控天下。”
    “想要成事，必须拉拢各方势力，许以权力财富，共享利益。
    若是他们能暗中勾结北离世家官员、江湖势力，我尚且高看他们一眼。
    可他们只知联合西楚遗族宴家，始终不愿与北离本土势力合作，注定成不了大事。”
    “这天下，从不是萧家人一己之天下，而是由无数官宦世家、江湖宗门共同支撑。得不到这些势力的支持，任何造反复国之举，都只是空谈。”
    萧若风轻叹一声，语气沉稳：“其实我也清楚，未来最大的外患，是南诀与北蛮。这些年天下风调雨顺，两国国力日渐强盛，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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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唐玉，语气轻柔：“阿玉此前说，想要开宗立派……此事，可有大致的时间？”
    唐玉神色微顿，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脸上，并未道出真正的时机，只轻声说。
    “约莫十年之后。待到那时，这世间的规则，都会彻底改变。”
    “十年？”萧若风对这个时间颇感意外。
    不长，但也绝不算短。足以发生很多事，改变很多人。
    远处的夕阳已沉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抹绚烂的光，固执地依恋着天际。
    那温暖柔和的余晖斜斜地洒下来，恰好将唐玉笼在其中。
    她身上那袭橘色裙纱在光晕里仿佛自己会发光，整个人像是从暮色里走出来的梦。
    萧若风心中忽然被一种饱胀的、温柔的情愫充满。
    他看着光影中眉眼沉静美好的少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么……未来的这十年，”他轻声开口，目光牢牢锁着她，“阿玉愿意……每年都在天启城，住上一段时日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身边。”
    唐玉望着他眼底那片毫无遮掩的情意，唇角缓缓弯起。
    “除非有非做不可的事，否则……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爱人身边呢？”
    她微微偏头，笑容明媚：“他居住的地方，我自然要来。他的家，当然也就是我的家。难道……不是这样吗？”
    爱人。家。
    这两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那样自然，那样郑重，没有半分迟疑与扭捏，仿佛本就是世间最天经地义的事。
    萧若风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无边无际的暖意从那里涌出来，缓缓地、柔柔地漫过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扬起唇角，继而畅快地笑出了声。
    下一刻，他猛地握紧她的手，随即站起身。
    在唐玉略带惊讶的轻呼中，他微微弯腰，一手绕过她的肩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
    稍一用力，便将坐在石凳上的少女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呀！”唐玉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她仰起脸，眼中带着未尽的笑意与疑惑：“突然这么激动做什么？”
    萧若风抱着怀中温软馨香的人儿，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吻。
    随即抬起脚步，抱着她，稳稳地朝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房门走去。
    “我觉得，‘爱人’这个称呼，再好不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步伐却异常坚定。
    “这世间的嫁娶婚仪、礼教束缚，不适合肆意自在的你。我不愿让那些世俗规矩，束缚住你分毫。”
    他走到门前，停住脚步，低头，看进她清澈的眼眸深处。
    那里清晰地映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期待的脸。
    “阿玉，你愿意……以我‘妻子’的名义，接下来的时日，与我一同，送别即将各奔东西的师兄们吗？
    此一别，山高水长，再想如昔日学堂中那般齐聚，恐怕难了。
    但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师弟，并非踽踽独行。他有心爱的妻子在身旁，有家可归，有人可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唐玉静静地凝视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月华初绽，清辉流转。
    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指尖温热而柔软。
    “这个名分……我当然可以给你。”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然后，她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首，将自己唇瓣温柔地、缓缓地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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