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南行启程，沙下有城

    第二百零三章南行启程，沙下有城(第1/2页)
    开春后的第三天，南行的队伍出了青木镇。
    同行的人不多。林辰和叶清雪是固定的，方远带路，来初和灰蓝兽照例跟着。祝怀远本来也要去，但天枢宗的全境议事定在二月初，他得留下来整理壁络中州西北段的全部数据，准备在议事上做汇报。秦瑶留在南坡营地负责传讯线路的值守，临行前给林辰塞了一枚加急传讯玉简，说南津渡那一带没有节点覆盖，传讯可能会中断，如果遇到情况就回来报信。
    老周婆娘在码头边送行时往方远怀里塞了一包晒干的鱼干，又往叶清雪手里塞了一小罐腌萝卜。老周头站在石墩上朝南面挥了挥烟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收拾他那条刚下水的新船。来初在镇口石牌坊旁等着，见林辰走出来便跳下石墩跑在前面。灰蓝兽走在队伍最后面，尾绒轻轻摆动，步伐平稳。
    从青木镇向南的路林辰没走过。之前的活动范围集中在东泽、北泽和归墟方向，南面只到过东泽水泽的南缘。方远领着众人沿东泽西岸南行，绕过水泽南端后进入一片开阔的浅草平原。草甸比北面的湿地干燥，地面覆着一层短密的灰绿色草皮，踩上去松软但不陷。走了一个多时辰后，草甸渐渐被一种低矮的灌木取代，灌木丛开着一簇簇米粒大的白花，被风一吹就散成细密的飞絮，飘在低空中久久不落。
    来初对这些飞絮很感兴趣，追着跑了一段，直到被糊了一脸白毛才停下来打了个喷嚏。叶清雪从行囊里取出块干布给它擦了擦脸，小家伙甩了甩脑袋，老实了不少，跳回林辰肩头蹲着。
    走了将近半日后，地貌再次变化。灌木丛逐渐稀疏，地面从松软的草皮过渡为浅黄色的砂土，砂粒比北面砂原的更细更滑，踩上去沙沙作响。砂土层中偶尔露出一些扁平的石块，石面光滑但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水流打磨过很久的旧石。方远在一处露出石面的砂地上停下，蹲下来用手掌拂了拂石面。石面上有几道极浅的刻痕，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清。
    “南津渡的外围。”老散修站起身，朝南面望了一眼，“壁断之前这一带是海边的渡口，往来的船靠岸后就在这片砂地上歇脚。壁断之后海水退了不少，渡口废弃了，但旧石基和码头遗址还在。再往南走半个时辰就能看到。”
    继续南行时，林辰注意到砂土层中露出的石块越来越多，排列也越来越规整。有些石块明显是人工垒砌的，边缘方正，面与面之间留有均匀的缝隙。石块周围的砂粒颜色比别处更深，湿度也更大，像是被什么力量长期保持在一种微润的状态中。来初从肩头跳下来，在那些规整的石块之间跑了一段，尾巴绒球的光照在石面上时，几块石块的缝隙中渗出极淡的浅蓝色微光，光芒一闪即逝。
    “有络标。”林辰蹲下查看发光的位置，石缝中的浅蓝色微光已经消散，但石块表面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浅蓝色矿物沉积，与东泽水潭石阵旁的沉积同质。
    又往南走了一里多，砂地中出现了一片明显低洼的区域。洼地的形状不规则，长宽各约数十丈，边缘被砂土掩埋了大半，但内部的地面比外围平整许多，隐约可以看出人工铺设的痕迹。洼地中央有几块特别大的石基从砂土中露出上半截，石基的排列方式与壁钉基座的弧形石阵不同，更加方正，呈网格状分布。石基之间散落着碎陶片和锈蚀的铁件，被砂土半埋着，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盐霜。
    方远在洼地边缘停下，朝中央那几块大石基指了指：“这就是南津渡的码头基座。壁断之前这里是壁外大陆南端最大的海运中转站，从壁内通过壁上的‘津渡口’运来的货物在这片码头卸货，再从陆路分发到壁外各处。壁断之后津渡口消失了，海运断了，码头就废弃了。”
    林辰走到最近的一块石基旁。石基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内壁光滑，槽底残留着一圈颜色更深的环形痕迹——与壁钉基座中央凹槽中的壁钉残痕相似，但凹槽的尺寸更小，环形痕迹也更加细密。凹槽周围的石面上刻着一圈极浅的符号，符号的笔法与旧路碑上的标记同源，但排列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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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初跳上石基在凹槽边缘蹲下，尾巴绒球亮着玉色光芒。光芒照入凹槽时，槽底那圈深色痕迹微微泛光，光芒从痕迹边缘向中心汇聚，在槽底形成了一枚极小的浅蓝色光点。光点稳定后不再扩张，只是持续地亮着，与来初尾巴绒球的光芒保持着同步的闪烁频率。
    叶清雪蹲在石基旁，将五色本源探入凹槽中。灵丝没入后，光点的亮度微微提升了一线，石基表面的浅刻符号随之亮起了一圈，符号的光芒沿着石基侧面向下延伸，渗入基座底部的砂土层中。片刻后，砂土层深处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从更深的地层中缓缓苏醒。
    “南津渡的络标节点也活着。”她收回灵丝，“比药铺后院的那个节点更深更大，埋藏的络标数量也更多。这座码头在壁断之前可能是壁外络标网络的南端枢纽，负责协调壁外大陆南半部的灵气分配。”
    方远从旁听了，搓了搓手说：“那现在怎么办？要把珠子拿出来试试吗？”
    林辰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玉匣，将珠子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灰白光雾在靠近石基凹槽时旋转速度明显加快，外层暗纹和第一层内层暗纹都亮着稳定的光，最后一层内层暗纹在珠子靠近凹槽光点时开始微微闪烁，但闪烁了数次后仍未真正亮起。
    “最后一层需要别的东西。”林辰将珠子收回匣中，“药铺节点激活内两层时用了三个方向的灵气输入，南津渡这里可能需要另一种条件。也许是多个节点同时激活，也许是需要壁内对应的络标同时响应。”
    来初从石基上跳下来，在洼地中走了一圈。它在几块较小的石基之间来回跑了两趟，尾巴绒球的光在石基缝隙中持续亮着。最后它在洼地南缘的一处砂土堆旁停下，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砂土被拨开后露出下面一块扁平的灰色石片，石片表面刻着一幅极简的图——一个方框，方框内画着一个圆点，圆点四周有四条短线指向四个方向。
    “码头平面图。”方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方框是码头范围，圆点是络标枢纽的位置，四条短线指向四个方向的次级节点。壁断之前从南津渡出发的四条主要航线，对应四个方向的络标节点。”
    来初蹲在石片旁边，尾巴绒球的光照在方框内的圆点上。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石片旁边，珠子内部的最后一层暗纹在靠近石片时再次开始闪烁。这一次闪烁的频率比之前更快，光芒也更亮，像一层被反复敲击的薄冰，只差最后一击就能裂开。
    叶清雪蹲在石片旁看了片刻，轻声道：“南津渡的络标枢纽需要四面同时输入灵气才能完全激活。码头平面图上的四条短线对应四个方向的次级节点，我们需要在这四个方向上同时施加灵气刺激，才能打开最后一层暗纹。”
    林辰将石片上的方位与祝怀远之前画的示意图做了对比。四条短线的指向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中北向的次级节点已经在药铺后院的节点处被激活过，西向的可能在归墟方向，东向的指向东泽水泽，南向的指向更南方的海域边缘。
    “北向已经通了，西向和东向的节点之前都接触过。南向的节点还没有去过。”林辰将珠子收回匣中，“先回镇上。把四个方向对应的节点位置确认清楚，准备好材料之后再来一趟，四面同时激活。”
    来初从石片旁跑回来跳上他的肩头。灰蓝兽在洼地边缘蹲坐着，面朝南方，耳廓微微转动。南面是一片被砂土覆盖的开阔地，砂土层下隐约可见更多规整石块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薄雾中。远处的南津渡码头基座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反光，中央那块石基凹槽中的浅蓝色光点持续而稳定地亮着，像一枚被重新挑亮的旧灯，在南端废弃了无数年的码头上安静地标记着络标网络的最后一个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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