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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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禹也没犹豫，说完后，便穿过房门走了进去。
    房子堂屋的光线几乎只靠大门，所以稍微显得有些阴暗。
    在堂屋正上方靠墙的位置，一口黑棺就静静摆放在那里，黑棺上，还有一个燃着红烛的神龛，上面有灵牌，也有香炉。
    李禹环顾四周，就在堂屋的右侧看见几条小凳，顺手一擦，随后拿着走了出去。
    在门外，李禹依次递给崔占江和田冶，四人形成了一个四角围绕的局面坐下了。
    田冶和崔占江都识趣的没说话，李禹也没浪费时间：“老人家，当年你父亲在灵堂上变成蛊尸，你在场吗？”
    孙紫摇了摇头：“我当时并不在寨子内，我父亲走的时候，都是乡民和丁森帮我料理的，是我爸变成蛊尸杀了丁森后的第二天，我才赶回来。”
    李禹微微点头：“丁森拜入你父亲门下多久了？”
    孙紫回忆了下，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感伤：“有十几年了吧，巫师这个行当呀，传男不传女，我父亲和丁森父亲是故交，所以才会收他为徒。”
    说到这，孙紫幽幽长叹：“当年我父亲续弦，或许也是想再要个儿子。”
    巫师便是苗寨的祭司，原生苗派一脉，融合了道派道法。
    会驱瘴、解蛊、祭祖。
    本质和九叔这种道士驱鬼收僵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开坛做法针对的物件不同。
    李禹思索了下，继续问道：“你觉得丁森这人怎么样？”
    “人品其实不错，都是一个寨子长大的，我父亲当年还想撮合我与他，半个女婿也是儿，又是两家交好。”
    “后面发生的什么勾引师娘闲言，说实话，我其实是不信的。”
    “说我父亲变为蛊尸报复，在我看来更是荒谬。”
    孙紫目光怔然，讲到这，她那干枯瘦弱的身子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长长喘息了好几口气，这才呼吸平稳下来。
    李禹手掌放在膝盖上，五指伸直，有节奏的轻拍着，他想了想继续问道。
    “你父亲后面娶的后妈，你和她熟吗？”
    孙紫再次摇头：“年轻的时候，我就不想待在寨子里，二十岁前就走出了古湘，对于我父亲在寨子内续弦，我听说后并没有反对。”
    “原本我以为我父亲是想找个伴，没想过续弦的女人和我年岁相仿，我也是回来送我父亲最后一程，才知道这所谓的后妈情况。”
    李禹：“她的身份来历你都不清楚？”
    “不清楚。”
    田冶小声补充：“是寨子外的人，孙叔也只是简单请寨子里的人吃了顿饭，走了个成婚席，基本都不认识。”
    “再加上对方和孙叔年龄相差太大，寨里流言蜚语多，因此这女人，基本也不怎么在寨里抛头露面和大家交流。”
    “而且，孙叔两人是没结婚证的。”
    十八年前的事，田冶那时候也是三十几岁，还是有些记忆的。
    提及往事，孙紫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小同志，当年发生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想着要查呢？”
    崔占江和田冶目光也不自觉落在李禹身上。
    李禹神色微微一滞，旋即笑着解释：“国家现在倡导解决历史遗案，像类似带有迷信色彩的案子，都需要重新审视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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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任由这种无稽荒谬流传存档，要重新有个定论，因为这世上没有鬼怪之说。”
    一番话，说的三人都有些沉默。
    崔占江心底泛着嘀咕，不知道是不是上头要对他们派出所肃清整顿。
    建国后就不允许成精了。
    这个案子涉及灵异杀人，案件内容也往这方面去引导性的记录和描写，说白了，就是所里的失职和不尽职。
    他们的管辖有问题。
    见三人都在沉思，李禹继续抛出了个问题：“老人家，你父亲当年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孙紫沉默着没开口，田冶赶紧道：“李书…李同志，这个我知道，当年孙叔是掉河淹死的，在水里泡了很久才被发现，被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胀的变形。”
    他望了眼孙紫，略显唏嘘：“具体怎么掉河的不清楚，但都说是丁森和他师娘合谋干的，于是孙叔才会在守夜当晚，蛊尸还魂，取下丁森头颅，说那个女人，也恐怕在哪遭遇了不测。”
    “也就是说，你孙叔死后，丁森死后，这个女人再没有出现过？”
    “嗯，孙叔从水里捞起来后，似乎都没见到过，要是有人看见，肯定早就说出来了，当年这事在寨子里闹得不小的。”
    说到这里，田冶顿了顿，眼神看了孙紫一眼，带着几分复杂。
    李禹不由得摩挲着下巴，那这个后妈更可疑了。
    指不定就是她杀人后，畏罪潜逃。
    按照寨子里流传的徒弟和师娘有染杀死师父的版本，这里面说不通的地方有些多。
    李禹整理了下思路，把整个案子捋成简单的两条线。
    共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丁森和师娘为一伙。
    那推理下去，师娘就不可能杀丁森，杀人凶手就是潜伏的一人，在杀死丁森前，就可能吧师娘给囚禁或者灭口了。
    最后才会导致丁森死亡，师娘失踪。
    其二，师娘是凶手，一切都是师娘干的。
    两条线，不管哪一种，似乎查起来都难，毕竟涉及到找人。
    即便师娘是凶手，但结婚证都没有，身份信息也没留存，又过去十八年，谁知道对方变成了啥样，改没改名啥的。
    “快，快救人啊！有人淹河里了！”
    正在李禹沉思之际，突然远处有尖叫吵闹传来。
    他回头望去，就见到他们山谷溪流下游岩壁的方向，一个正在岸边洗衣的妇人在叫人。
    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田冶也噌的一下站起身瞭望，然后赶紧向案发地跑去。
    崔占江犹豫了下，还是赶紧跟了上去，毕竟他是警察，职责所在，不能表现的太冷漠。
    李禹也在后方跑着跟上。
    但他目光眺望，看向河流中间漂浮的影子，眉头紧皱。
    那的确是个人，但漂浮在水面的姿势，已经是背朝上，脑袋埋在水里。
    证明已经死了很久，身体已经泡的很膨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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