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排球比赛

    她的精神头越来越好，整天躺在病床上已经快把她闷坏了。
    这天早上，程致远拿着病历本来查房的时候，宁柠正盘腿坐在床上，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领巾拿出来看了又看。
    程致远检查完她的伤口，合上病历本，刚要开口，宁柠就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左右摇晃起来。
    “三叔，柠柠想出院。”
    “柠柠的伤口都结痂了，不疼了，不痒了，什么都好了，柠柠在医院里闷得快要长蘑菇了，三叔你就让柠柠出院嘛……”
    程致远低头，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撒娇和期待，小嘴微微噘着，两团腮帮子鼓成两个软乎乎的小包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医学角度来说，宁柠确实可以出院了。
    他一直没松口，更多是出于保护的心态，这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他才放心。
    可他也知道，总把孩子关在医院里不是长久之计。
    宁柠见他不说话，摇晃的幅度更大了，声音也更软了，“三叔……”
    程致远被她摇得手臂都跟着晃了起来。
    “好，但是你要答应三叔，伤口不能沾水，不能剧烈运动，再养几天才能上体育课。”
    “柠柠答应三叔！”
    返校那天，宁柠一大早就醒了。
    她从小皮包里翻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领巾，站在镜子前面，认认真真地把它展开。
    宁柠捧着红领巾跑到厨房门口，仰起小脸。
    “三叔，柠柠的手还不太方便，你帮柠柠系红领巾好不好？”
    程致远正把热好的牛奶从灶上端下来，听见这话，放下牛奶锅，擦干净手，接过她手里的红领巾。
    他弯下腰，把红领巾绕过她的后颈，系好。
    “好了。”
    宁柠对着客厅里的穿衣镜转了一圈，红领巾端端正正地系在胸前，三个角垂得恰到好处。
    “柠柠终于可以戴上红领巾啦！”
    出门的时候，程致远照例一手牵着宁柠，另一只手拎着公文包。
    宁欢跟在他们后面，目光落在宁柠胸前那条鲜艳的红领巾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表情。
    走到校门口，宁柠松开程致远的手，迈着小短腿，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校门。
    她走进一年级一班的教室，正准备往自己的座位上走，目光扫到自己座位旁边的那个位置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宁柠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李安。
    她的新同桌，是李安。
    李安抬起头，对上了宁柠的目光。
    他咧开嘴笑了。
    宁柠想起李爷爷说的惊喜，又想起李安在病房里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惊喜。
    她正要迈步走过去跟李安打招呼，身边忽然呼啦啦地围上来一群同学，把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柠柠！你的腿好了吗？会不会留疤？”
    “柠柠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们一起打排球？”
    “柠柠你戴红领巾啦！真好看！”
    “我就说柠柠戴着好看。”
    宁柠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一张张小脸挤在她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个不停。
    李安坐在座位上，把语文课本立起来，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从课本边缘偷看。
    他没有挤过去。
    柠柠姐姐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被所有人围着，被所有人喜欢，热热闹闹的，闪闪发光的。
    宁柠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见李安，冲他眨了眨眼。
    又是两班合上的体育课。
    操场上阳光亮得晃眼，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知了藏在老榆树上没完没了地叫。
    赵老师吹了哨子，让两个班的学生集合，今天照例是排球对抗赛。
    宁柠站在队伍旁边，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她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虽然纱布已经拆了，但程致远特意嘱咐过，伤口刚愈合，不能做剧烈运动。
    赵老师也知道这事，让她在旁边旁观，不用上场。
    宁柠倒也不觉得无聊。
    她站在排球场边上，阳光照在她白净的小脸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追着空中飞来飞去的排球，看得津津有味。
    宁欢站在二班的队伍里，手里攥着排球，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场边的宁柠身上。
    她的手臂还没好全呢。
    宁欢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比赛开始。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钟莲在一班队伍里又跳又叫，宁欢在二班后排，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机会来了。
    一个高球飞过球网，落点不偏不倚，正好在宁欢的右前方。
    她往前迈了两步，摆出标准的垫球姿势，两只手并拢，手腕往上一送，球没有飞向对面场地。
    它偏离了所有人预想的方向，直直地朝场边的宁柠飞过去，速度快得让周围几个同学都没反应过来。
    球瞄准的是宁柠那只还没好全的手臂。
    宁柠看见，侧身一闪。
    排球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重重砸在她身后的沙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宁欢放下手，小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小跑到宁柠面前，两只手绞在身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自责。
    “表妹，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有掌握好控球，刚才那个球是失误，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真诚极了。
    宁柠看着宁欢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关系呀表姐。”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滚到墙角的排球捡了起来。
    “柠柠也没有掌握好控球呢。”
    话音刚落，她两只小手捧着排球，往前一送。
    排球脱手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宁欢的手臂上。
    “啊！”
    宁欢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她低头一看，被砸中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青紫色。
    她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你……你……”
    宁欢捂着手臂，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四岁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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