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端午大典

    下午三点，郭谦回来了。
    「回来了？」
    「嗯，事情基本收尾了。」郭谦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最后一批货今天上午出完，算是告一段落。」
    李音寻走过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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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谦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嘿嘿，有没有什么奖励？」
    两人拥抱了片刻才松开。
    李音寻：「收购的如何了？」
    「我办事，你放心，现在就可以回大唐找姐要一间库房。」
    两小只跑过来，挥着小手，「姨父。」
    郭谦朝她们笑了笑，刚要开口，两个小丫头已经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抱抱！」
    郭谦低头看了看这两个黏人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无辜的李音寻，无奈地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小只抱了起来。
    「走喽，姨父带你们回家。」
    「揍咯。」
    端午当日，清晨六点。
    李音寻正睡得昏天黑地，房门被拍得山响。
    「小姨，快开门！」李丽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音寻认命地爬起来，拉开门，看见李丽质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坐在轮椅上的李承乾。
    两人都一脸焦急。
    「六点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李丽质急得跺脚。
    「来不及什么……」李音寻揉着眼睛，脑子还没开机。
    「端午大典，」李承乾开口说道，「小姨，卯时三刻必须到立政殿换礼服，吉时误不得。」
    李音寻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两小只还窝在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
    李音寻咬咬牙，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小公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一歪又靠在了她肩膀上。
    城阳更乾脆，被抱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睁。
    李承乾自己推着轮椅，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地下室，开启时空通道。
    立政殿。
    殿内早已忙碌起来。
    十几名宫女分成两拨，各持铜盆丶巾帕丶梳篦守在两侧。
    角柜上整齐码放着叠得棱角分明的礼服，翟衣丶花树冠丶步摇丶绶带丶玉佩，按穿戴次序自上而下排列，一件不乱。
    豫章公主和清河公主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众人出现，立刻迎上来，一人接手一个熟睡的小丫头。
    「我来抱兕子。」
    「我抱城阳。」
    宫人们围上来，手脚麻利地开始为两个小公主更衣。
    小公主全程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城阳也是一般模样，眼皮耷拉着，乖巧又呆滞。
    等穿戴完毕，两小只并排坐在矮榻上。
    呆萌端庄，反差可爱。
    李丽质换上了嫡长公主的正式礼服，高腰翟衣丶大袖披帛，仪态端庄肃穆，贵气十足。
    李音寻站在铜镜前，看着身上的古服，表情微妙。
    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气场差了一大截。
    「算了，凑合吧。」她放弃了折腾。
    郭谦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身深衣束带，身姿挺拔，眉目间那股现代人的随性被古服压住了大半，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的儒雅。
    「不错嘛。」李音寻上下打量他，挑了挑眉，「挺像那么回事。」
    郭谦也笑：「你也不差。」
    李音寻摆手，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已经换好了冕服。
    李音寻盯着那顶冕旒冠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承乾，你这帽子，转头太快会抽脸吧。」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笑。
    郭谦在一旁闷声笑了一下，被李音寻瞪了回去。
    「笑什么笑，你穿上这身也没多好看。」
    「你刚才明明夸了。」
    「我客气一下。」
    李丽质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姨，咱们走吧，吉时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小公主坐在矮榻上，竟然又睡着了。
    随即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宗庙祭祖，本仅限皇室宗亲与重臣参与，旁人不得入内。
    李音寻本以为自己没资格，没想到李世民破例让他们跟着大臣的队伍。
    旨意传下来，朝中倒也没什么异议。
    毕竟这两位的特殊地位，早已人尽皆知。
    郭谦开着货车，载着众人从立政殿出发，经朱雀门直入皇城。
    货车驶上朱雀大街的时候，沿路的百官纷纷避让行礼。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宗庙。
    宗庙位于皇城东南，朱垣碧瓦，松柏森森。
    庙前广场上早已摆好祭器牲牢，三牲九鼎依次排列，簠簋笾豆各安其位。
    李世民和李渊已经先一步到场。
    李渊身着龙袍冕冠，拄着拐杖立在祭台旁，精神矍铄。
    皇室宗亲陆续到齐。
    祭台三层，每层都铺着赤黄色的茵褥，铜鼎中燃着掺了沉檀的香饼，青烟直上，在晨光中凝而不散。
    编钟丶编磬分列两侧，乐工就位，鼓史执枹待命。
    大典的仪式氛围，瞬间拉满。
    吉时已到。
    太常寺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吉时至，请行礼。」
    李世民整了整冕服，神色肃穆，缓步登上祭台，净手丶焚香丶献祭丶读祝。
    太常寺卿展开祭文，朗声诵读：「维贞观六年端午，嗣天子世民，昭告于宗庙列祖列宗……」
    祭文实在太长了，李音寻和小公主都昏昏欲睡。
    宗庙祭祖完毕，众人转场太极殿。
    场面远比宗庙热闹盛大。
    殿前广场上，全套禁军仪仗已经列阵完毕。
    千牛卫持刀列于御道两侧，金甲映日，寒光凛凛；左右卫率府的旗手分擎日月旗丶龙凤旗丶二十八宿旗，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车辂排列两侧，玉辂居中丶金辂在左丶象辂在右，御幄高张殿前，帷幔随风微摆。
    百官提前在殿外等候，三五成群地互相恭贺，低声寒暄。
    忽然，鼓声骤起。
    沉厚的鼓点一下接一下，回荡在太极殿上空。
    百官立刻肃静，不再交头接耳，自觉按品级排好队列。
    队伍从太极殿殿门一直绵延到承天门。
    李音寻站在殿侧的廊下，看着这副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过无数古装剧，没有一部拍出过这种气势。
    那是真正的盛世气象，万人同朝。
    太极殿内，群臣列班完毕。
    殿外传来车驾声，李世民搀扶李渊，在仪仗簇拥下踏入殿门。
    丹陛两侧，千牛卫执戟叩地，甲片铿锵，声震殿宇。
    李世民稳步登上九级丹陛，龙袍冕冠，目光如炬。
    李渊坐在御座侧方太上皇专座上，李承乾立于御阶之侧。
    朝会正式开启。
    门下侍中出班，手持贺词，朗声诵读。
    「维贞观六年端午，天清地宁，四海升平。陛下圣德光被，泽及苍生，宗庙社稷，万世永固……」
    贺词毕，殿内钟鸣一声。
    全体百官齐齐双膝跪地，行最高规格的再拜稽首礼。
    李世民端坐龙椅，俯瞰殿中黑压压的朝臣，缓缓抬手。
    「众卿平身。」
    「朕与诸卿，当同心共兴社稷，不负天下苍生所托！」
    群臣再拜，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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