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1章刘玉娘2

    第3831章刘玉娘2(第1/2页)
    四月，李克用亲自领兵南下，兵锋直指魏州。
    洹水一战，晋军铁骑如潮水般压过河岸，魏军阵列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斩首过万，尸横遍野，洹水为之不流。
    “晋军来了，快逃啊......”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乡野间炸开，百姓们拖家带口跌跌撞撞的往最近的坞堡里涌。
    那坞堡说是堡，其实不过是村里在山间垒起来的一圈土墙，哪里比得上权贵躲难的地方。
    墙头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歪歪斜斜，连像样的垛口都没有。堡门是几块厚木板拼的，门后横着一根粗木杠，权当门闩。
    土墙不高，壮年男子踮脚就能扒住墙头，墙体上满是风雨冲刷的沟壑，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风一吹便簌簌的抖。
    坞内狭窄逼仄，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人畜混杂，气味刺鼻。
    妇人们搂着孩子缩在墙根，老人席地而坐，浑浊的眼睛望着天，嘴里念念叨叨。
    几个半大的少年攥着柴刀和锄头，指节发白，手却在抖。
    那柴刀锈迹斑斑，锄头的木柄早已松动，真砍下去，怕是自己先散了架。
    世道早就乱了。
    朝廷管不住下面的兵，节度使们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百姓们被抢了一茬又一茬，渐渐也习惯了这种活法。
    晋军来，梁军来，魏军来，谁也说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兵，只知道来了就要粮，要人，要命。
    他们躲在坞堡里，听天由命。
    若守住了，等乱兵离开，便推开堡门出去，看看田里的麦子还在不在，埋在地窖里的种子有没有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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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重新垒起被推倒的土墙，像往常一样耕作，把日子再撑下去。
    若守不住，反抗的被一刀砍死。
    剩下的人便牲口一样被带走，男人去扛粮，挖壕，填命，女人和孩子，便不知被带到哪里去了。
    堡里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婴儿啼哭，母亲便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捂到自己双手发抖。
    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人在黑暗中无声的祈求着，还有人只是睁着眼，望着那扇单薄的木门。
    “睡吧，天黑了，晋军也要休整，不会趁着夜色出来。”
    刘山人拍打着刘玉娘的背，乡野不像城中那么规整，军队就算是劫掠也是趁着白日寻找，不会白白浪费晚上休息的时间。
    “我们会死吗。”
    刘玉娘睁着眼睛，或许是过于消瘦，那双大眼睛看着格外瘆人。
    她穿着黑色的衣裳，到处都是补丁，勉强能遮挡躯体，脚上那双草鞋也是破破烂烂。
    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因为有时候要在城里卖唱行乞，打理得还算干净。
    刘山人只是个衙推，平时靠四处行医，为别人占卜为生。
    要是太平年间，这样的人再差也能混口饭吃，不至于叫自己没有着落。
    但现在世道不同，百姓自己都吃不上饭，谁舍得看医占卜。
    刘玉娘跟着刘山人，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勉强维持着性命，多余的一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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