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赤砾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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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维低头看了两眼。
    “苏先生，您这是...”
    “我开了三箱，就能替你证明三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远修把笔帽扣好，放回他手里。
    “要我签十六箱也行，你让他们接着撬，我有时间。”
    几个刚把箱子钉好的工人，齐齐看向哈维。
    哈维看了眼单子，最后还是把它折起来，收进怀里。
    “您做事仔细，这样写也行。”
    等走出西仓，苏远修刻意慢了半步，让哈维和钱管事先去吩咐装车，这才侧头问阿算。
    “刚才那块牌子有什么问题？”
    “牌子本身没问题，大人。”
    阿算翻开自己的本子，递给他看。
    “您看这两笔，四天前有十二箱箭头和四箱弩弦，商会说车轴出了问题，没能运走。”
    “两天前，又有同样数量的货运进库里。”
    “两批货的出货作坊不同，莫恩先生给的货单上写得很清楚。”
    苏远修顺着它指的位置看下去。
    “可他们刚才给我们看的，只有十六箱。”
    “是的，第一处仓库账上记的是第二批货，旁边写着已调往西仓。”
    “但臣刚才翻过来的几块货签，背面烙的都是第一家作坊的印。”
    苏远修这才明白，它为什么特意问钱管事，原来的货签有没有跟过来。
    东西是对的，货也确实摆在那里。
    只要来查的人拿着其中一份单子过来，都能看见十二箱箭头和四箱弩弦。
    至于究竟是哪一批，全看钱管事当天翻开哪一页账。
    许知微也听明白了。
    “怪不得他们不愿意让我们自己去找仓库，非要有人陪着安排。”
    “我们要是一开始就分开，两边同时查，他们这笔账就不好解释了。”
    “难怪哈维拿来的那张单子，只写全部核清，连哪天送来的都没写。”
    邵川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真要签了，回头少的那十六箱，也算咱们亲眼见过了。”
    说话间，前面的哈维已经转过身来。
    苏远修顺势合上本子，还给了阿算。
    “苏先生，货您也看过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有啊。”
    苏远修看着他。
    “那位给城务官治伤的医师，今天也不方便见客？”
    哈维大概没想到他会退一步，转而要见医师，脸上的笑容停了片刻。
    “这倒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城务官那里。”
    “他叫什么，平常在哪儿看病，你告诉我就行。”
    苏远修往街面上看了看。
    “咱们一路过来，也没好好逛过暮桥城，我自己顺路过去问问。”
    “不必这么麻烦。”
    哈维连忙说道：“我让人去请，等医师忙完，直接请他到几位的住处。”
    “那你可得问清楚再过来，别回头我茶都喝凉了，你还得出去找人。”
    哈维只当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笑着答应下来。
    等一行人离开货场，许知微才低声开口。
    “医师的名字，他一句也没提。”
    苏远修点了点头。
    两次找不到城务官，倒是两次都能见到商会替他们请来的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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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就算真来了，说出来的话，恐怕也和哈维的没多大区别。
    不过，让哈维再忙一阵也好。
    至少他们现在已经知道，缺的东西里面，有足够装上十二箱的箭头。
    回到小楼时，邬还没有回来。
    苏远修没有催，先让阿算把两处仓库的记录分开写好，又将刚才签过的那句话照原样抄了下来。
    今后真要对账，自己手里也有一份。
    过了约莫一刻钟，楼上靠后的那扇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罗格抬头看去，很快又重新站好。
    邬从楼梯上走下来，先朝桌上的地图看了一眼。
    “大人，属下找到了他们卸货的地方。”
    苏远修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来，指给我看。”
    邬走到桌边，手指顺着街道慢慢移动，最后停在靠近河岸的一处旧货场上。
    “从灯油铺出来的伙计去了灰河商会的院子，属下又跟着院里开出去的一辆货车，到了这里。”
    “墙里面有披甲的士兵，肩扣上有这样的花纹。”
    它接过阿算递来的笔，将那三块碎石的形状画了下来。
    苏远修看着那幅图案，倒是没认出来。
    站在旁边的杜恩却往前靠了一步。
    “能让我看看吗？”
    邬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杜恩拿起来，先看了形状，又问了颜色，再低头仔细辨认了一遍。
    “像是赤砾领的东西。”
    “以前走西边那条商路，我给他们的哨卡交过路费，收钱的军官肩膀上就有一对这样的扣子。”
    “碰见一两个倒不算什么，可要是里面驻了一队兵...”
    杜恩没有把话说完，眼睛已经看向地图。
    暮桥城的河岸货场，永夜城少掉的箭头和弩弦，还有一支可能来自其他领地的队伍。
    几件事放在一起，屋里谁都能看出问题。
    苏远修却没有急着给那支队伍定下身份。
    “车上装的是什么，看清楚了吗？”
    邬摇了摇头。
    “木箱盖着布，属下没有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过，属下在外面等到那辆车出来，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送货的车夫没有跟着出来。”
    邬抬起头。
    “换了一个穿着暮桥城守军衣服的鬼赶车，原来的车夫坐在旁边，嘴角破了，手上也没有缰绳。”
    “属下从另一条路绕过去看了看，他们把空车赶往城务官的宅子了。”
    苏远修低头看向地图，找到了那座宅院。
    哈维说城务官正在养伤，连维兰德派来的人都没法进去看一眼。
    一辆刚刚替赤砾领士兵送过东西的空车，却能往那里去。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
    “邬，刚才那名车夫，你还认得出来吧？”
    “认得。”
    “那咱们先不急着等医师上门了。”
    苏远修将属于城务官宅院的那页资料抽了出来。
    “我倒是想找那个车夫聊聊。”
    “既然是去送货的，货都卸完了，他们还要用他的车去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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