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鲁志南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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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一散场，云仓县公安局党委成员们脸色各异，或阴沉如铁，或怒形于色，都脚步匆匆地快步走出会议室，生怕苏信再突然发难。这小子邪性的很。
    常树平和吴攀丰并肩走向办公室，两人脸上的不满和不爽肉眼可见，谈到苏信在会上那近乎暴力的宣战，语气里满是愤恨。
    他们都是实打实的业务岗出身。常树平是深耕多年的老刑侦，办过一些大案。吴攀丰则在治安大队长的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一步步熬资历，再加上几分外部助力，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两人对苏信年纪轻轻就坐上局长宝座本就不服。
    现在苏信刚一上任，就摆出一副压制众人的架势，接连拿下葛新民、王建军两个局里的老人，更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在他们看来，这个后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懂为官处世的分寸，完全是凭着一股愣劲胡来。
    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老吴，我跟你说，苏信这见面就动刀子的性子，要不是有省厅在背后撑着，早他妈被发配到乡下守鱼塘去了！”常树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吴攀丰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扯起了当年的威风，“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敢这么跟前辈说话，少不了一顿教训！也就我现在脾气收敛了，不然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
    吴攀丰的话虽然很硬气，但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苏信一跃跳上会议桌、一脚踹飞王建军的画面…那绝对是练家子，实打实的猛人。真要动手…恐怕。
    常树平撇了撇嘴，说：“这小子这么瞎搞，迟早要出乱子。真不知道省厅的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派这么个年轻莽夫下来当局长。”
    “还能是怎么想？”吴攀丰嗤笑一声，“我听说了，人家老爹是省厅二把手，不然哪来那么多人给他撑场面？不过我看他这副样子，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等省里的人一走，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云仓县这碗水，不是他能喝得下的。”
    常树平轻叹一声：“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能避其锋芒。这龟孙子左手省厅支持，右手省纪委听候调遣，只能暂时忍着，不跟他硬刚，消极配合就是了。”
    “对！听调不听宣，扛着红旗反红旗，这不是咱们最擅长的吗？”
    两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先前的愤懑稍稍缓解，心里都有了盘算…不满归不满，真要硬碰硬，他们都不愿意当排头兵。
    能坐到云仓县副局长的位置，谁的屁股底下没点见不得光的龌龊？
    真要把苏信这个莽夫惹急了，招来省纪委，谁也不知道会查出些什么。
    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几位局党委班子成员之间反复上演。一上午的私下议论、交换心思，终于在下午两点半，催生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除了赵宏辉，其余几位副局长以及各重要大队的大队长，不约而同地在午饭后聚集到了政委谭德炎的办公室。
    人一到齐，谭德炎慢悠悠地给众人发了烟，故作疑惑地开口：“怎么了这是？都这个点凑到我这儿来，出什么事了？”
    几人在心里暗骂谭德炎是个老狐狸…上午开会时，他全程装死，既不表态，也不惹事，除了例行汇报工作，一句话都不多说，活脱脱一副看热闹的旁观者模样。
    可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老狐狸心思深沉，在县里和市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大家都不想当出头鸟，但同时又要遏制苏信这只小老虎。只能让他这个局里的二把手起个头。
    李建民捻灭刚点燃的烟，一脸哀怨地开口：“谭书记，还能有啥事儿？还不是那个小苏局长！我这一上午越想越气，这小子简直没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啊！今天他弄了葛新民和王建军，明天还不知道谁要遭殃？”
    谭德炎抬了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李建民是他的心腹，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也给了大家一个发泄的由头。
    “石书记他都不放在眼里，我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吴攀丰趁热打铁，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懑。
    “可是政委，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啊！这小子就是个疯子，万一哪天他又抽风，找个由头把咱们几个……”李建民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留白里满是暗示。
    李建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苏信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刃，这个人不讲人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必须放下之前的内部恩怨，团结起来，结成同盟。
    谭德炎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语气凝重：“这倒确实。据我所知，这小子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儿就把麻烦搅和到哪儿。他每到一个地方任职，都会把之前的老人彻底扫清，咱们不得不防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炸了锅。涉及到自身的安危和利益，几个人脸上的不满瞬间被警惕取代，纷纷追问。
    “政委，这话怎么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政委，您可得想个办法啊！这小子肯定不会就这么停下，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不可能吧？这小子真有这么大能量？”政工室主任潘恩喃喃自语，脑海里闪过苏信上任一天就拿下一个副县长、一个副局长、一个治安大队长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背后，指定有硬靠山。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一股憋屈又恐慌的情绪弥漫开来。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结合自己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心里不由得急了起来…苏信要是真的铁了心整顿，挨个击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慌什么？”谭德炎见众人的恐慌情绪差不多到位了，才缓缓开口，抛出了自己的思路，“你们只看见苏信在会上立威，却忘了，石书记本来就非常不欢迎他。你们觉得，经过今天这一遭，石书记对苏信会是什么态度？”
    常树平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谭德炎的意思：“政委，您是说，让县里出手对付苏信？”
    “没错。”谭德炎点头，语气笃定，“云仓县，终究是姓石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石书记递刀子，逼着苏信犯错。”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政委，您就别绕圈子了，快说要我们怎么做！”吴攀丰急不可耐地催促着，他迫不及待想看苏信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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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急切的目光，谭德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他不是牛逼吗？不是喜欢干这个抓那个吗？我们就一起抵制他。以后局里不管大小事，都向他汇报。不管什么麻烦，都找他处理，事无巨细，一一请示。让他深陷琐事，脱不开身，耗光他的精力，让他没办法找麻烦。”
    “而且，说到底，他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喊打喊杀还行，一旦涉及到具体的繁杂事务，必然露出马脚。等到云仓县公安局被搅得礼崩乐坏，无法正常运转，就算他亲爹是省委领导，也护不住他！”
    潘恩眼眸微眯，在心里快速推演了一遍…对呀！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只要苏信想掌控公安局，就必须接招。一旦接招，就肯定会掉进这个陷阱里，难以脱身。
    “好主意！”吴攀丰率先拍案叫好，语气里满是兴奋。
    “可行，我全力支持！”潘恩也当即表态。
    谭德炎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的目的达到了。眼前这五个人，已经默认以他为首，结成了对抗苏信的同盟。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等赶走苏信，局长的位置，就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苏信的办公室里，正接待着赵宏辉。
    会议结束后，赵宏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私下串联，而是第一时间再次主动来找苏信汇报工作。经过上午的会议，他深受震撼，也彻底明白…这或许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更是唯一能为鲁志南报仇的机会。
    一进办公室，赵宏辉便开门见山，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苏局长，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表明我的心意，明确我的立场。”
    不绕弯子，直接打明牌。
    苏信有些意外，他看向赵宏辉。
    赵宏辉一脸坚毅，满眼坚定。
    “苏局长，我之前是在市公安局工作的。您也知道，苏江这边的公安系统最为排外，我在市局郁郁不得志，始终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后来鲁县长到了云仓县，亲自把我调到这里，让我帮他处理办公室和后勤工作，同时暗中梳理云仓县公安局存在的各种问题。”
    “鲁县长是个极其正直的人，嫉恶如仇，最恨贪腐，更看不惯那些欺负老百姓的歪风邪气。也正因为这样，他在云仓县公安局的工作，处处受到阻碍…这些阻碍，有的来自县委县政府，有的来自局里的内部人员。”
    “鲁县长和局党委的这些人斗了很久，可他势单力薄，孤掌难鸣。每次在局党委会上，那些人总是以多数票压制少数票，鲁县长的提议，从来没有真正通过过，除非是那些对他们自身利益有好处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鲁县长决定擒贼先擒王。他认为，云仓县的祸根不在公安局，而在县委。后来，他偶然间拿到了石宇严违法犯罪的一些证据，我听说，他还向省厅写了实名举报信，之后甚至还和石宇严进行了当面对质。”
    “再之后，鲁县长就死了，死得非常离奇。”
    “他们说，鲁县长是酒醉驾车出的意外。这不可能！”赵宏辉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鲁县长有严重的肝病，从来都是滴酒不沾，怎么可能喝酒驾车？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苏局长，鲁县长对我，恩同兄长，是他给了我施展抱负的机会，也是他让我看到了正义的希望。他死了之后，我在公安局举步维艰，处处受到针对，上次开会，他们还要调整我的分管工作，变相架空我。除此之外，市公安局专门对我进行了调查，万幸我自身没有任何问题，但凡有一点作风上的瑕疵，早就被他们撸掉官职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县委对鲁志南同志的定性…他们不仅没有要给鲁县长追封烈士的意思，反而处处针对他，在抚恤金的事情上斤斤计较，甚至还对鲁县长的妻女进行打压、抹黑，百般污蔑！”
    “是可忍，孰不可忍！”赵宏辉捏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信，语气里满是恳求与坚定：“苏局长，今天的干部大会和局党委会议，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您是个办实事、讲正义的人，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请求您，为鲁志南同志洗刷污名，讨还公道！他的死，绝不是意外！我要一个真相，鲁县长的妻女，也需要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赵宏辉便身体一沉，双膝就要往地上跪去。
    苏信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托住了他，语气郑重：“宏辉同志，快起来！这件事情，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也直截了当的说道：“但我初来乍到，对局里的人事情况、各项事务都不熟悉，我需要你的帮忙。”
    赵宏辉站直身子，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情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苏局长，义不容辞！别说只是帮忙，就算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辞！”
    苏信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很是欣赏…这是个忠义之士，值得信任。他递过一根烟，又亲自帮赵宏辉点燃。
    两人默默抽了两口烟，气氛稍稍缓和。苏信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需要你帮我甄别局里的人员，组建一支我能完全信任的队伍。成员必须干净，有担当，能扛住压力，敢打硬仗。”
    赵宏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答：“苏局，现成的人就有！都是鲁县长当年精心挑选、值得托付的人。算上我，一共十几个人…治安大队二中队的七个人，都是我们的人。还有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刘一鸣，城区洪明路派出所所长关宵，都是可靠的同志。另外，办公室里，我也有两个完全信任的人，能帮我们传递消息、处理琐事。当年鲁县长能查到那么多线索，全靠这些人的协助。”
    “苏局，只要能查清鲁县长的案子，我这条命就卖给您了！以后您指哪，我就打哪，绝不含糊！”
    苏信点点头…这个队伍配置精炼，覆盖了治安、刑侦、基层派出所和办公室，省去了他不少选人、考察的功夫，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好。就这么定了。”苏信拍拍赵宏辉的肩膀：“我们先去食堂吃饭，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再和这些同志分别见见面，熟悉一下情况。”
    “是！是！”赵宏辉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信心，他的眼睛里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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