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终成眷属!
阿根廷当地时间2008年9月6号,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情侣现场看了一场世界杯预选赛。
在阿根廷两大豪门之一河床队的纪念碑球场,东道主艰难扳平比分。
此役延续了阿根廷自1973年以来,世预赛主场不胜巴拉圭的尴尬纪录。
赛后,曾在北平奥运会同路老板亲切交谈、赠予球衣的球王马拉多纳在推特“自宣”,将会接替主帅巴西莱,成为阿根廷的新任主教练,带队征战2010年世界杯。
球迷们纷纷涌入,老马什么时候也玩起推特了?
点开他的主页,默认开放的历史脚步记录显示,是在北奥后注册使用的。
不乏有球迷兼路老板影迷、或是知道这位身份的人,在马拉多纳上个月新注册的推特下,发现了认证为【ChineseLu】的账号留言:
Felicidades,Diego!(祝贺你,迭戈!)
这是孙雯雯在北美操作他的账号进行的互动,也迅速获得了国内外吃瓜群众的留言。
“你是路吗?《历史的天空》的路?”
“卧槽!翻墙到美利坚活捉洗衣机,你小子!”
“看来奥运会总导演和迭戈在北平奥运会结下了深厚友谊,路能不能为我们阿根廷人拍一部关于马岛的电影!马岛属于阿根廷!”
“路宽没有跟天仙在鄂省准备开机吗?怎么还有空网上冲浪的?”
吃瓜群众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北平时间9月8号,央视转播比赛的一段录像截图在智界视频疯传。
世界杯预算赛的转播方显然也认得这位奥运总导演、《时代》周刊年度封面人物,非比赛镜头屡屡给到两人,以致于凑出了这段2分多钟的剪辑花絮。
画面中,镜头扫过纪念碑球场VIP看台时,意外定格在一对东方面孔的情侣身上——
刘伊妃入乡随俗地套着件蓝白间条的阿根廷球衣,显然是临时在球场商店买的,oversize的尺码罩住她纤细的身形,身边的男友穿了件河床的主场球衣。
当转播镜头突然切到二人时,他正俯身凑在女友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小刘突然捂嘴笑弯了腰,发梢扫过他下巴,像一尾调皮的鱼。
更令无数粉丝抓肝挠腮、心如死灰的是,身处异国他乡的天仙似乎摆脱了明星身份的桎梏,肆无忌惮地同男友亲密互动。
对着镜头比的爱心、进球后的拥抱亲吻、手里拿着阿根廷传统牛肉馅饼的喂食。。。
是真踏马虐狗啊!
洗衣机的微博下方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充满了粉丝们不甘心的发泄。
然而,当国内粉丝还在为这场“跨国狗粮”心塞时,更虐心的暴击即将到来——这对“国民情侣”的航班已悄然转向北平。
两人再次长途跋涉,从对拓点折返回京,先经过13个小时飞达法兰克福中转,再从欧洲枢纽返程,在天上飞了近30个小时,终于在北平时间9月8凌晨抵达家中。
由于几天前才在阿根廷球场露面,没有人能料到这是他们在南美的最后一站。
在加上路宽的国际声望和地位,汉莎航空不可能主动泄露信息,再是消息灵通的娱记也捕获不到他们的航班行程。
事实上,很多机场“偶遇粉丝”的狂热场面往往是精心策划的营销表演,明星团队提前向粉丝后援会泄露行程,甚至雇佣职业接机人员营造人气假象,既巩固“顶流”人设,又为品牌方展示商业价值。
只不过这对情侣确实没兴趣也没需求,只想享受自己的生活。
9号一早,经历了疲惫的长途旅行的路宽和刘伊妃都没有什么睡意,7点不到,刘伊妃缩在男友怀里不住地扭动身子,像只不安分的猫。
她幸福地睁开眼,一夜都没倒过来时差却觉得灵台清明,前所未有地充满精神。
少女伸手轻抚着男友的脸颊,声线还带着刚醒的黏糊:“路宽?你还睡不睡得着啊?”
路老板其实还是有些疲倦的,眼睛都没睁地答话:“你简直像只上了发条的毛毛虫,这一夜都蛄蛹地叫我没办法好好休息。”
“哈哈!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人家都是婚前抑郁,你是婚前狂躁。”洗衣机一双大手轻拢慢捻抹复挑,雪团子无辜地变换着各种姿态。
小刘被料理地有些气喘吁吁,面上爬满了绯色,语带娇憨咬着他的耳朵:“你昨晚各种摆弄我,换姿势供你亵玩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狂躁,小畜生。。。”
提起这个话题洗衣机可不困了,好笑地睁开眼看着女友——
这个称呼在几个小时后即将成为过去式。
“你什么时候买的那些衣服,怪好看的。”
他俯身吃着圆润的耳垂,怀中的小美女香软诱人:“那件月白色蕾丝最要命了,细藤似的绑带从肩胛骨绕到腰窝,后背交叉的丝绳像是蝴蝶标本。”
“偏你还俏生生地跪在灯影里,珍珠滚边把汝尖轮廓描得半遮半露。。。”
刘伊妃回想起昨晚洗衣机饿狼一样的眼神,一边暗自得意于自己在他心中的性魅力,一边没好气地打断事后复盘:
“停停停!衣服都被你撕烂了,还回忆个什劲儿啊?”
路老板笑道:“这玩意就是得撕啊,不撕没感觉——”
他旋即奇道:“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买的啊?我一点都不知道,藏得很深嘛。”
“嘿嘿,让你知道还了得?偶尔放松下奖励奖励你,你还想夜夜笙歌啊?”
洗衣机砸吧砸吧嘴:“可惜了,只能结一次婚,要不每个星期都能爽那么一回,我现在已经在期待下回你穿什么款式了!”
他伸手捏了捏少女的俏脸,其实她这张清纯过分的脸是比较禁欲的,只不过对着自己火力全开的时候又很火上浇油。
最终把自己包裹成了覆着糖衣的胴体,叫人欲罢不能。
“少废话!起床洗漱,我今天要化妆。”小刘毫无留恋地离开爱人的怀抱,拉上被扯下的睡袍肩带,兜住小有规模的雪山。
“姥姥、姥爷他们老年人都起得很早,待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再打招呼吧。”
女方亲属两天前就到了,也即刘晓丽在极光之夜后连打多个电话催问的那一天。
老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结婚领证需要的一切:
用以给民政局工作人员和单位同事分发的喜糖,办手续的户口本证件。
还有之前拍好的两寸免冠照片——
显然奥运会当晚路宽开玩笑让国际记者们拍的不符合办证要求;
还有小情侣俩还美看到、被收在她自己房间的蚕丝龙凤被,装着红豆、绿豆、黄豆、黑米、白米的五色粮小袋,以及其他祈福和寓意和美的用品。
后面这几样暂时还用不到,属于刘晓丽自己的美好期待和未雨绸缪。
卧室里,路老板拿着衣服去冲了把澡。
刘伊妃把头发扎起来,活了这么大破天荒地认真对待起自己的妆容。
平时素面朝天、破衣拉撒地被谁“艳压”都无所谓,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她势必要艳压全北平!
少女用指腹蘸取保湿精华在脸颊打圈,让肌肤喝饱水光,又拿遮瑕刷蘸着肉粉色膏体,在眼下三角区轻扫出自然的提亮。
最后再拿半透明的蜜粉定妆,整张脸像被晨雾吻过的花瓣般,透出原生质感。
一个简单的伪素颜妆就此大成。
说是简单,因为这张脸的底子太好,本就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颧弓与下颌角的过渡流畅,既不过分凌厉也不显幼态,很能承接自然的光影,来凸显脸部五官的立体;
鼻梁与眉骨的衔接形成完美的“双C线”,山根高度恰好撑起面部折叠度,使高光产品可完全省略。
再加上原生发际线形成的头包脸效果,让额部成为天然的反光板。
即便小刘是普通人家不太消费得起昂贵化妆品的姑娘,有这张脸的底子在,也够给主人省钱了。
刘伊妃自拍了一张照片发到闺蜜的群里和微博上,以前所未有的明星营业态度开始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这一天。
只不过这张照片叫舔狗垂涎,让粉丝落泪,令难以望其项背的小花们却步,更使得杨思维无语凝噎。
这营业盛世如她所愿,是微胖经纪人四五年下来朝思夜想的明星工作态度,只不过来得稍晚了一些,她已经“另谋高就”。
赤裸着上身的路老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刘伊妃回头看他:“美不美?”
“看大腿。”
“滚蛋,没跟你对顺口溜,看我这妆美不美?”
“啊?我来品鉴一下。”洗衣机行至近前,捏着小美人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熟稔地奉上马屁。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嘻嘻!谢谢高级色狼的认可,不过不能奖励你亲嘴了,我刚抹了口红。”少女雌心万丈地起身,拉开窗帘感受着北平秋日阳光的抚慰,回头信誓旦旦:
“今天我就是要持靓行凶,让你跟我走在一起的时候,人家一看你就是世界首富级别的男人!”
“啊?”路宽正在扣衬衫纽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的脑洞。
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美得惊世骇俗,让路人一看就觉得能拥有这样的绝色佳人,必定具备堪与之匹配的财富地位。
这句玩笑话不能叫女拳听见,否则就是自我物化了。
路老板笑道:“可以,谢谢你用这张脸为我的财富升值,你别洗脸我就能一直做世界首富。”
“哈哈!”
小刘在二楼突然看到姥姥在庄园里散步,兴奋地拉着路宽下楼,这也是双方第一次正式见家长。
“妈妈!”
正在指挥准备早餐的刘晓丽看着大闺女从二楼踩着拖鞋下楼,衣服下摆随动作翻起,露出些微羊脂玉般的腰线。
她左手拽着路宽的袖口,右手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轻快。
身后的准女婿更是身形挺拔如白杨,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少女的雀跃,再刘伊妃还没踩空前就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引得后者娇笑。
“哎呀,真好啊看着你们这样。”老母亲感慨着,却没有再往下说,她是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结婚的那一天了。
“我去花园里找姥姥!”刘伊妃作势要走,被刘晓丽一把拉住:“别着急忙慌的,我去叫大家进来,今天是小路第一次同大家见面,要正式些。”
“哦哦!好。”
路宽伸手把女友发梢翘着两撮睡乱的呆毛压服,看着刘晓丽笑着出门去。
“刘阿姨还是很注意礼数的,我们没有下楼,她都没叫大家进来。”
刘伊妃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经他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只是抿着嘴笑。
她知道这是母亲谨守礼仪,一天没有成家,她们母女也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
无论从互相尊重的角度还是疏远一些的地位高低的视角看,没有做客的人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待客之地,大肆接待亲属的道理。
刘晓丽想得很多,她不愿意因为自己或者背后的家庭给人留下话柄,这是对女儿、女婿关系的保护和珍视。
但无论路宽还是刘伊妃自己都没想这么多,后者从和洗衣机确定恋爱关系起,就天然地把自己当做所处之地的女主人了。
不管是眼前的豪宅庄园,或是哪怕某一天潦倒后的平房小屋。
她要的只是这个名义和地位,能够以女主人的身份,和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
路宽搂着小刘的肩膀:“走,我们出去迎一迎。”
“好的!”
晨光穿过庄园的梧桐树,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宽牵着刘伊妃的手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刘晓丽和小姨周文琼扶着着两位银发老人缓步而来。
“姥姥!姥爷!”小刘雀跃地上前同他们拥抱,和至亲贴着脸亲昵了一番,她很感动今天这样的日子大家都能出席陪伴。
见证你每一个人生的大事件,从不缺席,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姥姥身形清瘦,裹着件墨绿色绣玉兰的对襟衫,一脸慈祥地看着外孙女笑,又把注视的目光转移到走近的路宽身上。
姥爷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笑呵呵地打量迎面走来的年轻人,眼尾的皱纹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
“姥姥、姥爷,这是路宽。”
“姥姥、姥爷好!”
“你好!小伙子!”姥爷嗓门洪亮,说话中气十足,拍着外孙女婿的手,显然是十分满意。
“奥运会办得真是好啊,那个凤凰和烟火都非常壮观!”
路老板耐心地寒暄,笑容开朗:“谢谢姥爷的认可。”
“小路啊,茜茜没少让你头疼吧?她小时候也顶顽皮的。”姥姥眼睛不大爽利,走近了些看他,果真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
路老板微笑看了眼女友:“头不疼,胳膊疼,她经常跟我练拳击来着。”
众人都笑出声来,知道这是在开玩笑。
刘伊妃娇媚地白了眼洗衣机,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暴露自己的恶女本质。
大家说说笑笑往屋里走,说是见家长,但从小姨周文琼开始,到后来才彻底了解这位外孙女婿的两位老人,早就发自内心地认可这桩婚事。
或者说,他们对女儿刘晓丽都不太能管得到的外孙女刘伊妃,从没有打着关心的旗号的倚老卖老。
这次来就是为了作为家人同孩子站在一起,见证她的幸福。
小刘的舅舅刘越今年刚刚调至京城银行系统工作,不多时也开车抵达。
作为俗称的“老娘舅”,外甥女的大日子他不可能不来,但说得现实一些,他又何尝不想和这位权势滔天的外甥女婿多亲近亲近呢?
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中,无论企业还是官场,同乡与亲属都是避不开的因果。
刘越没有借外甥女攀高枝的心思,也不可能厚着脸给刘伊妃拖这个后腿,但保持良好的沟通和关系是再好不过的。
他被阿飞带着进入客厅,没忘了回身感谢这位冷面保镖,看起来就是场面上的人物。
“舅舅,你来得这么迟!”抱着姥姥胳膊的刘伊妃起身,刚想给一通站起身的男友介绍,后者上前主动伸手:“舅舅好,欢迎!”
“诶!好好好!”刘越看着眼前渊渟岳峙般的人物有些出离的惊喜,伸手同路老板紧紧握在一起,面色有些拘谨。
“那个,我就托大喊一声小路了啊,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呵呵。”
路宽莞尔,心里明白他的拘谨从何而来,再是亲戚,也难逃权势财富笼罩在社会人头上的藩篱。
至亲之间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但他无论如何是要从刘伊妃的角度出发,给她的亲人应有的热情的:“千万不要拘礼,快请坐,茜茜给舅舅倒茶。”
“好嘞!”
刘越像是刚看到外甥女一般,表情夸张道:“茜茜今天这也太漂亮了吧!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啊,舅舅对你印象最深的就是穿红色破棉袄的新闻。”
小刘的姥姥、姥爷都听得笑出声来。
刘伊妃在家人面前有些羞赧地开着玩笑:“那件衣服还挂在衣橱里呢,路宽也叫我别穿了,不然银行会怀疑他公司的资金链断掉,上门催债。”
“哈哈!”刘越有意无意地笑道:“没事,我们银行还没这么没有眼色,何况问界的资产质量也太好,这是小路心疼你,叫你别苛待自己。”
刘伊妃端着茶杯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边上:“舅舅这是正式到京城来了吗?”
“是啊,以后能多见到你了茜茜。”
“那太好了,我妈妈整天就一个人侍弄花花草草,遛狗逗猫的,你跟小姨多来陪陪她。”
刘晓丽主动过来介绍:“小路,茜茜舅舅几年前在北平工作过,当时跟老程还有过合作,这两年外放镀金,这次回来算是升职——”
她也是好意铺路,舅舅刘越会意地接过话头:“哦,我现在在国开行企业局工作,行里正在进行改制,暂时还没有安排我的具体分工。”
路宽听他所讲的“分工”,估算着他的年龄道:“我听茜茜讲过您之前在鄂省的省级银行系统,这次应该是带级别调动吧?”
“大概是。。。副处级别?正处待遇?”
刘越脸上的笑容更甚:“是副处。这次回总行算是升了半格,正好赶上国家即将出台的4万亿,最近忙得有些脚不沾地。”
路老板点头,没有再深入聊些什么。
2008年的国开行正由政策性银行转变为股份制银行,改制后的全称叫“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改制后,国开行定位为商业银行,但仍保留服务国家中长期发展战略的核心职能,业务范围涵盖中长期信贷、投资等业务,不再承担政策性银行业务。
换言之,改制后的国开行,以更加接地气的方式进入了国内的资本江湖。
一方面,它正好赶上了年末国家的4万亿计划,成为国内基建行业的中长期信贷主力;
另一方面,改制后的国开行响应政务院《关于发挥科技支撑作用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意见》,新设了对新兴科技产业的信贷部门。
这其实是问界的大疆、补天映画可以跟国开行合作的领域,只不过现在的路老板还不太了解这一点,毕竟前世的他和国开行鲜有打交道的机会。
今天不是适合聊正事的场合,路宽和刘越交换了号码,小两口吃完早餐,就在全家人的祝福下出了门。
刘晓丽在车窗边上送别二人,嘴角的笑容挥之不去:“小路、茜茜,刚刚人多不好讲,你爸爸也到了北平了,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可能明天请你们吃饭。”
当年婚姻中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只是担心和安家老人再见面会有些尴尬,安康也就妥善安排,另行祝贺女儿、女婿。
“好的。”
“知道了,我待会儿给爸爸打电话。”小刘甜甜地应了一声,又顾盼神飞地趴在车窗边冲老母亲招手。
“怎么了?”刘晓丽好奇地附耳过来,大闺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妈妈,谢谢你。”
看着车里笑靥如花、像是被宠爱得像公主一样的女儿,刘晓丽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的思绪穿越了光阴,恍惚间看见了十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穿着碎花连衣裙,踮着脚在江城老宅的葡萄架下转圈,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再迟一些,就剩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儿穿行在江城各大剧院的路上。
她曾用单薄的脊背为女儿挡住所有风雨飘摇,把一路的颠沛流离铺成演艺圈缀满鲜花的红毯。
而今看着女儿眼底流淌的幸福,那些深夜独自缝合的伤口、强撑的从容、小心翼翼的引导,都化作了护花的春泥。
这世间最圆满的救赎,莫过于见证自己用半生心血浇灌的玫瑰,终在另一双手的呵护下绽放出更璀璨的模样。
她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一切顺利,中午等你们回来吃饭。”刘晓丽在车窗边上送别二人,嘴角的笑容混着泪水,挥之不去。
——
迈巴赫离开温榆河府驶上京承高速,刘伊妃在后排稍稍按下车窗透气,心情略微平复后,只觉秋日的北平心旷神怡。
“对了,我们是在哪个婚姻登记处?”把自己打扮得要艳压全北平的少女,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结婚。
“我的户口在冰窖王府啊,恭俭胡同那一片是西城,你跟着我去西城就行了。”
小刘笑着搂住他的手臂:“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
“不过我们过去引起拥堵怎么办?”
不是她蜜汁自信,是这样的场面几乎是必然发生的,除非乔装打扮地别被认出来。
要知道自从两人的婚讯宣布后,全北平、全中国的狗仔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只知道两人要在九月领证,再私下打探出两人的户籍信息,确定在哪个区的民政局领证概率大,就可以提前布防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的信息在2008年远称不上什么秘密,因为泄露了不会有严重后果,也无法追溯到责任人。
“我们去得早,在他们内部办公场所办理、办完就走,提前跟潘秘书说过了,有什么问题他来协调就行。”
潘森是刘领导的大秘,被后者指示亲自过问、协助这件事,前前后后提供便利,这也是为了减少公众围堵,以免造成意外事件。
小情侣从温榆河出发,上京承高速经北四环,虽然早晨8点不到就出门,但还是碰上了早高峰。
健翔桥至志新桥一带车流汇集,通行缓慢。
与此同时,全北平的狗仔圈中,一个消息正疯狂发酵、流窜——
那俩在阿根廷看球亲嘴的货回国了,而且今天必有大事发生,大概率是领证!
判断依据只有一个,就是刘伊妃早晨化完妆发的那个臭美的自拍微博。
这位女明星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主动的营业了?不是因为那个冤家洗衣机才怪了!
江湖上,北平有几个狗仔基地:
燕莎商圈,一般会在星吧路等地蹲守高端酒吧,看有无明星约会偷情、私下小聚;
亮马桥公寓,这里充斥着大量外籍人士和明星公寓,菲鹏恋就是在这里首先曝光;
京郊别墅区,此处一般是富豪包养明星的金屋藏娇之处,只要拍到就是大新闻;
最后就是丽都、亚运村周边等老牌狗仔活动区了。
死马当活马医,北平狗仔圈和部分纸媒倾巢而出,势必要捕捉这个奥运会后最劲爆新闻的一手消息。
北平一共十六个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瞬间被狗仔们划出“重点战区”,东城、西城、朝阳等地用最好的车、最好的器材、跑得最快的摄影师,其他非重点区域安排眼线盯梢即可。
狗仔们简直拿出了国党的白色恐怖手段全城搜捕,势必要第一时间捕获这对地下党红色恋人。
早上9点10分左右,阿飞开车刚刚从北二环转入西直门南小街,远远就看见西城区政务服务中心前停了一排车。
通过摇下的车窗可以清晰看到穿着马甲的各路狗仔大军,作为重点区域,这里已经被他们扎营守株待兔了。
阿飞趁势把车先在拐角处停下,回头道:“老板,还过去吗?”
刘伊妃看得咋舌,婚姻登记处又没有后门可走,开着迈巴赫大喇喇地从正门进去,她跟路宽办完手续再出来估计就要被十八路诸侯围剿了。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阿飞出面吓唬两句或当地派出所来协助恢复秩序就行。
只是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不适合闹红脸,还是要和和美美为宜。
“我打个电话,懒得跟他们纠缠。”
路老板刚刚掏出手机,没想到潘森的电话先进来了,语气有些急切:“路总,到哪里了?”
“刚刚西城区打电话来,你们先别过去,那边记者太多,道路又拥堵,我都怕闹出什么事儿来。”
“潘秘书,你们安排吧,我等通知。”
潘森笑道:“好嘞!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东城区正义路,这里原为清代肃亲王府及日苯公使馆旧址,现为府衙所在。
潘秘书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入办公室。
“领导,路总那边还是被围住了。”
带着眼镜的刘领导笑着抬头:“给他行方便不要,这下抓瞎了吧?”
潘森眼中威势愈重的老领导语气轻松:“去找社工委李主任协调,由社工委向市民政局下发《特殊事务办理函》,指定登记处具体安排独立场所,供路宽他们两口子使用。”
社工委是07年以后东大为加强社会建设和社会治理,设立的专门工作机构,具体职能不再赘述。
社工委和民政局一般都是合署办公,刘领导的安排合规、合法,且效率很高。
潘森点头:“那我去找李主任和张局长,让西城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带着章印设备到民政局去一趟。”
“嗯,去吧。”刘领导继续戴上眼镜处理公函,半晌又叫停了秘书:“小潘啊——”
“领导?”
刘领导想了想,还是盖上笔帽:“今天跟几家银行的协调会往后推半小时吧,待会儿安排好路宽两口子,叫司机来接我。”
潘森心里一动,知道这位是要亲自到场祝贺了,面上不动声色地称是离开。
贴身秘书本以为自己对于这位内地首富的地位已经有足够认知,但现在看来显然还差了些许。
能叫现在更进一步的刘领导推迟公务,不顾外人可能的议论亲自到场祝贺,这牌面已经不可谓不大了。
西城区,阿飞掉头往工人体育场路行驶,直奔民政局办公大楼。
路宽想了想给庄旭发了条信息,叮嘱他注意一下微博等网站今天的情况,不要再像上一次崩溃,免得浪费流量。
虽然不是刻意炒作,但能吸引新用户又何乐而不为。
从博客网到微博的运营,他和刘伊妃也算是躬身入局了的。
2008年的北平民政局作为市级主管部门,不直接承担婚姻登记的具体办理职能,婚姻登记的执行职责均下沉至各区民政局下设的婚姻登记处。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西城区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们接到一把手局长的亲自指示,带着印章和制证工具急匆匆地赶到局里。
10时许,迈巴赫在提前得到通知的岗亭操作下抬杆,小刘摇下车窗,抓了一把糖塞给乐呵的门卫大爷。
“好了够了!谢谢姑娘!”老大爷其实不认得刘伊妃,不过他认得车,更认得二十分钟前刚刚进来的局长。
局长秘书下车亲自抄写了车牌号,让他一会儿迅速放行。
潘森在大楼前等候已久了,快步上前同路宽两人握手致意。
“潘秘书,辛苦你啊。”
潘森笑容灿烂:“路总,见外的话就外别说了,按领导指示,予二位方便,其实也是为了稳定社会秩序嘛。”
他冲民政局外努了努嘴:“看看,都追过来了。”
小刘回头,的确有几辆车前后脚停在外围马路上打着双闪,也不知道怎么都这么神通广大。
“应该是认出你的座驾了,路总。”潘森无奈道:“两位稍等,我给区治安和交警打个电话。”
交警来撵车,治安来撵人。
路宽和刘伊妃无奈地对视一眼,看来今天这个后门应该早些走的,悄咪咪地来办了就溜之大吉。
一切就绪,民政局工作人员将两人带到了局长办公室,路老板刚进门就看到刘领导和一个国字脸男子在笑谈。
“呵!大导演来了。”
路老板笑着上前同他握手:“领导啊,这是怎么话说的,亲自来考察我们这个婚姻情况啊?”
刘领导哈哈大笑,给他介绍了王局长,又亲厚地拍了拍路宽的胳膊,玩笑道:
“小路啊,我刚刚同王局长问了业务流程。”
“你今天想拿到这个证,要证明跟小刘没有三代内亲属关系、均无其他婚姻存续,不过这些都好说,我最担心你不符合一条——”
刘伊妃笑道:“哪条啊刘领导?”
“是否自愿。”
众人听了都笑,路宽顺着他的玩笑话揶揄道:“您是德高望重的老同志,怎么还把我当革命时期的地主恶霸啦?那你们问问小刘是不是自愿?”
刘伊妃捂嘴偷笑:“我是自愿的,路宽不是,他是我强迫的!”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门口的阿飞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刘领导只觉小姑娘有趣,语气和蔼:“你自愿就好,他被强迫就强迫吧!”
路老板从女友价值不菲的驴包里掏出两把喜糖,分别塞给刘领导和王局长:“这糖和巧克力我丈母娘买的,散称一斤顶天了几十块钱,不违反二位的原则。”
“请组织忽略我被强迫的这个情节吧!”
王局长终于逮到机会能插句话了:“这糖得吃,领导,我们应该是第一个吃上喜糖的吧?”
刘领导呵呵笑道:“应该不是,我猜门口岗亭和潘森都吃过了已经。”
他对眼前这对小儿女的接地气是心知肚明的。
几人笑谈了几句,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吃力地抱着全套工具。
“那我们就打扰局长办公了啊?”
王局长忙不迭地挥手:“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什么打不打扰。”
刘伊妃笑着从miumiu链条包里掏出提前拍好的两寸免冠照片,西城区支援过来的女工作人员笑着接过,直接就要制证。
刘领导和王局长在旁边站着,她又哪里会没眼色地履行一贯的手续呢?
只是“体验派”小刘不想错过这些环节:“那个。。。我们还是从头来一遍吧!我想留个纪念呢。”
她回头把手机递给冷面保镖:“阿飞,你帮我录一下。”
“好的。”
刘领导等人看得莞尔,招呼王局长、潘秘书等人出门,把剩余的工作交给两位新人自己。
这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即便地点从婚姻登记处换到了市民政局局长的办公室,小刘在这一刻仍旧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转头看了眼路宽,正撞进他含笑的眼底,伸手同他十指交缠。
面容慈善的大姐按部就班:“请出示双方户口本、身份证原件。”
“好的。”小刘把证件都摆到桌子上。
“好,男方大于22周岁,女方大于20周岁,请问二位是否为直系或三代内旁系血亲?”
“不是”、“不是”
“请问两位是否有其他正在存续期的婚姻?”
“没有”、“没有”
“请问两位对于结为夫妻是否自愿?”
“是”、“是”
大姐递过来两张纸:“这是《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请分别填写,声明是自愿结婚。”
小刘沉下心来,一笔一画地履行着婚姻手续。
于她而言,这并不比它日的盛大婚礼轻了分毫。
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少女签下的每个笔画都在重构身份,这是法律意义上的锚定。
两人无言地做好了一切,钢印压上红本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登记处的大姐笑着递来结婚证。
“恭喜二位成为合法夫妻。”
“谢谢!”
2008年的婚姻登记还没有宣誓流程,办事员大姐和阿飞都暂时离开,把办公室留给两位新人夫妻独处。
刘伊妃拿起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抚着边角,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下来,在脸颊旁晃啊晃。
她转头看着同样翻看的路宽,后者的身份已经从男友变成了老公。
少女湿漉漉的凤眼眨了眨,语气娇憨:“比剧本还难懂吗?要看这么久?”
路宽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第一次拿啊,新鲜。”
“从始至终的。。。第一次吗?”小刘可爱地噘着嘴,问了个外人也许听不大懂的问题。
“是第一次。”路老板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你是我的初恋,也是唯一的妻子。”
刘伊妃眼眶发红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柔和得不可思议,平日里总带着三分锐利的眸光,此刻融化成春水。
“妻子”二字滚过舌尖时,喉结似乎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已嫁做人妻的小刘双手捧着丈夫的脸,有些汹涌的情感在这一刻已经无法克制。
“从2001年11月21号此生第一次见到你,到2008年9月9号我们结为夫妻,一共2454天。”
“你是老师,是男友,现在是丈夫。”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你剧本里写不完的美好,做你胶片上不褪色的底片。”
刘伊妃的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声音像浸了蜜一般:
“你教我认识光影的每一帧,现在换我用余生为你定格,无论镜头转向何方,我的瞳孔永远只盛得下你这个焦点。”
“这八年的时光不过是序章,我们的正片才刚刚开机,路宽,我永远是你一个人的女演员。”小刘嘴边笑出两泓梨涡,盛着她的爱意和甜蜜的泪。
“卡!”男子笑容灿烂地看着妻子:“这条过了,但我要NG你一辈子。”
阳光漫过窗沿,将两道相拥的影子镀上柔和的轮廓,永恒拓印在时光的底片。
——
2008年9月9号,上午11点,如临大敌的微博终于看到了自家刘主任的博文发出,立刻开启了一级战备。
一张手持结婚证的照片,外加寥寥几句剖白。
2001/12/21至2008/9/9。
八年一晃而过,经纬交织成命运的绶带,终将我渡向你的姓氏。
@路宽: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维生素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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