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你们养出了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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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那个…”
    聂长海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有个屁的调查！
    就是信访室收到卞正良的举报信，感觉关系重大、层层上报到他手上，他派人下去单方面和医院做了个沟通，全是医院的片面之言，连个正式的调查结案报告至今都没写。
    从始至终就一个目的，把事情压下去、不要扩大，不要吸引省里关注，至于受害人及家属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伤害，根本没有想管的意思。
    哦…
    如果举报方不是实名举报的副处级干部，都到不了他桌上。
    啪啪啪！
    秦拙锋为之鼓掌，声音冷得发寒，感觉林省长的手段还是仁慈了，需要变一变，“好啊！好一个太州市纪委书记、好一个聂长海，你简直是把组织规章制度、把纪委系统的颜面按在地上踩。”
    “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决议，专案组调查期间所查处到的案件统一由专案组全权处置，从即刻起太州第一公立医院伪造医疗文书违纪违法案由专案组提级办理，太州市委协同下属各部门做好配合工作。”
    “太州市纪委书记聂长海涉嫌压案不查、瞒报线索、人为设置障碍、打招呼包庇涉案人员，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市纪委所有工作暂时由省纪委武冈同志接手，其他干部配合。”
    一连串的通知下达。
    聂长海身子一软，整个人从沙发上掉落地上，他查过很多人、知道自己绝对经不起查的，脸色灰白一片。
    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住抬头看向办公室里其他人。
    杜绍杰等人纷纷避开目光接触，秦拙锋的行事手段太狠了，一点情面不留，抓住错误、直接暂停职务，聂长海怕是落不了地了。
    聂长海愈发绝望，努力想要辩解，“秦书记，我是为了太州的发展…”
    停！
    秦拙锋抬手打断，“聂长海书记有什么想说的话，请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再说。”
    办公室门打开。
    直接进来两个省纪委的干部，将人架了出去。
    带走的地方不远。
    楼下就是市纪委，武冈已经候在那里了。
    “邢广涛同志，这么久的时间想好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秦拙锋回转目光，再次看向了不安的中年男人。
    “拙锋书记，是我的错误。”
    邢广涛推开椅子，鞠躬道歉，“是我没有安排好事务，我单方面听取了医院那边的想法，没能倾听正良同志的需求，一味执着于降低影响、稳定社会情绪，忽视了社会公正，我检讨。”
    “你该致歉的不是我，是正良同志和他的家人、是社会公正和广大人民群众，是你身上这层皮。”
    “你主持市府日常工作，代表着市府的权威和信任，历代市府干部几十年如一日建立起来的名声不是让你来败坏的。”
    “自认为做不好事就主动提离职，只要你的离任审计没问题，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什么不好。”
    秦拙锋手指敲击桌子，咚咚作响，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头。
    邢广涛面如金纸，嘴唇不断哆嗦，他完了。
    这番结论一下…
    就算能逃过这次的案件旋涡，也只能去二线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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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被杀鸡儆猴的鸡，但冤枉吗？不冤枉，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授意去做的。
    秦拙锋目光如刀，扫向在座的太州市委常委，“汉东需要稳定，稳定是发展的基石，但不需要包装出来的虚假安稳，汉东省委班子有平定一切不稳定因素的决心，山不平移山、汪洋千里那就填海造陆，天下没有平不了的不稳定。”
    “有句话跟诸位共勉。”
    “稳定不是犯错的理由，更不能成为某些干部不作为、包庇犯罪的借口。”
    众人连连点头。
    现在被抓住了马脚，多说一句话都是错的。
    特别是杜绍杰和项守义两位正副班长，如芒在背，秦拙锋没说他们一句，但每一刀都狠狠地捅在了他们胸口。
    一个照面…
    杜绍杰手中最锋利的刀直接被夺了，项守义的副手半死。
    “各位，看过正良同志的举报内容吗？”
    秦拙锋问道。
    只有邢广涛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其他人都是耳闻。
    呵！
    秦拙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新的举报信，“都看看吧，这是正良同志调整后的举报信，有些东西他第一次不敢说，也就没写。”
    愈发不安的气氛笼罩下来。
    杜绍杰不知为何，只觉大难临头，双手颤抖地接过举报信，一页页地翻着，前面的内容大多听过汇报。
    但落到最后一页。
    整个人蓦然呆住，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张死亡名单。
    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详细的住院治疗时间、死亡时间、病症、发病期情况，包括所使用的药物和检查项目、主治医师。
    几十个…
    无一存活。
    杜绍杰艰难移动目光，看向秦拙锋，很想问一句这是不是胡编乱造的，但只看到冷如寒霜的面容。
    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这…”
    项守义在边上同步看完了举报信，不由失声，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到底是治病救人的医院，还是人间的屠宰场。
    不！
    比屠宰场还要残忍，在病患死前还要掏空一个家庭甚至数个家庭的积蓄。
    第一医院怎么敢的？
    杜绍杰眼底浮现出一丝实质化的恐惧，这足够将整个太州从上到下犁一遍了。
    “难不成是把临床用药直接拿来大规模使用了？”
    市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童学军，目光落在那一排排药物清单上面，心中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童学军的话很轻，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
    其他人的脸色白了又白。
    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很快就在不信任的土壤里快速生根发芽，除之不去。
    如果这事成真…
    完蛋的就不是一个第一医院，而是太州所有的药企。
    换句话说。
    太州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扶持起来的支柱产业，将会一朝崩塌，所有人都要完蛋。
    “现在还没有开展正式调查，不要下什么无用的定论。”
    秦拙锋扫去一眼，“但毋庸置疑的是，你们养出了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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