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最低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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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确认——如果潘多拉将过去的走向改为了一开始就去的水门都市，那昴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从爱蜜莉雅手里接过魔法器，“昴，你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有没有突然变糟糕了起来？”
    昴那边的声音透过魔法器传过来，带着几分努力压制的急促，但语调却出奇地没有上一次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
    “情况确实忽然变糟了——魔女教的人比上一次来得更多，市政厅那边已经开始疏散了，李嘉图的佣兵团也顶上去好几个。那个叫潘多拉的家伙还是一来就准备用广播器说话......”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用一种半是困惑半是庆幸的语气补了一句：“但是怎么说呢，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那个潘多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莱茵哈鲁特干掉了——我告诉他这是你安排的，他真的就超级听话的在市政厅待着呢，对方一出现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就把她干掉了哦？顺便还把他给支走了，免得和老爷子起冲突......难道说我其实是个天才，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尚邶听懂了昴的话外之音——所谓“想象中的”，实际上就是“上一次的”。也就是说，昴想说的应该是没有上一次那么糟糕——这句话昴不能当着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的面直说，但尚邶能读懂她的意思。
    上一次水门崩盘是因为潘多拉“从一开始就选择去的水门都市”，再加上直接修改现实让全城市民的情绪一瞬间崩溃的可能性变成现实；而这一次，虽然魔女教的兵力增加了，但没有那个直接碾压精神的权能干预，防线还能撑得住。
    情况变糟了，但没有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思索片刻，对着镜面说道：“别臭美了行吗，不过你这次确实干的不错......总之情况变糟糕了就说明我的猜想没错。具体情况一下两下的解释不清，我先和你会合吧，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把完美结局搓出来。”
    昴却抬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道：“你那边都解决了？拉姆和蕾姆——所有人都还记得她们吗。先确认一下这个，确认完了再说水门的事。”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想在行动之前确认好战友那边的战果。
    尚邶偏头看了一眼爱蜜莉雅和碧翠丝。爱蜜莉雅认真地点了点头，碧翠丝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重新看向镜面：“都记得了，一个不少——不过你那边也可以找奥拓和加菲尔他们问问，小心无大碍嘛。”
    “我知道了，之后见到他们我会问问的。”昴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线条都松了几分。
    然后她重新挂起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不服输的笑，“既然这样，我觉得这边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诶，我想先试着看看能不能解决，至少也要积累一下经验吧？”然后她又问道，“老尚你那边既然都解决了，能不能过来帮帮忙？这边好像还能尝试一下。”
    尚邶摇了摇头：“不行，我这边一定要守着才可以。”
    说得难听一些——他得确保潘多拉在水门那边才行，万一又给潘多拉逼回来了就完蛋了。
    昴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你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吧？那我就先挂了，先在这边尝试一下吧......”她正要切断通话，尚邶忽然叫住了她。
    “昴，你明白我的最低要求吧？我们这边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镜面那头的昴点了点头，嘴角挂着那副熟悉的、略带几分欠揍的笑。
    “那当然。不止如此，我还要解救水门都市的大家呢。”然后她挂断了通话。魔法器的镜面暗了下去，映出尚邶自己的脸。
    尚邶低头看着魔法器那面已经暗下去的镜面，沉默了很久——昴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夜风从溪谷那边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碧翠丝和爱蜜莉雅站在他身边，谁也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碧翠丝轻轻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岩石台地上格外清晰。
    “贝蒂大概知道佩佩在担心什么。宅邸这边交给贝蒂，佩佩放心去水门那边也可以哦。贝蒂可以继续牵制那个女人，就像刚才那样——只把范围限定在宅邸的话就没问题，只要看得见，贝蒂就能再打上标记。”
    爱蜜莉雅也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紫色眼眸认真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尚邶，水门那边有昴，有莱茵哈鲁特，还有很多需要你的人在那边。这边有我和碧翠丝，我们可以守住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尚邶摇了摇头。他看着爱蜜莉雅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碧翠丝那张努力维持冷淡但眼底分明藏着担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我这边走不开，这事没得商量。”
    他没有详细解释为什么，只是把魔杖往地上一顿，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把这件事敲定了。碧翠丝和爱蜜莉雅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尚邶不能走，他好不容易才把拉姆和蕾姆带回来，不能再冒任何风险。所以他必须守在宅邸这边盯着她，让她知道只要她敢动宅邸这边的念头，他就会立刻把她从这里撵出去。这是牵制，也是威慑。
    另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他必须确保潘多拉留在水门那边。
    那个女人的权能是在现实的基础上修改现实——她已经对宅邸动过一次手了，这就意味着单纯的守着不让潘多拉动手已经不够了。
    现实基础是她来到宅邸并对拉姆她们出手了，其他的走向是对这个基础进行修改。也就是说她除非保持这个修改，否则她一旦再次在那个基础上选择修改回来，那拉姆和蕾姆就会再次被遗忘——而潘多拉甚至都不需要二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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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甚至希望潘多拉在水门那边取得一些成果。他需要让那个女人觉得，去水门并不是毫无意义。与其回来和他耗，不如在那边多捞点便宜。只要她觉得水门那边还有搞头，她就不会选择在那个分叉的走向上回到宅邸这边来。只要她不回来，拉姆和蕾姆就安全了。
    至于水门那边会因此多死多少人——说完全不关心是假的，但和宅邸里的人比起来，其他人的命在他这里的分量确实不一样。
    人都有亲疏远近。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英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身边的这些人——爱蜜莉雅、碧翠丝、蕾姆、拉姆、昴、芙蕾德莉卡、奥托、加菲尔、佩特拉还有其他一大堆宅邸里的人等等。至于其他阵营，如果能救，他会顺手救。如果不能，他不会为了他们冒任何可能把宅邸重新拖入危险的风险。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碧翠丝和爱蜜莉雅都是善良的人——碧翠丝还好，她能够拎得清轻重，也知道如何舍弃；但爱蜜莉雅就是那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掉眼泪的性格，也绝不会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
    他不想让她们知道他在做这种权衡。
    这份冷血他自己扛着就行，没必要让她们也跟着有心理负担。所以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坐下来，把魔杖横放在膝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岔开了话题。
    “行了，反正现在水门那边还没崩，昴说她想先试试就让她试试吧。真要是撑不住了她会联系我的。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他偏头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起，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碧翠丝轻轻哼了一声，把魔杖靠在肩上，脑袋轻轻抵着他的手臂。爱蜜莉雅在他旁边坐下来，微精灵的淡蓝色光点重新在她的指尖亮起。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做这种选择。但眼下就是这样——他只能先确保自己这边一个不少，再去考虑能多救几个。
    这是他现在能做的最优解。而剩下的，就看昴那边能不能在水门撑住了。
    尚邶偷偷叹了口气——按照碧翠丝的说法，她在没有无限魔力供应的情况下也能在宅邸的范围内盯住潘多拉。那么以此作为推断，在魔法方面也拥有举世皆惊的才能的罗兹瓦尔应该也能做到——至少保护住宅邸直到他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但偏偏好死不死的，罗兹瓦尔去参加那什么必须参加的西方贵族会议去了，这次的事件如果有罗兹瓦尔那个小丑在的话就不会这么困难和惊险，起码也能给尚邶一个反应的时间——可偏偏他就不在，这实在太巧了一点，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阴谋尚邶都不信。
    罗兹瓦尔的睿智之书在他这里，他不可能按照睿智之书行动——当然那本破书上也不可能有这种内容就是了——而如今罗兹瓦尔要还想见到艾姬多娜，可以说全部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没理由做出这种事情来。
    更何况，罗兹瓦尔还有誓言在身上，这要真是他策划的，不仅罗兹瓦尔会形神俱灭，尚邶转头还要把艾姬多娜的尸体给扬了。以罗兹瓦尔那个把艾姬多娜看的比命还重要的行事风格，他绝对不会冒这种险。
    所以，会是魔女教干的吗？
    可是魔女教凭什么能够指挥的动王国的西方贵族会议？难不成，王国贵族中也有魔女教的内应么......
    ......
    昴靠在市政厅临时指挥室的墙边，手里攥着那个从大罪司教身上搜刮来的魔法器。
    外面走廊里不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传令兵的喊话，但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把刚才和尚邶通话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老尚说宅邸那边搞定了——拉姆和蕾姆都回来了，所有人都记得她们。但他不能过来，必须守在那边盯着潘多拉。
    老尚最后的那句话昴也听到了——“昴，你明白我的最低要求吧？我们这边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尚邶以为她没有听懂，但其实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必须做出选择，以宅邸里的众人为主。
    大概是那个什么潘多拉的能力吧？所以才逼得尚邶不得不驻守在宅邸以确保不好的事情不会发生，而那句话的意思大概还意味着潘多拉留在水门那边在某种程度上是好事——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昴其实听出来了尚邶的弦外之音了的，但他不希望只是这样。
    以宅邸的大家为优先考虑的事项——这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昴不希望只是这样就够了——她更希望能够皆大欢喜，更希望所有人都没事，她也做不到对悲剧熟视无睹。
    但她也能够理解尚邶的选择，说实话她可太了解这位老乡了，如果说潘多拉多害几个其他人就能保证宅邸里的人的安全，她毫不怀疑尚邶会选择放任不管——甚至于没帮一把都算是这一年里大家努力用爱感化的成果了。
    所以昴并不指望能够说服尚邶，只是让他给了她一次机会——一次尝试的机会——毕竟尚邶也是默许了的。
    你看，他说的是——最低要求——意味着能达到这个最低要求就行，至于要不要尝试更好的结局，在不威胁到前提的情况下，尚邶不会去阻止。
    不会阻止，如果可以当然也会提供帮助——但很遗憾的是，现在的尚邶抽不开身。所以她想要那样的结局就必须自己努力去尝试——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尽管没有老尚的帮助实在令人不安，但她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想到这里，昴深吸一口气，把魔法器收进口袋，推门走进了指挥室。
    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攻防战——攻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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