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拒绝赴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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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废弃工厂的生死逃亡后，段子怜带着诸星团回到了四宫辉夜安排的这间绝对安全的豪华套房里。
    段子怜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将之前遇到大河望的经过和赛罗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现在赛罗奥特曼寄居在一个叫大河望的年轻人体内。”
    段子怜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但是因为大河先生的性格有点……特立独行，他不愿意和我们抱团，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听着段子怜的讲述，诸星团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果然还是老样子，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段子怜看着这位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诸星前辈，您真的是赛罗的……父亲吗？”
    诸星团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柔情。
    “啊……是的，我是那家伙的父亲。”
    “父亲啊……”段子怜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们俩平时在光之国关系一定很好吧？就像那种并肩作战的上阵父子兵？”
    “好？呵……”
    诸星团闻言竟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小子从小就桀骜不驯，总是不让我省心。”
    “因为害怕他走上歧途，我对他的要求极其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所以我想，在他心里，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大概糟透了吧。”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一下，但段子怜却在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种深沉、厚重、却又笨拙的父爱。
    “这样啊……”
    段子怜挠了挠头发，心里却不禁生出一丝羡慕。
    有这样一位严厉却时刻挂念着自己的父亲，其实也挺幸福的吧？
    他想起了自己那对便宜父母，在他十岁之后就待在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研究所里了。
    只知道打钱，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吃上一顿热乎饭。
    正因如此，他才会被养成这副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惫懒性子。
    段子怜甩了甩头，将心底的那些杂事凡事都甩了出去。
    “那个……诸星前辈。”段子怜把话题拉回正轨。
    “您知道刚才工厂里那些长着乌鸦脑袋的宇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啊……那种宇宙人，被称为勒比克星人。”
    诸星团收起柔和，神情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他们在东京各处捕猎和收集人类，以此在这座城市里制造恐慌。”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子怜不解地皱起眉头。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侵略地球，直接开着飞船搞破坏不是更快吗？”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诸星团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我想，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本身。”
    “制造恐慌？”
    “没错，有时候，比起纯粹的建筑破坏，那种来源于身边日常里的未知威胁更能深入人心。”诸星团看着窗外繁华的东京。
    “他们今天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当街杀人，加上之前频发的失踪案件，这些发生在普通人身边的诡异事件能让人类产生最大程度的心理恐惧。”
    “产生恐惧……为什么？”
    段子怜跟着念了一遍，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红凯和未来极其严肃地对他科普过的那个名字。
    亚波人，异次元的恶魔，以人类的恐惧、怨念和绝望为食粮，借此来制造超兽。
    “所以……这些恐惧……”
    “没错，这些恐惧，就是亚波人最好的食粮。”
    诸星团的眼里带着深深的凝重，“他们在把东京变成一个巨大的情绪养殖场。”
    段子怜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少年，你刚才在工厂里做得很好。”
    诸星团突然看向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并且没有盲目地巨大化变身制造更大的动静，而是选择在隐蔽的工厂里进行等身战，你保住了这座城市的理智。”
    “啊哈哈，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被这位身经百战的长辈这么一夸，段子怜老脸一红，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的得意。
    然而，这份开心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但是，你的心太乱了。”
    诸星团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厉，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诶？”段子怜愣住了。
    诸星团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段子怜，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要把自己彻底燃烧殆尽的冲动！你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手，也没有给这具身体留退路。”
    诸星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在害怕，害怕一旦自己倒下，就没有人能替你撑住这片天了。”
    “所以你迫切地想把眼前的每一个敌人都瞬间灭掉！”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少年，”
    被诸星团这般毫不留情地一说，段子怜瞬间僵在了沙发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如果我不在这里。”
    诸星团一针见血地指出残酷的现实。
    “如果你拼尽最后一丝体力凝聚出那个八分光轮……是的，怪物是会被你打倒。”
    “但是下一刻，失去支撑的工厂会瞬间坍塌，而你会因为体能不够被活生生地压死在那片废墟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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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星团的双手按在桌面上，犹如一头低吼的雄狮。
    段子怜咽了咽口水，终于从诸星团的眼神里感受出了一股战士般的威严和气势。
    “你想守护这颗星球的心是对的，但是，你的方向稍微有些偏了。”
    “但是！如果我不那么做……”
    段子怜咬着牙，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少年，你有在乎的人吗？”
    诸星团突然打断了他。
    “诶？怎么突然说到这里了？”
    段子怜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有吗？”诸星团不依不饶地追问，目光直刺他的灵魂。
    一提到这句话，段子怜的脑海里下意识地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影子。
    不靠谱的凯桑和温柔的未来桑、雪之下雪乃和四宫辉夜、比企谷和梓川咲太、还有校园里的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有……有的。”
    段子怜点了点头。
    “应该有不少吧。”
    诸星团看着少年渐渐柔和下来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
    “啊……是的。”
    段子怜弱弱地点了点头，眼底的防备彻底卸下。
    “对啊，少年，你在这颗星球上，可是有很多伙伴和朋友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拼命战斗的！如果我不去战斗的话！他们就会……”
    段子怜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他站了起来，迫切地想跟面前的诸星团证明些什么。
    那语态，稚嫩、慌张、却带着一种坚决的情绪。
    诸星团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稚嫩的少年，从他的眼底里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光芒。
    【真的是，无比赤忱且清澈的内心啊……】
    诸星团突然由衷的感慨道。
    接着，诸星团走到段子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少年，你想要靠一个人的力量去背负整座城市，用自己这条命去保护每一个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你体内的光之所以能够驱散黑暗，不仅是因为光本身足够亮，而是因为在你的脚下，有无数双正注视着你、爱着你、信任着你的眼睛。”
    “如果你只顾着燃烧自己……你难道忍心，看到他们在你死亡后的那片黑暗里，流着泪寻找你的痕迹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段子怜内心深处。
    “可是，我！！……”
    段子怜想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老人家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话刚说出口，他就把这些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是啊，他这颗心，本来就是为了守护那些吵吵闹闹的同伴而跳动的。
    如果自己死了，那雪之下那句“坦诚相待”的约定，辉夜那傲娇的依赖，红凯和未来的托付……全都会变成刺向他们的刀。
    如果事情到了那种地步，那自己拼命保护的东西又变成了什么。
    “不……我不忍心……”
    段子怜眼神闪躲，声音低哑得快要听不见。
    “所以，少年。”
    诸星团伸出宽厚的大手，拍了拍段子怜单薄的肩膀，那力度带着星河般的传承与期许。
    段子怜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不要总想着一个人去赴死，你这条命，早就不仅属于你自己了。”
    诸星团的话语带着浓浓的生死经历和看透一切的真挚感情。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倒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你所珍视的人了。”
    听到这些话，段子怜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珍贵的碎片。
    跟雪之下在美术馆黄昏下的生死逃亡，跟辉夜在东京街头拌嘴的旅行，跟红凯和未来在咖啡店里挤成一团的时光，在校园里大家吵吵闹闹的样子……
    如果自己死了，那这些如同钻石般闪耀的画面，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刻，“死”这个词汇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甚至让他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后怕。
    “嗯……”
    段子怜咬着下唇，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膝盖上的裤腿。
    诸星团感受到了少年体内正在波涛汹涌，身体也微微轻颤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他知道，此刻的少年正在不断的消化和担负。
    此刻，诸星团不禁为段子怜那远远超出同龄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所震撼。
    但是，他的眼神又突然变得心痛和担忧。
    是啊，少年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度拥有“奥特精神”的少年。
    但是，让一个正处青春的少年去面对这连奥特战士都感到棘手的绝境，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呢？
    诸星团开始了深深的反思，他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甘和落寞。
    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世界正在濒临破碎，英雄们的力量都还没有回来。
    所有的担子都只能肩负在这个少年的身上，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去用自己的经验来疏导和戒告少年。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白天的东京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得不可一世。
    可在这烈日与繁华的背后，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伺机而动的致命黑暗。
    想着想着，诸星团那满是皱纹的手再次握紧，甚至能听到他心底的怒意。
    “哪怕拼出我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那群杂碎毁了这些孩子的未来。”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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