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十六包申请先做八包

    第四卷：县城开厂十六包申请先做八包(第1/2页)
    七月十日清晨，北库门牌换成北试一号。
    批次下方写着现场复验八包。
    六包待送，一包留样，一包现场开验。复验未通过，八包全部不得出门。
    昨日十六包申请仍夹在后面，没有被擦掉。姜青禾另开一行，写明申请数十六，首轮上限八。做得少不等于申请作废，八包也不能暗中添成九包。
    钱广源在门口笑：“十六包只让做八包，人家还是不放心你。”
    “所以今天叫复验。”姜青禾说，“真放心不靠嘴。”
    钱广源又说八包连一只柜角都摆不满。马慧英请他把哪只柜、谁答应收、收多少写出来。他没有写，退到围观人后头。
    北试一号的原料另领。
    左三交来酸笋三斤二两，坛号、封口、调出时辰和经手人重新登记。三日练习剩下的酸笋、留样和废弃纸袋都封在各自位置，没有一根笋丝混进白盆。
    原料进门前还遇上一回阻拦。
    一个挑菜的男人见孙秀梅手里端着酸笋，伸手要替她搭一把。马慧英先问姓名、来由和是否在北试一号人员页上。男人说只是顺手，又说钱广源叫他来看看有没有零活。
    “没有登记的手，不碰原料盆。”
    男人收回手，嘴里嘀咕两句便走。孙秀梅把原料放到白线内，补记进门时曾有外人试图搭手、未接触。方干事看过才让她继续。
    “以后有人说碰一下不算参与，你们怎么答？”魏老师问。
    “碰了就多一个说不清的经手人。”马慧英答。
    八包的人员页因此先于原料页封定。谁临时肚子疼、谁要离位、由谁替上，都要停在当前步骤后再改，不能边切边喊个人进来接刀。
    方干事与魏老师先核第一桶水样。清水无油圈、无异味，取水四格齐。洗手盆和工具盆换过新水，围布、头巾、砧板、刀、白盆与秤盘逐件点清。
    “开始。”
    孙秀梅接原料，先看气味和色泽，再过总秤。酸笋铺上竹箅，开始时辰由她写，结束由李翠复看。双签齐，周小兰才接筐。
    切丝粗细拿正式样条核。硬根进黑签不合格料筐，落地料直接废弃。可用料重新称，损耗没有藏到包重里。
    灶膛点火时，北库里没人说闲话。
    方干事故意把一只空麻绳团放到分装桌边，问周小兰能不能直接拿。周小兰先查物料页，发现桌边麻绳没有领用数，便将它退到黄签待核位。
    “这是我从门口拿进来的旧绳。”方干事说。
    旧绳外表干净，来路却不在北试一号。周小兰没有因复验人员放下就默认可用。正式麻绳从封袋里按十根领出，八根扎包，两根备用，余数收工核回。
    魏老师又在切配快结束时问能不能先装第一包，免得白盆里堆久。姜青禾看火候页没有起锅签，拒绝提前分装。
    “原料看着已经熟，也要等灶上和接盆两格交完。”
    每一回临时问话都让动作慢一点，却没有一人为了赶八包跳格。
    李翠守火，孙秀梅接盆。酸笋入锅后添柴两次，翻动时辰和次数照页走。起锅时李翠压余火，孙秀梅在白盆里翻拌，两个人对完气味和咸味才送分装桌。
    前四包过得很稳。
    空纸重、添料、扎绳、初秤、复秤，每一步有人报数。包号从一写到四，责任人格都齐。
    第五包放上秤盘，秤杆先抬高，随后又落下。
    周小兰扶住秤：“刚才明明到了线。”
    她把第五包取下，空秤归零。秤杆停住后，再放同一包，读数却比前一次少。
    “停。”姜青禾把第五包放进黄签待核位，“前四包也退回复核，后面不装。”
    有人说第五包只差一点，手按住桌边称就稳了。
    魏老师问：“以后每一包都找同一只手按桌吗？”
    分装桌四只脚逐一查。靠墙那只垫了薄木片，木片在昨日清洗后挪出半寸。桌面肉眼看着平，秤盘受力时却会晃。
    姜青禾没有只把木片踢回去。
    四包已封好的货全进黄签待核区。秤从桌上撤下，用标准砝码在另一张稳桌上校过。分装桌抬开，旧垫片换成同厚木楔，四脚压稳，再放水碗试桌面。
    水面稳定，手推桌角也不晃，方干事才签可重新校秤。
    一号到四号逐包复称，重量都在窄格内。
    第五包连续称三次，确实少了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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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上再扎。”周小兰说。
    “封口已经受过不稳秤，拆包后纸也有旧针眼。”姜青禾摇头，“按重做。”
    第五包拆开，笋丝退回专用返工盆，原油纸剪开批次字样，麻绳剪断。返工料是否还能用，由魏老师现场核看后只准并入同批重拌，不准直接在包口塞半两。
    重新翻拌、取空纸、装料、扎绳、三次复秤。
    新第五包过线。
    旧纸、旧绳和增加的工夫全进损耗页，没有把半两差额藏掉。
    第六包到第八包继续时，周小兰每称一包都先碰桌角确认木楔。姜青禾却在页上补充，正式操作不能靠人每回碰桌，开工前查桌脚应列为固定项。
    八包做齐，时间比原计划晚了近一个时辰。
    众人没有立刻围上来看结果。李翠先灭余火，灶灰盖稳；孙秀梅核白盆余料；周小兰数正式油纸九张，八张成包，一张备用未用，麻绳也核回两根。马慧英从正门、北门和后墙依次报出入数。
    正门进复验人员两名，原料一盆，正式纸绳各一袋。
    北门未开。
    后墙未动。
    外来挑菜男人没有进白线，也没有接触原料。
    这些数都闭合后，八包才进入最后验收。
    一号到六号挂红签待送。
    七号挂蓝签留样。
    八号挂黄签现场开验。
    魏老师先拆八号。油纸内侧干燥，笋丝粗细一致，酸咸均匀，没有硬根。方干事从一号、三号和六号各抽查包重，又核留样封签、废弃重量和三道门出入。
    收入零。
    出门零。
    “北试一号现场复验通过。”方干事在八包上限后签名，“同意六包送指定供销社小柜试销。七号留样，八号开验处理。钱由小柜按售出数结算，回北库公账。”
    通过页后面还附了三条限制。
    只限北试一号一至六号。
    只限指定小柜。
    只按实际售出数结算，余货当日按柜台页退回，不得私下转摊。
    “卖得快也不能回库再拿十包补上？”孙秀梅问。
    “不能。”方干事说，“十六包申请还在，下一批要看这六包的交接、售出和余货记录。今天六包就是六包。”
    姜青禾在送货页预先写一至六号，没有留下第七个空格。柜台若有人拿无号包来，也不能顺手添在下方。
    孙秀梅笑出了声，又赶紧问：“今天就能送？”
    “先开送货交接页。送到柜台前，仍不算交付。”
    六包重新核号，装进有盖竹篮。篮盖封条写一至六号，送货人定姜青禾与马慧英，路线从旧厂正门走县城大路，不抄后墙窄道。
    陆砺川午后来时，复验已经结束。
    他站在白线外看完通过页，只说：“恭喜。”
    姜青禾把水壶递给他：“只恭喜，不问我第五包为什么晚？”
    “你愿意说，我听。”
    她把桌脚松、全批停线和第五包重做讲完。陆砺川蹲到白线外看门口登记桌的四脚，顺手压了一下。
    “这张也松。”
    “你能修门口登记桌，不碰操作桌。”
    陆砺川取出随身小刀削木楔。姜青禾扶桌，他塞稳四脚，两个人在临时协助页写门口登记桌加固，没有把这件小活混进北试一号。
    木楔塞好后，陆砺川把刀收回鞘里，掌心沾了一层木屑。姜青禾从家用水壶里倒水给他洗手，水落在院外排水沟，没有端进操作区。
    “你走以后，桌脚松了怎么办？”他问。
    “登记桌让老赵或胡师傅按维修页来。操作桌一停二移三校秤，谁也不能拿你的名字叫人直接修。”
    “记住了。”
    “这话该我说。”
    陆砺川擦干手，眼里有笑，却只把水壶盖拧紧。
    “倒计时还有几日？”她问。
    “五日。”
    “今晚回家吃。”
    “我做。”
    送货篮准备出门前，马慧英做最后一次门口清点。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六号。
    六包齐。
    她正要压篮盖，门外忽然有人放下一只油纸包。
    纸签上写着北试一号。
    包号九。
    北试一号明明只做成了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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