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一网破十吨！

    三个杠的鱼各有不同，不标号，只以字母区分。
    所有的鱼，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下，由同一位顶尖厨师用最简单的清蒸手法烹饪。
    不加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放葱姜和一点点盐。
    第一轮品尝结束。
    三位专家和五位主厨，在打分板上写下了结果。
    省水产研究所的林教授拿着麦克风，看着面前的三盘鱼骨头，直接给出了评价：
    “B号鱼，肉质松散，土腥味重，腹部脂肪过厚，这是典型的高密度网箱吃膨化饲料长大的鱼。品质最差。”
    “A号鱼，肉质呈蒜瓣状，紧实有弹性，入口没有腥味，只有海鱼特有的氨基酸鲜甜，鱼皮胶质丰富。这条鱼的品质，已经无限接近于野生大黄鱼，非常难得。”
    林教授顿了顿，指向C号盘子，也就是悦海阁的三千八百元“野生鱼”，眉头紧皱：
    “至于C号鱼。各位，这条鱼不仅不是野生，而且品质极其低劣。鱼肉有一种奇怪的发酵味，加热后，鱼汤表面飘着一层不正常的黄色油脂。”
    林教授当场拿出一个便携式试剂盒，滴了一滴试剂在C号鱼的汤汁里。试剂瞬间变色。
    “这是人工合成色素残留。不仅如此，我们在后台解剖时发现，C号鱼的内脏脂肪极其肥厚，胃里全是廉价的植物性蛋白饲料。谁要是花大价钱买这种鱼当野生鱼吃，不仅是交智商税，吃多了对肝脏也有害。”
    大屏幕上，立刻公布了A、B、C三条鱼的真实来源。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几个小时后，盲测品鉴会的视频和检测报告传遍了全网。
    悦海阁的公关防线瞬间崩溃。各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连夜突击检查了悦海阁的几家门店，当场查获了大量的染色剂和进货单。
    进货单上赫然写着：普通养殖大黄鱼，单价二十二元。
    悦海阁面临巨额罚款和停业整顿，品牌信誉彻底扫地。
    而踩着悦海阁的尸体，海神生态大黄鱼的名号彻底打响。
    消费者不傻，当“接近野生品质，只卖三百元”的海神鱼，和“染色二十元卖三千八”的假野生鱼摆在一起时，市场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海神大黄鱼的订单在三天内排到了半年后。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海神场正式运营一年后。
    五月的一天下午，秦玉龙正站在码头上查看二期浮标的数据。
    潜水员张雷穿着湿漉漉的潜水服，从快艇上跳下来，手里举着防水摄像机，连护目镜都没摘就大喊起来：
    “秦总！你快看！活了！底下的水彻底活了！”
    秦玉龙接过摄像机，点开播放键。
    屏幕上，是东礁湾贝藻区核心地带的水下画面。
    一年前，这里还是因为排放荒废虾塘黑水而寸草不生的海底荒漠。
    但现在，画面里，曾经光秃秃的海床上，长出了一大片茂密的鳗草和泰来草。这是海草床恢复的标志。
    在一排排水泥浇筑的人工牡蛎礁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成千上万只生蚝。这些牡蛎礁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栖息地。
    镜头拉近。
    在海草的叶片之间，一只黄褐色的小海马正用尾巴勾住草茎，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而在牡蛎礁的缝隙里，能看到成群的花鲈幼鱼在穿梭躲避，几只小章鱼在探头探脑，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野生花蟹幼体在泥沙里觅食。
    “我今天下潜测算了一下。”
    张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兴奋地说，“底栖生物的密度比半年前翻了三倍不止！水质透明度提高了两米。而且，就在那片牡蛎礁的最底下，出现了大量的野生刺参和九孔鲍鱼！个头都很大，绝对是高价值货！”
    海参和鲍鱼，那是海产品里的软黄金。
    消息传回公司，股东会上立刻引发了震动。
    几个代表村集体出资的村干部和新加入的投资人，看着水下录像，眼睛直冒绿光。
    “秦总，发财了啊！”
    一个叫胡建平的股东拍着桌子，“那片贝藻区足足有一千亩，如果底下的野生海参和鲍鱼全捞上来，按现在的市场价，至少能多赚两三千万！我建议下个月底流放缓的时候，立刻组织人工采捕！”
    会议室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秦玉龙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笔，静静地听着。
    等会议室里的声音小了下来，他才抬起头，将一份海图投影到屏幕上。
    海图上，那片一千亩的贝藻区被他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我决定，”秦玉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这核心的一千亩贝藻区，划为永久生态保育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永久保育区？”胡建平愣住了，“意思就是……不捞了？”
    “不捞。”秦玉龙说，“不仅海参和鲍鱼不捞，任何商业捕捞船只，一律禁止进入这片区域。这里以后只做生态监测和科研数据采集。”
    “秦总，你疯了？”胡建平急了，直接站了起来，“那是两三千万的纯利润啊！就让它们在海底烂掉？我们是商业公司，不是搞慈善的环保组织！放着钱不赚，对得起股东吗？”
    几名村干部也面露难色：“是啊玉龙，大伙儿都指望着年底多分布红呢。这钱眼看都在兜里了，怎么能扔了呢？”
    秦玉龙没有生气，他看着大屏幕上那只摇曳的小海马，淡淡地开口：
    “你们只看到了那两三千万的海参。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片海域以前连根水草都不长，现在却能长出海参？”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牡蛎礁净化了水质，因为海草床提供了氧气，因为这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健康的食物链闭环。”
    秦玉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如果今天，我们为了这两三千万，把潜水员派下去，把海床翻一遍，把海参鲍鱼一扫而空。牡蛎礁会被破坏，海草床会被搅浑，那些藏在缝隙里的小鱼、小蟹、小海马，会失去庇护所，被洋流冲走或者被大鱼吃掉。”
    “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生态系统，会立刻崩溃。”
    秦玉龙走到那块印着公司核心理念的墙壁前，指着上面那行字：
    “不赚最后一条鱼的钱。”
    “留下这一千亩。这片海床里的成年海参和鲍鱼，会在里面繁殖产卵。这些鱼卵和幼苗，会随着洋流，源源不断地扩散到保育区外侧的三万亩商业养殖海域里。”
    “这叫‘溢出效应’。这片保育区，就是我们整个东礁湾的生态发动机！”
    他转过头，看着胡建平：“胡总，少赚这几千万，公司不会垮。但如果把发动机拆了卖废铁，我们的海场，迟早会变回以前那片死海。”
    表决时，秦玉龙动用了自己的一票否决权和绝对控股优势，强行通过了设立永久生态保育区的决议。
    胡建平等人虽然签了字，但心里依然憋着一股气，认为秦玉龙是读书读傻了的理想主义者。
    然而，时间总是最公正的裁判。
    到了第二年的秋季开捕期。
    数据统计结果摆在了所有股东的面前。
    由于核心保育区提供了持续、庞大的高品质饵料生物，并向外释放了海量的野生种群幼体。
    就在紧挨着保育区外围的商业捕捞区，野生底播刺参和鲍鱼的产量，迎来了爆炸式的大丰收。
    不仅个头比往年大了一圈，而且成活率极高。
    仅仅是保育区外侧自然“溢出”的海参和鲍鱼，其捕捞价值，就超过了六千万。
    加上周边网箱鱼类因为水质好、抗病力强带来的产量提升，整个二期的整体收益，比预期大幅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不仅补平了两三千万损失，还翻着倍地赚了回来。
    会议室里，拿着财报的胡建平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站起身，走到秦玉龙面前，郑重地倒了一杯茶。
    “秦总，我老胡是个大老粗，只看得见眼前半米远的钱。今天我服了，心服口服。保留繁殖核心区，不竭泽而渔，原来这才是真正赚大钱的手段！”
    韩金彪根本不听，认为秦玉龙是因为没有大型围网，只能故意贬低他的鱼群。
    金鲨号的甲板上警铃大作，巨大的液压绞车开始轰鸣。
    两艘拖艇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拉着长达上千米的黑色尼龙围网，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白色的浪花翻滚，围网底部的铅沉子迅速下沉，将那群正在表层疯狂掠食的鱼群彻底包围。
    韩金彪站在驾驶室外，拿着扩音器大喊：“收底！起网！”
    液压绞车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围网底部被迅速收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网兜。
    随着网衣一点点被拉出水面，海水开始像沸腾一样翻滚。
    密密麻麻的鱼群在网中拼命挣扎，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海神号上，秦玉龙举起望远镜，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起网过程。
    王海凑过来，看了一眼雷达：“秦总，网包得挺满，看吃水线，这一网至少得有六七十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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