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水下爆破

    秦玉龙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文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段视频。
    左边的一段，是上一轮海神公司合作的合格采捕队在海底作业的实况录像。
    画面中，两名穿着专业潜水服的工人背着氧气瓶，在清澈的海底缓慢游动。
    他们手里拿着量尺，遇到海参时，先用量尺比对长度。
    只有达到规格的成熟海参，才会被小心翼翼地收入网袋。
    遇到幼年海参、抱卵的海螺，以及紧紧附着在牡蛎礁内部的鲍鱼，潜水员全部绕开，秋毫无犯。
    屏幕下方，清晰地显示着每名潜水员的实时水下定位记录。
    当网袋离开海面运上甲板时，旁边有专人立刻进行称重、打上带有二维码的电子溯源编号。
    秦玉龙指着左边的视频：“这叫生态采捕，留大放小，不破坏海床，每一只海参卖到市场上，都能查到是哪天、在哪片海域、被哪个潜水员捞上来的。”
    接着，他指了指右边的屏幕。
    “刘海涛准备干什么？他准备用高压水枪把海床翻个底朝天，把海草连根拔起，再用吸捕管把大小海参、鲍鱼幼苗全部抽走。断子绝孙，连根拔起。”
    秦玉龙关掉投影，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亲戚：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判断一下，这两种方式，我能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把承包权交给他？”
    刘桂芝被视频里的对比弄得有些心虚，但为了儿子，她还在死鸭子嘴硬：
    “他现在是不会弄这些规矩，但他可以学啊！你海神公司不是有技术员吗？你派人手把手教教海涛不就行了？等他弄明白了，再去承包不也一样？”
    “可以。”
    秦玉龙回答得非常干脆，道：
    “海神公司下个月会在镇上举办面向所有渔民的免费技术培训。刘海涛如果能出来，欢迎他来报名，培训合格，拿到了证书，不等于可以直接获得海域。想承包，还是那句话，拿着你的资质、你的方案，带着保证金，去和其他企业公平竞标。做不到，就别想碰东礁湾的一滴海水。”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建华等人知道今天是讨不到任何便宜了。
    他们原本以为秦玉龙为了顾及家族面子，或者看在一千五百万高额承包费的份上，会做出让步。没想到秦玉龙油盐不进，完全按规矩办事。
    “行！秦玉龙，你长本事了！六亲不认，咱们走着瞧！”刘建华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带着几名亲戚摔门而去。
    离开海神公司后，这群亲戚没有消停，开始在周围几个村子里疯狂散布消息。
    “秦玉龙是个白眼狼，仗着手里有权，宁愿把商业区的海域交给外地那些有钱的大公司去垄断，也不愿意帮自家人一把。”
    “是啊，一群白眼狼，真是让人寒心。”
    面对村里渐渐浮现的流言蜚语，秦玉龙没有在任何群里口头反驳，也没有去跟人解释。
    他深知，打破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实摆在桌面上。
    三天后，海神公司联合镇政府、渔政部门，提前在东礁湾码头的广场上，举行了新一轮商业采捕区开放的现场说明会。
    会议邀请了东礁湾周边五个村子的村集体合作社代表、本地几十个小型潜水队的包工头，以及多家外地有意向的水产企业共同参加。
    当天上午，广场上人头攒动。很多听到传言的渔民都跑来看热闹，想看看秦玉龙是不是真的要把海域全卖给外地大老板。
    秦玉龙拿着麦克风，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背后是一块巨大的东礁湾海域规划图。
    “各位乡亲，各位远道而来的企业代表，大家上午好。”
    秦玉龙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关于这次商业采捕区的开放，我今天只讲三点。”
    他指着图纸上一大片被划为商业区的蓝色海域：“第一，为了避免资金雄厚的大公司靠砸钱垄断资源，这次划出的三千亩商业区，海神公司绝对不会进行整体打包出租。”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有些担忧的本地渔民纷纷抬起头。
    “这三千亩海域，已经被我们划分成了六个面积相等的五百亩作业单元。”
    “在接下来的公开招标中，规定每家竞标公司，无论你的规模多大、资金多雄厚，最多只能中标两个单元。也就是说，这片海，至少会分给三家以上的不同团队来共同开发。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台下的外地企业代表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认可这种防止垄断的公平规则。
    接着，秦玉龙看向坐在前排的各村代表，其中就包括老李头所在村子的村主任张大山。
    “第二点，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门槛问题。”
    秦玉龙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
    “之前有人造谣，说我们设定的生态标准，是为了把本地渔民踢出局。今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东礁湾欢迎外地资本来投资，但我们更希望本地渔民能从这片海里真正受益。”
    秦玉龙公布了专门针对本地人的扶持政策。
    “只要是由本地村集体牵头成立的渔业合作社，或者本地渔民联合组成的小型采捕队，在参与竞标时，只要总分及格，同等条件下优先中标。”
    张大山站了起来，大声问道：“秦总！我们村想组织人干，但你那个条件里说，要交两百万的海床恢复保证金。我们村集体账上掏不出这么多现金啊！这不还是只能干看着吗？”
    秦玉龙拿起麦克风，看着焦急的张大山，语气平稳：“张主任，这个问题，海神公司已经替大家想好了解决方案。”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向台下展示。
    “这是海神公司联合镇农商银行推出的联保授信方案。本地村集体或者渔民组成的采捕队，如果拿不出两百万现金。”
    “可以用你们在村集体的分红权、海神公司预估的采捕收益作为抵押。农商银行会为大家开具等额的银行保函。这份保函，在海神公司这里，等同于现金保证金。”
    台下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大山激动地搓着手，连连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村肯定能组织起队伍！”
    “前提是，你们必须严格遵守生态采捕的规矩。”
    “保函是银行开的，如果你们违规作业，破坏了海床，海神公司会直接扣划保函资金，银行就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规矩面前，谁也没有特权。”
    这场说明会彻底打消了本地渔民的顾虑，也让流言不攻自破。
    随后的公开招标进行得非常顺利。
    三千亩商业区被分成了六个标段，两家外地实力雄厚的水产企业各中了两个标段。
    剩下的两个标段，被张大山牵头的村集体合作社，以及另一支由本地退伍潜水员组成的采捕队拿下。
    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
    然而，公开招标结束半个月后，海神养殖基地开始出现异常。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负责东侧鲍鱼筏区的老船工周海林。
    清晨六点，周海林像往常一样开着小艇，带领两名工人抽查二十个鲍鱼养殖笼。
    正常情况下，鲍鱼生性避光，会牢牢吸附在笼内的塑料板和底部的附着石上。
    可是连续三天，周海林发现情况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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