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进口滤食性牡蛎

    赵大虎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故作镇静地说：
    “警官，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我可是合法企业，环保局前两天才查过，我们达标排放。”
    刘建明大步走进办公室，冷笑一声：“公开排放口是达标，那海底的暗管呢？”
    赵大虎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闪烁起来，但他还是咬死不认：“什么暗管？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带他去现场看。”刘建明一挥手。
    两名警察架起赵大虎，直接押向厂区后方的一个废弃杂物间。
    与此同时，李小强和王海也跟着执法人员来到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生锈的铁桶，散发着浓烈的霉味。
    “搬开。”马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铁桶。
    警员们迅速将铁桶移开，露出了下面的一块厚重铁板。
    铁板上还用电焊焊死了一个把手，表面覆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砸开。”
    大铁锤轮番砸下，铁板边缘的锁扣被砸断。
    掀开铁板，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扑面而来。
    下面是一个深达三米的地下蓄水池，池子里装满了黑红色的液体，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凝固的油脂和腐烂的鱼内脏碎屑。
    一台大功率的潜水泵正在池底轰鸣工作，黑水顺着连接在水泵上的一根黑管，源源不断地向外抽取。
    这根管子的方向，直通东礁湾。
    证据确凿。
    赵大虎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彻底没了声音。
    厂长孙志强见状，立刻大喊：“这不关我的事。是赵老板逼我这么干的。他说走污水处理设备成本太高，一天要大几千电费和药剂费，就把夜间产生的浓缩污水全排进这个隐蔽池子，等涨潮或者下雨的时候偷偷排下海。”
    “全部带走。”马锋厉声道。
    这一夜，宏盛加工厂被全面查封。
    环保部门连夜在地下蓄水池、暗管连接处以及海湾排放口提取了水样，进行比对化验。
    天亮时，雨停了。
    化验结果出炉：三处水样的成分完全一致，富含高浓度的腐败动物蛋白、油脂和氨氮。
    至此，海神公司东侧养殖区污染的源头，彻底查清。
    上午九点，市公安局和环保局联合发布了案情通报。
    通报明确指出，宏盛海产加工厂为降低环保成本，私设暗管，长期向东礁湾违规排放高浓度工业废水，导致局部海域水质恶化，严重破坏海洋生态环境。
    企业负责人赵某某及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这份通报一出，北湾村周边彻底轰动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大虎倒台，他手下那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混混顿时作鸟兽散。海神公司的运输线再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但秦玉龙知道，事情只解决了一半。
    源头虽然掐断，但陈万江泼在海神公司身上的脏水，必须洗干净。
    李小强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走进办公室：
    “秦总，盛源水产那边还在带节奏。陈万江雇的水军在各大平台刷评论，说虽然污染源是宏盛工厂，但海神公司的海参和鲍鱼已经泡在毒水里大半个月了，重金属肯定超标，谁买谁倒霉。”
    秦玉龙接过截图，扫了一眼，平静地说：“通知法务部周波，准备起诉盛源水产和陈万江个人。罪名是损害商业信誉罪和不正当竞争。”
    “现在起诉？”李小强问。
    “对，现在。”秦玉龙站起身，“另外，通知所有经销商、合作酒店的采购经理，以及本地的几家主流媒体，下午两点，在咱们公司的冷链调度中心开现场发布会。”
    “主题是什么？”
    “全网直播检测。”秦玉龙直截了当地说，“用透明打败谣言。”
    下午两点，海神公司冷链调度中心大厅。
    五十多名经销商和媒体记者赶到现场，几十部手机和摄像机架设完毕，全网直播同步开启。
    秦玉龙一身黑色冲锋衣，大步走到台前。他没有拿演讲稿，直接拿起麦克风。
    “感谢各位到场。最近关于海神公司的传言很多，我不解释，大家只看事实。”
    秦玉龙转身，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东礁湾养殖场的详细俯瞰图。
    “昨天夜里，环保部门已经查封了排污的宏盛加工厂。污染源已经切断。但这几天，有人不断造谣，说我们的海产品重金属超标、携带传染病。”
    秦玉龙打了个手势。
    大门打开，几名工人推着三辆透明的玻璃水箱车进入大厅。
    水箱里分别装着从红色、黄色、绿色三个区域刚刚打捞上来的海参和鲍鱼。
    接着，秦玉龙介绍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入场。
    “这位是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的首席专家，林建华教授。今天，林教授的团队将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三个区域的产品进行现场快速抽检，并将样本封存送往省级实验室。”
    林建华教授走到检测台前，打开便携式重金属和毒素快速检测仪。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检测仪的屏幕。
    林教授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麦克风解释：
    “海产品是否安全，主要看重金属、药物残留和致病菌。宏盛加工厂排放的是有机废水，不是化工厂的重金属废水，所以不存在重金属超标的逻辑基础。现在我们用事实说话。”
    十分钟后，第一批快检结果出炉。
    林教授举起检测单：“正常区和过渡区的海参、鲍鱼，重金属全部显示未检出，无任何违物残留。异常区的产品，同样没有重金属和药物残留，但因为水体缺氧和有机物污染，部分个体出现活力下降和应激反应。”
    秦玉龙接过话筒，面对镜头，声音铿锵有力：
    “各位看清楚了，我们的产品没有毒。但为了对消费者绝对负责，我在此宣布海神公司的决定：”
    “第一，红色异常区的300亩海参和鲍鱼，全部就地销毁，绝不流入市场。损失由海神公司自行承担。”
    “第二，黄色过渡区的产品，全部转入陆地循环水车间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净化暂养，直到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恢复，才会重新评估是否上市。”
    “第三，绿色正常区的产品，不受任何影响，明天早上八点，全面恢复供货。所有出库产品，全部附带省级检测报告。”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300亩的高品质海参和鲍鱼，市场价值至少在千万级别。秦玉龙居然一句话就全砸了，宁可承受巨额损失，也绝不卖次品。
    这份魄力和透明度，瞬间击溃了所有的谣言。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逆转：
    “这才是良心企业。自己查出污染，自己销毁。”
    “那家说海神重金属超标的盛源水产，纯属造谣吧。”
    “支持海神。明天去店里买爆。”
    发布会还在进行，秦玉龙给了法务部主管周波一个眼神。
    周波走上台，拿出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
    “我是海神公司法务总监，针对近期盛源水产公司及其负责人陈万江，故意捏造事实、雇佣水军散布虚假信息、恶意诋毁我司声誉的行为，我司已向法院正式提起诉讼，并向官方报案。”
    大屏幕上立刻放出了陈万江指使业务员散布谣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以及伪造死海参视频的源文件证据。
    “证据已经全部进行公证保全。我们将索赔因造谣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共计一千五百万元。”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小时，盛源水产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原本要和海神解约的几家酒店采购经理，不仅立刻恢复了订单，还加大了采购量。
    而盛源水产那边，由于陈万江涉嫌商业诽谤，几家重视信誉的大型商超直接宣布暂停与盛源的合作。
    陈万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新闻，脸色煞白，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陆地上的危机解除，海上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虽然排污口被堵住，但东侧300亩海域的海底，已经沉积了大量的有机腐败物。
    如果不尽快处理，底泥发黑发臭，这片海域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自然恢复。
    秦玉龙绝不接受等待三年。
    次日清晨，海神公司技术骨干全体上船，在东侧海域开现场会。
    林建华教授受邀作为技术指导。
    “秦总，水里的悬浮物容易扩散稀释，最麻烦的是海底的底泥。”
    林教授指着从海底挖上来的一管黑褐色淤泥，“这些有机物在厌氧环境下发酵，会持续释放硫化氢和氨气，这是剧毒。”
    秦玉龙看向技术部工程师孙志鹏：“志鹏，用生物法和物理法双管齐下，要多久能把底质改过来？”
    孙志鹏摊开海图，迅速在图上画了几个圈：
    “先用两艘大型清淤船，带上底层吸沙泵，把表层污染最严重的十几公分烂泥全部吸走，运到岸上处理。这能带走百分之七十的污染物。”
    “在吸完泥的区域，大面积抛洒我们实验室培养的复合菌。这种菌能迅速分解底泥中残留的有机物，把有毒的氨氮转化为无害的硝酸盐。”
    林教授点头赞同：“思路很对。但EM菌是好氧菌，海底缺氧，它怎么工作？”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秦玉龙接过话茬，“张雷，潜水队今晚就下水。在整个300亩海域的底部，铺设微孔曝气管。把岸上的高压风机接过来，24小时往海底打气，人为增加底层溶解氧。”
    “明白。保证完成。”张雷大声领命。
    “还有，”秦玉龙看向李小强，“去联系南方的贝苗厂，紧急采购两千万粒龙须菜苗和十万斤大型滤食性牡蛎。等底层充氧三天后，把这些全部投放到这片海域。”
    李小强不解：“秦总，咱们是养海参鲍鱼的，养这么多牡蛎和海菜干什么？”
    “充当生物过滤器。”
    孙志鹏替秦玉龙解释道，“牡蛎一天能过滤几十升海水，能把水里的悬浮颗粒全吃掉。龙须菜能吸收水里的氮和磷。这就等于给大海装了一个天然的超级净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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