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对赌合同

    海神号第一天捕获七吨高品质章红和金枪鱼，价值已经超过普通拖网船几十吨杂鱼。
    入夜，海面风力降至三级。海神号在水温锋面边缘抛锚，准备第二天清晨的底栖鱼类捕捞。
    凌晨两点十五分，驾驶台的雷达警报突然响起。
    值班的王海抓起对讲机：“秦总，一点钟方向有一艘钢壳船正在高速靠近，航速十五节，没有开启定位信号。”
    秦玉龙立刻披上衣服冲进驾驶室。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距离海神号只剩不到一海里，并且没有减速的迹象。
    “拉响汽笛，用甚高频十六频道呼叫对方。”秦玉龙紧盯屏幕。
    王海连续按动汽笛，短促刺耳的声音撕破海面。甚高频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对方拒不回应，航向直指海神号右舷。
    “启动双机，起锚，右满舵。”秦玉龙果断下令。
    海神号的两台柴油机迅速轰鸣，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对方的正面冲撞。
    借着船顶探照灯的光束，秦玉龙看清了那艘船。
    是一艘五百吨级的旧式拖网船，船艏的舷号和名字被人用黑色帆布死死遮住。
    对方见一击未中，立刻调整航向，试图贴近海神号的船尾。
    “他们想绞我们的螺旋桨。”
    李小强跑进驾驶室，“这绝不是过路船，是冲我们来的。”
    秦玉龙拿起高音喇叭，走到侧甲板：
    “对面船只，这里是海神号。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我船安全。我船各个角度的高清红外监控已开启并实时同步到云端。立刻转向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拖网船上没有任何声音。
    对方加快速度，船头几名戴着头套的船员正准备向海里投放带有钢丝绳的废旧渔网。
    一旦钢丝绳卷入海神号的螺旋桨，海神号就会失去动力，在这片远离海岸的海域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张雷，水炮准备。”秦玉龙冷着脸下令。
    海神号左右两侧安装了用于清洗甲板和驱赶海盗的高压水炮，射程超过六十米。
    张雷立刻启动水泵。两道高压水柱瞬间喷射而出，精准地砸在拖网船的前甲板上。
    巨大的水压将正准备抛网的几个蒙面人直接冲倒在地，钢丝网在他们自己船头缠成一团。
    对方驾驶员慌了神，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水柱。
    但在高速行驶中急转，加上甲板上的钢丝网滑落入海，拖网船的船底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紧接着，拖网船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黑烟，剧烈抖动了几下后，彻底熄火。
    他们自己投放的钢丝网，卷进了自己的螺旋桨。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拖网船随着波浪上下摇晃。
    “活该。”
    李小强啐了一口，“秦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靠过去把他们控制起来？”
    “不靠过去，保持五十米安全距离。”
    秦玉龙非常谨慎，“通知全船人员拿好防暴器材在甲板待命。王海，立刻用卫星电话联系海警局，发送我们的坐标和对方蓄意破坏的监控录像。”
    三个小时后，天蒙蒙亮。两艘海警巡逻艇劈波斩浪赶到现场。
    海警登船控制了那艘抛锚的拖网船，扯下船头的黑布，露出了原本的舷号。
    “秦总，海警核实了。”王海跑过来汇报，“是‘盛源9号’。船上六个人全部被抓了，带头的是陈万江的心腹司机，外号叫黑子。”
    秦玉龙点点头：“陈万江狗急跳墙了，陆地上的造谣没压死我们，就想在海上搞物理破坏。把我们船上的监控硬盘原件交给海警，这回足够让陈万江进去了。”
    风波平息后，海神号继续完成捕捞作业。
    第四天傍晚，海神号满载着总计三十五吨的高品质深海渔获，安全返回北湾村码头。
    码头上早已停满了冷链物流车，几十家本地和外省的高端酒店、水产贸易商闻风而来。
    舱门打开，吊机将一箱箱冒着冷气的章红、石斑和金枪鱼卸到分拣区。没有网底挤压，没有破皮，所有的鱼眼睛清亮，鱼鳞完整。
    本地几个老牌采购商正准备按惯例压压价，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缓缓驶入码头，停在分拣区边缘。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人走下车。
    她身边跟着两名提着专业检测设备的助理。
    女人径直走到最大的那条两百一十斤的大眼金枪鱼前，没有理会周围的人，转头看向秦玉龙：“秦总是吗？我是唐雨欣。星海国际供应链集团华东区执行总裁。”
    星海国际，国内最大的高端生鲜进口与分销商之一，直接掌握着一线城市三百多家米其林餐厅和五星酒店的供货渠道。
    秦玉龙走上前，伸出手：“唐总，幸会。星海集团的人亲自来北湾村这个小码头，很少见。”
    唐雨欣和他握了一下，手劲很足。她声音干脆：“
    不用客气。我昨天看了海神号在海上直播捕捞的回放。这种不开围网、全部使用延绳和手线单钓的模式，国内只有远洋船在做。能在近海交汇带做到这个品质，我必须亲自来看看。”
    她向助理打了个手势。助理拿出一根特制的中空金属管，从金枪鱼的尾部刺入，拔出一条完整的肉芯。
    唐雨欣低头看了一眼肉芯的颜色、脂肪纹理，直接开口：
    “这条大眼金枪鱼，我出四万。另外，你们这趟带回来的十吨章红、五吨深水石斑，以及所有的黄鳍金枪鱼，我全包了，价格在市场统货价基础上溢价百分之三十。”
    此话一出，周围的本地采购商炸了锅。
    “这不合规矩啊，我们都等了一早上了。”
    “就是，哪有一口全吞的？”
    唐雨欣环顾四周，面无表情地说：“做生意讲的是资金和渠道。你们要零买，可以去星海的分销网点排队。秦总，我带了财务，现在就可以全额公对公打款。”
    秦玉龙看着唐雨欣。他知道这是个极具魄力且看重品质的商人。海神公司现阶段确实需要大笔现金流来支撑东礁湾的生态修复，也需要一个真正高端的出口。
    “可以。”秦玉龙点头，“这批货归星海。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外包装必须贴上海神公司的产地溯源码。星海赚差价，海神赚品牌。”
    “成交。”唐雨欣答应得很痛快。
    卸货和过磅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货款当场结清。
    交易完成后，唐雨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东礁湾养殖基地：“秦总，有没有兴趣谈笔更大的生意？”
    秦玉龙把她带到海神公司的办公室。
    “陈万江已经被市局正式刑事拘留了。”唐雨欣坐下后，第一句话就切中要害。
    秦玉龙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唐总的消息很灵通。”
    “盛源水产是星海在本地的备选供应商之一，他们出事，我自然要调查。”
    唐雨欣接过茶杯，道：
    “涉嫌雇佣水军损害商业信誉，加上指使手下在海上蓄意破坏他人船舶，两罪并罚。盛源水产的银行账户今天上午已经被全线冻结，进入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秦玉龙说。
    “对星海也是。”唐雨欣盯着秦玉龙，“盛源倒了，北湾市的高端水产供应会出空缺。我看好海神的捕捞能力。但我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买鱼。”
    唐雨欣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的东礁湾海图前：“我了解过你们的养殖基地。你砸了三百亩的污染海参，还宁可花大价钱雇潜水员铺曝气管、种海草，也不愿意用化学药剂清污。”
    “生意要长久，根基不能烂。”
    “这正是星海看重的地方。”
    唐雨欣转过身，语气变得极其专业：
    “国内高端海产市场不缺需求，缺的是标准化、无药残、有生态背书的稳定货源。野生捕捞靠天吃饭，产量无法预测。星海想在北湾市建立一个深水网箱养殖基地。我们出资，海神出海域和技术管理。首期投资两个亿。”
    秦玉龙看着唐雨欣。两个亿，对于刚起步的海神来说是天文数字。
    “控制权怎么算？”秦玉龙问。
    “星海占股百分之六十，海神占股百分之四十，签十年独家包销协议。”唐雨欣抛出底线。
    “我拒绝。”秦玉龙没有丝毫犹豫。
    唐雨欣眉头微皱：“嫌股份少？海神不用出一分钱现金，白拿四成股份，这条件在整个行业里找不到第二家。”
    “不是钱的问题。是标准的问题。”
    秦玉龙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星海控股，就意味着未来遇到产量和生态的冲突时，资本会优先选择产量。我会失去对养殖模式的决定权。海参鲍鱼也好，深海网箱也罢，一旦追求极致密度，必然需要大量用药。我不会用海神的牌子去背这个锅。”
    唐雨欣沉默了片刻，她见惯了见到投资就扑上来的创业者，秦玉龙的冷静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唐雨欣问。
    “出资比例改变。海神出两千万现金，加上东礁湾外海六百亩的深水海域使用权，以及独家生态养殖技术，作价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星海出资一亿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九。日常运营和技术管理，海神说了算。星海只负责财务监督和渠道销售。你们要的无药残和高品质，我用合同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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