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特殊行动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深邃的橘红色。
    活水舱里已经装了小半舱的野生大黄鱼，还有十几条个头不小的石斑。
    唐雨欣过足了钓鱼的瘾，这会儿正坐在甲板上喝水休息。
    驾驶舱内，秦玉龙正打算设定返航路线，声呐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微弱的信号。
    “龙哥，有点不对劲。”
    负责盯仪器的王海皱起眉头，指着雷达屏幕，“十点钟方向，大概两海里外有艘船。但对方没开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跟个幽灵似的。”
    秦玉龙走过去扫了一眼，顺手拿起望远镜走出驾驶舱，朝着十点钟方向看去。
    海平线上，一艘小型钢壳船正停在水面上。船身刷着白漆，侧面喷着几个蓝色的大字：“海洋资源调查”。
    “打着科考的旗号？”秦玉龙眯起眼睛。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视线拉近后，发现那艘船的甲板上光秃秃的，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科研采样设备。
    相反，船尾高高吊着多组粗壮的钢丝延绳和那种专门对付大型海洋生物的巨型鱼钩。
    此时，几名光着膀子的船员正嘿咻嘿咻地转动绞盘，硬生生把一条庞然大物从海里拖上甲板。
    “卧槽。”
    旁边的李小强也举着望远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龙哥，是鲨鱼。估摸着得有三米长，还是活的。”
    画面里，那条大鲨鱼在甲板上剧烈翻滚，尾巴拍打得钢板哐哐作响。
    但那帮船员根本直接拖过来一张厚重的帆布，把鲨鱼盖了个严实。
    “这不是科考，这是偷猎。”秦玉龙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驾驶舱，按下无线电对讲机：“前方海洋资源调查船只，这里是海神号。你们的作业行为存在异常，请说明你们的身份。”
    公共频道里刺啦响了几声，传来一个很不耐烦的公鸭嗓：“少管闲事。我们受省里一家科研机构委托，正在做近海鲨鱼种群调查。你们马上离开，别靠近干扰我们作业。”
    “既然是合法调查，请提供你们的调查许可证编号和委托机构的联系方式。”秦玉龙毫不退让。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开始装信号不好：“喂？喂？听不清……项目编号是海研2022……刺啦……”
    “2022年的编号，早过期了。”王海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李小强在外面猛地拍打驾驶舱的玻璃，指着对面那艘船的方向，眼睛都红了。
    秦玉龙探头看去，只见那艘钢壳船的排水口里，正哗啦啦地往外流着鲜红的血水，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两名船员掀开帆布，一脚将那条鲨鱼的身体从船尾踹回了海里。
    那条三米长的鲨鱼，背鳍、胸鳍和尾鳍已经全部被利刃割掉。
    它还没有死，巨大的身躯在血水里痛苦地扭动着。
    但失去了鱼鳍，它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像一块石头一样，翻滚着、绝望地向深海沉去。
    “这帮畜生。活体割鳍。”
    李小强气得浑身发抖，冲进驾驶室大喊，“龙哥，靠过去。海神号比他们大，直接把这帮王八蛋撞停。”
    “冷静点。”
    秦玉龙一把按住李小强的肩膀，眼神冰冷但透着理智：
    “海上直接冲撞，万一船翻了出了人命，咱们有理也说不清。而且船一沉，证据就全毁了。”
    他转头看向王海：“拿长焦相机，全程录像。拍清楚他们的脸、船号和作案过程。我来联系海警。”
    秦玉龙迅速抓起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海警部门的专线，报出了对方的坐标、航向和船体特征。
    对面那艘偷猎船显然也发现了海神号甲板上反光的长焦镜头，知道事情败露，立刻丢下还没收完的延绳，引擎轰鸣，冒着黑烟开始加速逃窜。
    “想跑？”秦玉龙冷哼一声，推上节流阀，“跟上他们，保持一海里距离，别跟丢了就行。”
    海神号不远不近地咬在偷猎船侧后方。
    对方的船速并不快，最高也就十二三节，但那开船的人显然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半小时后，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大片黑漆漆的岛礁群。
    “龙哥，前面是黑潮群岛。”
    王海看着海图提醒道，“那边全是暗礁和浅水区，由十几座无人小岛连在一起，水流很乱。”
    果然，偷猎船仗着自己吃水浅、船体小，直接一头扎进了两座礁岛之间的一条狭窄水道里。
    海神号吨位大，吃水深，秦玉龙果断打了一把方向盘，放弃了直接跟进去的念头，选择从群岛外围绕行。
    “他们跑不远。”
    秦玉龙盯着海图，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天马上黑了，带着一船非法的鲨鱼鳍，他们绝对不敢在夜里穿越外海。万一碰上海警的夜间巡逻就完蛋了。他们肯定要在岛上找个地方把货藏起来。”
    “这是月牙岛。”王海点点头，“这岛三面都是暗礁，只有西边有一条小水道能进去，里面是个天然的小避风港。岛上虽然没人住，但有个以前废弃的灯塔和几间老渔民留下的石屋。”
    “海警还有多久到？”
    “海警巡逻艇从驻地赶过来，最快也得三个多小时。”
    “好，咱们不进去打草惊蛇。”
    秦玉龙做出决定，“把船开到月牙岛东侧的深水区下锚。咱们在那边守着，等天亮海警来了，来个瓮中捉鳖。”
    夜幕彻底降临，黑潮群岛完全陷入了黑暗。偷猎船早就关闭了所有灯光，雷达上也失去了它的踪迹。
    海神号悄然绕到月牙岛东侧。
    “水深十五米，可以抛锚。”王海看着测深仪。
    就在秦玉龙准备减速停船时，船尾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哐当”声，紧接着，整个船身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唐雨欣从船舱里跑出来，吓了一跳。
    轮机手张雷第一时间冲到船尾，打着强光手电往水下照了照，脸色难看地跑回驾驶舱：“龙哥，辅助推进器被缠住了。”
    “幽灵渔网？”
    “不是普通的漂流网。”
    张雷咬着牙说，道：
    “是一段废旧的粗渔网，里面夹着钢丝。我刚才看清楚了，钢丝一头绑着个大沉石，另一头横在水下。这是有人故意在这条安全水道上设的绊马索。”
    秦玉龙眼神一冷。这帮偷猎者反侦察能力很强，显然猜到会有大船从东侧水深的地方靠近，提前布下了陷阱，就是为了拖延追踪时间。
    “主推进器有事吗？”
    “主推没事，但辅助推进器卡死了，强行启动会烧毁电机。”张雷说，“夜里水下能见度太差，流也急，现在潜水清理太危险了，我不建议下水。”
    “先抛锚。”
    秦玉龙当机立断，“船停在安全水深。小强、老张，把救援橡皮艇放下去。咱们挑几个人上岛。”
    偷猎者既然在这里设伏，说明岛上绝对有大问题。
    二十分钟后，秦玉龙、李小强、张雷和另外两名船员，驾驶着橡皮艇登上了月牙岛东侧的沙滩。唐雨欣和王海则留在海神号上负责留守和通讯。
    登岛的几人背着防水包，里面装了强光手电、急救包、淡水、对讲机和一些简单的干粮。
    沙滩边缘就是废弃的渔民石屋。
    石头房子年久失修，屋顶塌了一半，长满了杂草。
    李小强打着手电在周围晃了一圈，指着地面低声喊：“龙哥，有情况。”
    沙滩上，清晰地印着几串凌乱的新鲜脚印，旁边还有小型橡皮艇拖拽过的凹痕。脚印的走向，是沿着岛屿边缘一路绕向南侧的。
    “人在岛上。”
    秦玉龙蹲下身摸了摸泥沙，“脚印还是湿的，刚过去不久。”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下令：“谁也不许单独行动，更不许盲目往树林里追。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障自身安全，盯死他们，等海警来抓人。”
    众人选了一间结构相对完整的石屋作为临时营地。
    张雷掏出一块大防水布，麻利地把漏风的屋顶破洞封住。李小强则和另一名船员在屋外设立了警戒哨。
    折腾了大半宿，大家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带的干粮太干了，咽不下去啊。”李小强啃了一口压缩饼干，直皱眉头。
    “现在正好退潮了，东侧这片礁石滩不小。”张雷看了看海况，“龙哥，我去搞点海货凑合一口？”
    “行，但规矩得守。”
    秦玉龙嘱咐道，“只抓够咱们今晚吃的，别多拿。太小的、带卵的，一律放生。”
    三人分成三个小组，在手电筒相互照应的范围内开始赶海。
    秦玉龙和李小强负责找青蟹。
    他们没有像那些破坏性捕捞的人一样用铁钩乱掏，而是拿着长柄夹，用手电光仔细探照石缝。
    碰到个头不够二两的，看都不看；抓到一只母蟹，翻过来看到底腹部抱着黄澄澄的卵，李小强二话不说，直接把它放回了水洼里。
    张雷在潮池边摸海螺，遇到不认识的贝类或者色彩艳丽的砗磲，一概不碰，只捡那些最常见的辣螺和猫眼螺。
    另一名船员则用一根细长的竹竿探查章鱼洞。
    章鱼有把吃剩的螃蟹壳堆在洞口的习惯。
    他发现目标后，没有用工业盐水往里灌，而是拿了一小块蟹肉绑在竹竿上，在洞口慢慢晃悠。
    没一会儿，一只贪吃的八爪鱼就伸出触手缠住了诱饵，被一抄网精准拿下。
    在几个深水潮池里，他们还发现了几条搁浅的手指长的石斑鱼苗。
    秦玉龙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捞进桶里，走到与外海相连的深水区，把鱼苗全倒了回去。
    不到一个小时，几人就满载而归。
    回到营地，他们在避风的角落架起便携式防风炉，倒上船里带来的干净淡水。
    岛上的死水洼里可能有寄生虫，绝对不能碰。
    水开后，把洗净的青蟹、章鱼和海螺往里一扔，什么调料都不放，直接清煮。
    很快，浓郁的鲜甜味就在石屋里弥漫开来。
    吃饱喝足，时间来到了深夜十点。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王海的声音：“龙哥。西边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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