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海货一扫光

    唐雨欣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火钳上夹着的，赫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生大青蟹！
    这只青蟹外壳呈深青色，油光发亮，甲壳宽大无比。最恐怖的是它那两只巨大粗壮的螯钳，像两把老虎钳一样在空中疯狂挥舞“咔咔”作响，力气大得连火钳都在微微颤抖。
    “这只怕是有两斤重了吧！”唐雨欣惊叹道。
    “差不多，标准的纯野生大公蟹。这大钳子要是被夹上一口，骨头都能给你夹断。”
    秦玉龙手腕一抖，将大青蟹准确地甩进水桶里。青蟹落入桶底，立刻挥舞着大钳子，摆出防御的攻击姿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在礁石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唐雨欣也学着秦玉龙的样子，用小锄头撬动一些中等大小的石头。
    “呀！龙哥，你看这是什么！”
    唐雨欣刚翻开一块长满海草的石头，石头底下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墨汁，把周围的一小片水洼全染黑了。
    一个软乎乎、长着八条触手的东西正贴在石头底下，试图通过变色来伪装自己。
    秦玉龙走过来一看，乐了。
    “好家伙，大八爪鱼。直接用钳子夹它脑袋。”
    唐雨欣小心翼翼地伸出火钳，一下夹住了八爪鱼圆鼓鼓的脑袋。
    八爪鱼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八条吸盘触手死死缠住火钳的铁杆，力气大得惊人，还在往外不停地喷着残余的墨汁。
    好不容易把这只足有一斤多重的八爪鱼拽进桶里，唐雨欣的额头上已经见汗，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随后，秦玉龙在几个大的死水坑里，直接用网兜抄底。
    这种退潮后形成的死水坑，是赶海人的天然盲盒。
    一网兜下去，烂泥翻滚。
    秦玉龙将网兜提起来一抖滤掉泥沙，里面活蹦乱跳的全是海货。
    几条巴掌大的石九公鱼，背鳍上的毒刺根根竖立；两只张牙舞爪的石头蟹。
    还有一条三指宽、半米长的野生海鳝，正像蛇一样在网底疯狂扭动，试图咬破网衣。
    “今天运气真不错，这海鳝用来煲汤大补。”秦玉龙直接用火钳夹住海鳝的七寸，扔进桶里。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海风渐渐停息，气温开始升高。
    远处的海岸线上，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漫上来。
    “开始涨潮了，赶海差不多该结束了。”
    秦玉龙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塑料桶。
    大半桶肥美的蛏子，两只大青蟹，七八只石头蟹，一条大海鳝，三只八爪鱼，外加十几条石九公和虎头鱼。
    对于两个小时的赶海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大丰收。
    “走，去收咱们早上下去的地笼，看看有没有惊喜。”
    秦玉龙拎着重甸甸的水桶，带着唐雨欣原路返回，往南侧的海沟走去。
    此时，海沟里的水已经涨上来不少，淹没了原本系绳子的礁石底部。
    秦玉龙走到第一根固定地笼的绳子前，抓住粗糙的尼龙绳，双臂猛地发力，往岸边一拽。
    “好沉！”
    绳子上传来的阻力极大，甚至在水下还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和挣扎感。
    秦玉龙手脚麻利地交替收绳，很快，十米长的地笼第一节破水而出。
    “哗啦！”
    随着水花四溅，地笼里的景象让唐雨欣忍不住尖叫出声。
    “哇！好多螃蟹！”
    只见第一节地笼的网袋里，密密麻麻挤着五六只个头极大的野生梭子蟹。
    这些梭子蟹背甲带有明显的暗红色斑点，因为被困在网里，正互相用钳子干仗。
    秦玉龙继续往上拖。
    第二节、第三节……
    随着整条地笼被拉上沙滩，里面的海货彻底展现在两人面前。
    除了十几只大个头的梭子蟹，网里还有一大团乱蹦乱跳的皮皮虾，每一只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尾巴拍打在网衣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在饵料袋的位置，甚至还钻进去了一条足有三斤重的黑鲷鱼，因为空间狭小，正在网里拼命扑腾。
    “大丰收！”
    秦玉龙解开地笼尾部的倒出绳，用力一抖。
    哗啦啦，大量的梭子蟹、皮皮虾和那条黑鲷鱼全被倒在了沙滩上。
    “快，把它们装进桶里！”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用火钳将这些生猛的海鲜全部夹进大桶。
    紧接着，秦玉龙又把剩下的五条地笼全部收了上来。
    一条比一条重！
    其中一条地笼里，居然钻进去了一窝石头鱼。另外几条地笼里则全是密密麻麻的大皮皮虾和梭子蟹，甚至还弄上来两条罕见的野生红毛蟹。
    两个大塑料桶根本装不下这么多海货。
    梭子蟹和皮皮虾堆在一起，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最上面那条黑鲷鱼还在用力拍打着尾巴，把底下的螃蟹踩得“咔咔”作响。
    “桶装不下了，龙哥。”唐雨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满地乱爬的螃蟹，有些手忙脚乱。
    “别慌，我带了网袋。”
    秦玉龙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几个加厚的尼龙网袋。他拿出一个网袋撑开口子，吩咐道：
    “你把皮皮虾和鱼夹进桶里，加点海水养着。梭子蟹和石头鱼交给我。”
    唐雨欣立刻照做，挥动火钳开始干活。
    秦玉龙的动作非常麻利。他从兜里抓出一把粗皮筋，左手用火钳按住一只张牙舞爪的梭子蟹，右手捏住皮筋，两根手指一撑，熟练地套住蟹钳，绕了两圈扣死。
    原本凶悍的梭子蟹瞬间老实了，被他随手扔进网袋里。
    不到十分钟，十几只大个头的梭子蟹全被绑好。
    接下来是那窝石头鱼。这东西背鳍上的毒刺堪比毒蛇，扎一下能让人痛得在地上打滚。
    秦玉龙极其小心，用火钳夹住鱼身中间，一条条塞进另一个单独的小网袋里，扎紧口子。
    最后是那两只红毛蟹，这可是稀罕货，秦玉龙单独用一个小桶装了。
    两人把渔获分装好，一前一后拎着、扛着，顺着沙滩往堤坝上的三轮摩托车走去。
    刚把东西搬上车，一辆白色的冷鲜皮卡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探出一个理着平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的中年男人。
    “大龙，今天起得够早啊，弄到什么好货没？”男人大声喊道。
    秦玉龙抬头一看，笑了：“发哥，你这鼻子够灵的。刚收上来的活水货。”
    这男人叫王德发，是镇上专门收高档海鲜的鱼贩子，平时都在各个码头和野滩转悠，专门截留赶海人手里的第一手尖货。
    王德发推开车门走下来，探头往三轮车的车厢里一瞅，眼睛顿时亮了。
    “霍！这皮皮虾个头绝了，得有大半斤一个了吧！还有红毛蟹？你小子今天踩狗屎运了！”
    王德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翻网袋，“这黑鲷、石头鱼，还有这堆野生大梭子蟹，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秦玉龙也不含糊，直接报数：“红毛蟹和石头鱼你自己看，都是极品。黑鲷三斤往上。梭子蟹统货，皮皮虾你也看大小了。熟人价，你直接给个打包数，合适你就拉走，皮皮虾我得留几只自家吃。”
    王德发从兜里摸出电子秤，熟练地把几个网袋和小桶过了一遍秤。
    “石头鱼一斤四两，红毛蟹两只一斤半，黑鲷三斤二两，梭子蟹和皮皮虾一共十二斤。”
    王德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凑个整，给你转两千四，怎么样？”
    “行，款结清，你直接倒进你车里的活水箱。”秦玉龙点头。
    “微信到账，两千四百元。”秦玉龙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唐雨欣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这么一早上的功夫，两个小时，两千多块钱到手了？
    王德发把海鲜过手后，一边擦手一边点了根烟，对秦玉龙说：
    “大龙，今天农历十五，大潮退得狠。龙尾湾那边的红树林现在水位最低，这几天气温一上来，里面的青蟹全出洞了。昨天老赵在里面掏了两只两斤半的‘蟹王’，卖了我六百块。你身手好，不去碰碰运气？”
    “龙尾湾？”秦玉龙心思一动。
    红树林里的野生大青蟹，那可是赶海人眼里的硬通货，肉质极其紧实，膏满黄肥，比这乱石滩上的青蟹还要贵上一个档次。
    “谢了发哥，我这就回去拿装备。”
    王德发摆摆手，开车走了。
    秦玉龙转头看向唐雨欣：“累不累？不累的话，咱们换个地方，去红树林里钻泥巴，掏大青蟹去。”
    “不累！去！”唐雨欣一听还能抓，而且是更值钱的大青蟹，立刻兴奋地点头。
    秦玉龙发动三轮车，先回了一趟家。
    他把剩下没卖的几只皮皮虾、乱石滩上抓的八爪鱼和海鳝倒进院子里的打氧池里。然后带上唐雨欣进了储物间换装备。
    红树林不比沙滩和礁石区。那里全是齐膝深的淤泥，还有密密麻麻的树根，水蛇、蚊虫极多。
    秦玉龙递给唐雨欣一条连体下水裤，一双厚实的劳保橡胶手套。
    “把下水裤穿上，背带系紧，里面绝对不能进水。手套戴好，红树林里的树根比刀片还锋利，刮一下就是一条口子。”
    秦玉龙自己也换上了下水裤。他又从墙角拿了两把特制的“探洞钩”。这是一根将近一米长的螺纹钢筋，前端被打磨得很尖，弯成一个大概四十五度的小倒钩。
    腰间系上一个厚实的粗布鱼篓，拿上一捆红色的尼龙塑料绳，两人再次跨上三轮车，直奔龙尾湾。
    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沿海丛林边缘。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红树林扎根在黑色的淤泥里。
    粗壮的根系像蜘蛛网一样露出水面，互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腥味和植物腐烂的混合味道。
    因为是大退潮，海水已经退到了红树林的最外沿，露出了大片湿滑的黑色泥滩。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别踩看起来很平坦的软泥，那往往是烂泥坑，一脚下去能陷到大腿根。”秦玉龙拿着探洞钩在前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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