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决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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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的目光在尉迟惊鸿和祖神殿之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祂现在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前有祖神殿，后有尉迟惊鸿。
    进，是踏入陷阱；退，又要面对那个刚刚把他暴打了一顿的女人。
    祂咬了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抢在祖神殿内的那些蝼蚁完成仪式之前拿下尉迟惊鸿，局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祂的身形在下一刹那暴起，黑色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尉迟惊鸿席卷而去！
    那些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这一击，祂几乎动用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尉迟惊鸿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像话嘛！”
    她不退反进，身形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残影，迎着那片黑色的触手浪潮直冲而上！她的手中没有刀，但她的拳头就是最锋利的武器，金色的法则光芒凝聚在她的拳锋之上，一拳轰出，正面撞上那道最粗的黑色触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祖神殿外炸响。黑色的触手在白色的法则光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尉迟惊鸿从那片黑雾中穿出，身形已经到了【混沌】的面前，不等祂做出反应，她已经一个旋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混沌】的胸口！
    这一脚的力道之大，直接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混沌】的瞳孔骤然收缩。祂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地撞向了祖神殿敞开的大门！
    “不——！”
    【混沌】在半空中试图稳住身形，但尉迟惊鸿那一脚的力量实在太霸道了，加上法则之力的加持，让祂根本无法在半空中借力。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穿过祖神殿的大门，重重地砸在神殿内部的地面上，犁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沟壑，撞碎了数根石柱，才终于在神殿深处停了下来。
    祖神殿内的众人纷纷向两侧散开，避免被卷入那道冲击波中。夏思萌站在一根石柱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躺在碎石堆中的【混沌】，吹了一声口哨：“这一脚踢得漂亮。”
    尉迟惊鸿站在祖神殿的门口，却没有立刻跟进。她看了一眼神殿内部，那座原始的祖阵还没有来得及开启，地面的纹路依然暗淡无光。
    尉迟惊鸿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掌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涌出，但她没有去止血，而是将那只流血的手掌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按，拍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血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地面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那光芒炽烈而妖异，像是有生命的血液一般，在古老的地面上勾勒出一道庞大而繁复的法阵纹路。
    那些纹路以尉迟惊鸿的手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座祖神殿的地面！
    一道血红色的大阵，轰然亮起！
    与此同时，【混沌】刚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来，正准备反击，然后祂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周围。
    那些之前夏思萌分发出去的傀儡娃娃，此刻正从每个人的口袋里、背包里、腰带间缓缓飘浮起来。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歪歪扭扭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滑稽的表情，但此刻在血红色大阵的光芒映照下，那些原本看起来丑陋可笑的娃娃，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个、两个、三个……数十个傀儡娃娃从四面八方飘来，如同受到某种召唤一般，纷纷围聚到【混沌】的周围，悬浮在祂的头顶、身侧、脚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混沌】的脸色终于变了，祂试图移动，但那些傀儡娃娃之间仿佛连接着无形的锁链，将祂牢牢地禁锢在原地。祂试图爆发气息冲破封锁，但那些娃娃身上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将祂的力量一丝不剩地镇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混沌】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尉迟惊鸿站在大阵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上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朝【混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SUrpriSe~我专门给你准备的。”
    【混沌】奋力挣扎，黑色的气息在祂周身翻涌沸腾，但那些傀儡娃娃纹丝不动，血红色的大阵稳如磐石。祂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
    尉迟惊鸿拍了拍手，转身看向祖神殿内的众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我在，用不着你们玩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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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惊鸿俯下身，一只手掐住了【混沌】的脖子。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混沌】的喉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她的眼睛里，一抹妖异的红光一闪而过，尽是近乎癫狂的兴奋，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像一个棋手终于落下了那枚酝酿了整盘棋局的绝杀之子。
    “【混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你不是爱玩吗？我们来玩儿命吧。”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灿烂而危险，像是绽放在悬崖边缘的花朵，美丽得让人心惊胆战。
    【混沌】的瞳孔微微收缩。
    祂活了无尽的岁月，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灭亡，面对过数不清的敌人与挑战，祂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恐惧是什么滋味。
    但此刻，当祂对上尉迟惊鸿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时，一种久违的、陌生的、让祂感到荒谬的情绪，悄然从祂的心底升起。
    那是恐惧。
    祂在害怕，害怕这个女人。
    “你……”【混沌】的声音有些沙哑，祂试图说些什么，试图用言语来打破这股让自己感到不安的氛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尉迟惊鸿打断了。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中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浮现出了一道繁复而古老的法则纹路，那是秩序法则，是她前世亲手创造、独立于这个世界体系之外的法则之力。
    那纹路在她的瞳孔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仿佛要将一切混乱与无序都吸入其中，归于永恒的安定。
    血红色的大阵光芒骤然炽盛！
    无数道细密的法则锁链从大阵中涌出，如同活物般攀上【混沌】的身躯，缠绕住祂的四肢、躯干、脖颈，将祂从头到脚包裹在一层厚厚的法则锁链之中。
    【混沌】试图挣扎，试图爆发力量来挣脱这些锁链，但混乱在秩序面前，如同烈火遇到了洪水，根本无从反抗。
    尉迟惊鸿缓缓站起身，那只掐着【混沌】脖子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祂，目光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傀儡娃娃同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混沌】体内的法则锁链之中。
    锁链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像是给【混沌】穿上了一件永不褪去的枷锁。
    【混沌】的身体开始下沉。
    不是沉入地下，而是沉入法则的深处那些锁链拖拽着祂，将祂一点一点地拉入深渊，拉入一个由尉迟惊鸿亲手构建的牢笼之中。
    法则锁链彻底合拢，将【混沌】的最后一丝气息也吞没其中。血红色的大阵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些繁复的纹路在地面上缓缓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祖神殿内恢复了平静，只有地面上那道浅浅的裂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法则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尉迟惊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沉默了片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动用秩序法则进行永久封印，对她的消耗极大。但她还是站得很直，脊背挺拔如松。
    她转过身，看向祖神殿内那些目瞪口呆的众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疲惫的笑容：“搞定收工。”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没有摔在地上。
    一道灰袍身影在最后一刻疾掠而至，稳稳地接住了她。王面单膝跪地，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看着她掌心上那道刚刚愈合却依然泛红的伤痕，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他的沉默中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
    【假面】小队赶到了，他们站在王面身后，看着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队长的怀中，像一只终于收起了所有锋芒的困倦的猫。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打破这片沉重的寂静。
    王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尉迟惊鸿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祖神殿内回荡的风声淹没，却带着一种仿佛压抑了许久的颤抖：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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