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当代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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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着江叶的新小说标题，想不明白这篇故事和杰哥有什么关系？
    骆驼祥子。
    听着像是一个人，又像是跟骆驼有关。
    可杰哥是个跑众包的，跟骆驼八竿子打不着。
    没人说话。
    只是看了下去。
    ……
    李燕和江天华，以及江浩三人，还想继续找江叶说清。
    李燕张了张嘴，往前挪了半步。
    “小叶……”
    江叶没看她。
    他甚至没有转过头。
    只是把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
    不搭理。
    不回应。
    不生气。
    也不赶人。
    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搭理了。
    正如江叶自己说的。
    他已经不在乎，已经完全放下了。
    放下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
    可真到了这一步，比恨还让人心凉。
    恨，起码还说明你在意。
    不在乎，才是真的完了。
    李燕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天华拉了她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江浩还跪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也不敢再开口。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像三根多余的电线杆。
    ……
    现场中人得知江叶只剩下几天寿命，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种滋味，堵在胸口。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想安慰江叶，可江叶自己看着比谁都平静。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可偏偏这时候，江叶翻开了一本小说。
    这就显得格外别扭。
    悲伤的氛围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故事。
    ……
    不能带着沉重的心情，继续看这部小说。
    所以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把心思先放到故事上。
    张新成翻开了第一页。
    小说的第一段，交代了故事背景。
    那是一个很老的年代。
    兵荒马乱，世道艰难。
    那会儿的北平，还是旧社会的北平。
    街上跑着人力车，拉车的都是穷苦人。
    没有高楼，没有地铁，也没有外卖。
    有的是黄包车、胡同、大杂院，还有吃不饱饭的穷人。
    ……
    看到这，众人才知道，这部小说是讲人的。
    不是讲骆驼的。
    张新成继续往下念。
    第一段的剧情，是这样的。
    祥子是从农村来到北平的人力车夫。
    年轻力壮，要强肯干。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他省吃俭用，苦干三年。
    终于凑够了一百块钱，买上了新车。
    ……
    听到这。
    现场众人立马就联想到了杰哥。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就是杰哥吗？”
    旁边的人点头。
    “是啊……”
    杰哥和祥子一样。
    都是农村出来的。
    都是去了当时最大的城市。
    杰哥去了龙都。
    祥子去了北平。
    杰哥梦想买一套房子。
    祥子梦想买一辆自己的车。
    两人虽不是同时代的人。
    可那份心思，一模一样。
    都想在那座大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都想着靠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攒出来。
    都不靠别人，不偷不抢，全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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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到祥子买了车之后，现场众人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云姨轻轻松了口气。
    “买上了就好。”
    柳砚清也微微点头。
    “总算没白辛苦。”
    柯老太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杰哥一样，是个肯干的。”
    张强坐在旁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浅，可确实是笑。
    他想起杰哥第一次攒够钱的时候。
    大概也是这么高兴的吧。
    三年的时间。
    一千多个日夜。
    省吃俭用，一分一分地攒。
    终于攒够了。
    那种感觉，应该跟过年一样。
    ……
    众人带着这点欣慰，继续看第二段。
    张新成接着往下念。
    买车不到半年。
    祥子在兵荒马乱中，被大兵连人带车抓走。
    车，没了。
    他趁乱逃出来。
    顺手牵回三匹骆驼，卖掉。
    因此得了“骆驼祥子”的外号。
    回到北平后。
    他不灰心。
    继续拼命拉车攒钱。
    想再买一辆车。
    ……
    第二段，和杰哥也非常相似。
    现场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连这个都一样。”
    是啊。
    杰哥第一次买房，也是以失败告终。
    祥子第一次买车，也是以失败告终。
    一个被大兵抢了车。
    一个被开发商卷了钱。
    一个丢了车，牵回三匹骆驼。
    一个丢了四十万，什么都没牵回来。
    时代不一样，可那口气，一模一样。
    都是拼了命攒出来的东西。
    说没，就没了。
    ……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
    【我看不下去了。这不就是杰哥吗？】
    【祥子三年买的车，半年就没了。杰哥三年攒的四十万，一个月就没了。】
    【江叶这写的哪是小说啊，这写的是命。】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慌。】
    【祥子还有三匹骆驼，杰哥什么都没有。】
    【江叶写这个故事，是想替杰哥说点什么吧。】
    【我好像明白了。江叶不是随便写的，他是在给杰哥立传。】
    ……
    张强看到这，心里一沉。
    他盯着那本笔记本，半天没说话。
    因为江叶这部小说，用词用句，形容描述，都非常出彩。
    人物一出来，就立住了。
    背景一交代，就压下来了。
    没有一句废话。
    也没有一句多余的修饰。
    可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这是一部非常惊艳的小说。
    张强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和江叶同时遇到杰哥。
    他听完杰哥的遭遇之后，只能叹息。
    只能心疼。
    只能站在那儿，觉得老天不公。
    可江叶呢？
    江叶把杰哥的遭遇，写成了一部小说。
    写成了一个叫祥子的人。
    写成了那个时代里，一个拉车人的命。
    这就是差距。
    张强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江叶不是比他聪明。
    江叶是比他更懂人。
    更懂苦。
    更懂那些拼了命活着，却还是被生活碾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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